作者：莫堪寻
旋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包骨头……这包“受害者”遗体怎么办？
萧明殊沉吟s*w*z*l片刻，偷偷摸摸拉开一点床帘，望向地上烧得正旺的炉火沉思。
要不……来个焚尸灭迹？
说干就干！以防万一被呛死，萧明殊把窗户又打开了一扇留作透气。
然后把鸡骨头鸭骨头连同油纸包一起丢了进去。
嗯？
怎么没有呛人的烟味或是焦糊味？还越闻越饿了？
萧明殊愣了一下，迟疑地看向炉子……
亲娘嘞，炭烤鸡骨烟熏鸭骨，那能不香吗！
而且傅家好歹也是富贵人家，那炭火质量可不是外面随随便便一家店就能比的！
萧明殊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有点非常想吃小烧烤了。
他挣扎了一小会儿，最终犹豫着拿起火钳子捞了一块熏烤入味的鸭骨头尝了尝。
……确实挺香，越嚼越香，尤其是那一点点贴骨肉被烘烤后更是妙不可言。
香味沿着夜风飘远，隔间的萧奉玄正沉睡入梦，梦中原本宁静祥和，直到鼻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什么味道，好香？
萧奉玄皱了皱眉头，以为是梦里的幻觉，但越是想忽略，这味道就越发明显。
这梦怎么越做越香呢？
萧奉玄努力劝说自己这肯定是梦里幻觉，就这么硬生生拖到了天亮。
天一亮他刚把衣服穿好出门就忍不住两眼一黑。
小混蛋，开两扇窗户睡觉不冷吗！
“你自己身子骨你自己不知道？昨晚上那么冷你窗户还开那么大，你����”
话音未落，萧奉玄感觉到脚底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正在嘎吱嘎吱响。
定眼一瞧，好家伙，怎么是一块鸡骨头？
再仔细一瞅，怎么好像还有碎渣？
萧奉玄迟疑了少顷，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炙烤味儿，略加思索后他打开了炭盆。
只见炉火中赫然还有一坨没烧完的骨头渣！
坏了！萧明殊大叫不妙，昨晚上销毁证据没做干净！
该怎么解释昨晚上有鸡鸭被他送入火葬场、还剩下骨灰没有收敛的事？！
萧奉玄用火钳子夹起来了骨头渣，将铁证举到了萧明殊眼皮子底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明殊心虚地搓了搓手，假装很忙地看着天花板：“就是……半夜突然饿得睡不着，所以……”
“所以就一点也不管自个儿的身子骨，也不管大夫的叮嘱？”
萧明殊低着头，看似认错了实则根本没有，只不过减小了音量，假装委屈巴巴道：“只能吃点粥，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萧奉玄俯下/身来，轻抚着他头道：“你不是病了么？”
“病人就该蔫了吧唧地活？没这个道理吧，”萧明殊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我才不要呢，我偏要尽兴地活，痛快地活，同大哥一起，热热闹闹的才好。”
萧奉玄道：“你倒不像个病人。”
萧明殊将此句略过不提，指着庭院积雪道：“我想同大哥一起出去玩玩，总闷着也没意思。”
萧奉玄本想婉拒，可转念一想，这孩子或许已期待了许久，于是又不忍拂了他心意：“好吧，但你答应大哥，再去添一件衣裳。”
萧明殊欢天喜地应了，于原本的草绿云纹锦袍外又添了一件狐裘小袄，绳索系紧后留下两只白团子一晃一晃，如同草叶间翩飞的精灵。
萧奉玄一时想起了他儿时的模样，忍俊不禁道：“还是个孩子呢。”
院中积雪已深，此刻时辰尚早，打扫的小童还没来得及清理满地寒酥，萧明殊喜不自禁道了声正好，鹿皮靴一踩，留下了个堪堪没过脚踝的雪坑。
他哈了口热气暖手，抓起一捧松软冷雪捏成了一团，又揉了个略小点的团子安上去，再用手戳了两个小窟窿当眼睛。
想了想，又勾了一张笑脸出来，萧明殊蹦蹦跳跳地捧着小艺术品：“大哥，小雪人。”
萧奉玄慈爱地摸了摸他通红的小脸：“你也不嫌冷得慌。”
“不冷，”萧明殊嘻嘻笑着，心道他中计，“大哥！看招！”
萧奉玄躲闪不及，被雪球砸了满脸。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萧奉玄猛地摇头，猫抖水似的甩掉了雪块，他说到做到，立马燃起了斗志，仿佛个要上战场一决高下的大将军：“接招！”
雪团照着萧明殊面上飞去，却被他一弯腰避开：“大哥怎么心软了！”
“胡说八道！”萧奉玄又团了个球，“你别得意！”
萧明殊三步并两步翻过回廊，肆意笑道：“大哥还说我长不大呢！却还这么争强好胜����哎哟！”
好景不长，他也被萧奉玄砸了个满脸雪。
“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萧奉玄恣意大笑起来，“你那点小花样呐，还不够看！”
