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堪寻
谢毓真坦荡应下:“正是。”
他也朝萧奉玄和萧明殊拜了拜,继续道:“江尚书,草民私以为今日二公子敢亲自登门造访,便足以证明定王诚意。方才二公子也是言辞恳切,草民以为若他真的怨恨令爱,大可不必劝阻定王。”
“哦?”江弘度哼笑一声,干脆直接挑明道,“那么谢公子对方才定王动辄威逼杀戮的模样,又作何感想?”
“你!”萧奉玄正欲发作,却见怀中的萧明殊冲他摇了摇头,于是只得握拳捶地一叹。
谢毓真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恰恰证明定王殿下绝非冷酷无情之辈,定王担忧手足之心,正与江尚书爱女之心并无二致。想来江尚书也绝不会因为令爱铸成大错,就默许旁人将之逼入绝境吧。”
“再者,方才江尚书也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二公子既已登门告罪,又诚心诚意带了礼品,不知江尚书可愿将心比心,给予二公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萧明殊心中窃喜,果然不愧是原著里楚衡的军师,这人没找错!
江弘度盯着谢毓真凝视片刻:“我若没有记错,谢公子便是之前那位想要行刺定王的刺客?今日却又为何转而为定王说话?我还以为谢公子是矢志不移之人。”
仿佛知道江弘度会有此一问,谢毓真浑不在意,云淡风轻道:“江大人误会了,谢某并非为定王说话,谢某只是为坦荡之人执言。”
江弘度道:“好个仗义执言。”
他复又扫视了萧奉玄少顷,正当后者以为要继续为难时江弘度却道:“你去把阿雪带过来,你们两个先伺候定王殿下和萧二公子换身衣裳。”
“是。”
“王爷请,二公子请。”
萧明殊笑道:“不会是让阿雪姑娘过来再推我一把吧?”
“不会,”江弘度也哼笑了声,“二公子也是个风趣之人。”
萧明殊这才放心离去,任由仆从给自己换上路一身干净衣袍,轮到萧奉玄时他则示意不必上前,自己干净利落地脱掉了外袍。
脊背健硕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走势有力分明,料想胸腹处的沟壑也该是分外孔武矫健。萧明殊原本还昏昏沉沉的一双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不对!他立马又闭上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大哥马上要全/脱/光,这不是他该看的!
也……不一定?
萧明殊情不自禁地上下舔了舔唇,犹如品鉴到了什么珍馐美味。
好身材就是拿来欣赏的啊!
哦对的对的对的……不对不对不对!萧明殊啊萧明殊,你怎能如此堕落!
萧明殊左右脑激情互搏,难分高下,萧奉玄却对身后目光浑然不觉,迅速系上了腰带,忍不住蹙眉道:“倒是略微小了一圈。”
仆从道:“我这就去为王爷准备新的。”
“不必了,凑活一下而已,”萧奉玄复又系上了衣扣,“阿殊,先回去吧,我再叫大夫给你瞧瞧。”
话音未落,江弘度领着两位女儿先后穿过回廊:“不知定王与二公子可方便?”
“方便,江尚书有何指教?”
江弘度将手一伸,只见方才还愤愤不平的江怜春此刻低着头朝萧明殊蹲身施礼:“方才是我举止不妥,冲撞了萧二公子,我向萧二公子致歉。萧二公子若是此后感觉身体不适,我也愿为二公子寻医问药。”
萧明殊道:“阿春姑娘此话一出,我心甚慰。”
“萧二公子宽容大度,是个能成大器之人,”江弘度适时道,“不过方才阿春敢作敢当,敢来亲自当面致歉,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不知萧二公子是否也有如此胸襟呢?”
说罢他示意小女儿江怜雪上前,奈何江怜雪对萧明殊此人心有余悸:“父亲,我……”
江弘度似是给她鼓励s*w*z*l,略略颔首道:“去吧,错不在你。”
他复又凝望着萧明殊:“萧二公子,请吧。”
“且慢,”萧奉玄出言打断了他,“敢问江尚书,若舍弟愿向阿雪小姐当面致歉,从前恩怨是否能就此瓦解冰消?”
江弘度岿然不动:“那要端看二公子如何抉择。”
萧明殊呼出了一口气,从落水后到现在,他是越想越明白,越想越坦荡无畏,只不过面上的病弱功夫还要过得去,于是他扶着床沿,婉拒所有搀扶的好意,脚步虚浮地走到了江怜雪面前。
“阿雪姑娘。”他轻唤。
江怜雪一个激灵,险些再退后半步:“你……”
萧明殊拱手作揖,一拜到底:“前些日子的事,是萧蒙这个人对不住你,你千万不要为此自责。”
“从前萧蒙的确行事荒诞,但如今我已回心转意,阿雪姑娘,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当着我大哥还有你父亲姐姐的面立誓,此生我绝不会再对任何一位女子,再