“真的吗？”萧明殊猛然扑了一把他腰，带得两人险些一起倒地，“大哥，我的花样可多着呢！”
“好小子……有种你给我站住！”
两人追逐着、嬉闹着、旁若无人地大笑着，欢声笑语落入回廊里傅希文耳中，倒令他不免驻足良久。
傅施宜笑道：“年轻人嘛……还是有活力，爹啊，咱们还要过去打搅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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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希文仍旧一副不为所动模样，无声伫立良久后才道：“我以为定王应当为人稳重些才好。”
傅施宜嗨了声：“人家感情好嘛，偶尔玩一玩我看也无妨。”
傅希文摇了摇头：“不成体统。”
不怪他看不下去，闹了一阵后萧奉玄萧明殊俱是发髻散乱浑身热汗，相对着彼此不停喘气，哪有半点富贵人家该有的模样。
“……不追了不追了，”萧明殊抹了抹脸，冰雪早已化成一滩水渍和汗珠融合，“歇会儿、歇会儿……”
地上还站着一只肥肥胖胖的雪人，眼睛是萧奉玄翻找出来的枯叶，鼻子嘴巴则是萧明殊勾勒出来的杰作。
如今他面上通红，倒像是一头扎进了胭脂堆里，又似戏子登台前的浓妆艳抹：“嗯……果然还是得偶尔动上那么一动。”
“小狗儿似的，”萧奉玄拧了一把他汗津津的小红脸，“还热得吐舌头呢。”
“瞧你一身的汗，”他又道，“快洗澡去，再换身衣裳，省得冻着。”
萧明殊哈着热气冲他笑：“那大哥也得洗。”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祖宗还要人伺候！”萧奉玄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得亏我一早就命人多烧了几桶热水备着，就是防着你这一手。”
果不其然，昨日那替萧明殊跑腿买肉的少年恭恭敬敬回道：“二位爷，水都烧好了，绝对管够，可以洗了。”
“走吧。”
澡堂里热气氤氲，萧明殊才跨入便有两名侍女颔首走来：“二公子，妾来伺候您。”
萧明殊吓了一大跳：“怎么叫来的是两个姑娘？”
萧奉玄见他大惊小怪，又是一副无奈神色：“又怎么了？踩着你的小尾巴啦？”
萧明殊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溜走得了：“这这这……这成何体统！这是两个姑娘！”
萧奉玄哟了声：“这不正好合你的意？省得你往后还要朝红鸾阁跑。”
“……”
萧明殊臊得难受，说什么都不肯脱衣服就范：“别的都成……就这洗澡不能叫姑娘来！”
“哦？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萧明殊理直气壮，“更何况我有手有脚，干嘛要累着她们？”
“哦，所以呢，所以就可以累着我了是吗？”
萧明殊瞬间语塞：“这个……”
“你就是不肯叫我省心！我算是看出来了！”萧奉玄道，“恨不得把你大哥累死，这样没人管你你就痛快了！”
“其实我……”
萧奉玄攮了他一把，笑骂道：“行了，滚进去脱衣服吧！”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定王殿下����”
“你们两个去把澡豆澡巾备好，下去吧，里头不用你们伺候。”
“是。”
萧明殊躲在屏风后头，听到萧奉玄脚步渐近，原本要脱掉最后一层里衣的手忽而有些犹豫。
相较于真正的病人来说，他这副身子骨紧致矫健，哪里有半点柔弱的影子？
好歹也是一米八的个头，又是为了演戏专门健过身的，想也该知道，怎么都不可能和弱不禁风这四个字搭上边！
不会要露馅了吧？
里衣心虚地只褪去了一半，堆积在萧明殊腰身，裸/露出来的脊背光洁细腻，肌肉紧实发达，从镜中望去和病弱压根没有半点关系。
“扭扭捏捏什么？怎么不脱了？”萧奉玄再寻来时已和他坦诚相见，只余一条欲盖弥彰的亵裤，“还是说你打算连这身衣裳也一块洗了？”
萧明殊噎住了，面前人英武矫健，臂膀、胸腹、双腿俱是肌肉紧实线条分明，完美得如同雕塑，一时叫人不忍移目。
天老爷，您就拿这个考验意志？
他以为萧明殊是抹不开面子，殊不知这宝贝弟弟是濒临露馅边缘正在垂死挣扎：“没、没有……”
“多大人了，害羞什么，”萧奉玄顺手摸了把人，“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好色之徒，会趁机占你便宜不成？”
沿着颈骨朝下，眼前人却没有预想中的瘦骨嶙峋，反而比他所以为的要丰腴饱满不少，萧奉玄怔了怔，但旋即又接受了这一事实：“挺好、挺好，没那么瘦，能养回来、能养回来。”
知他是真心盼望自己痊愈，萧明殊不由眸中一酸：“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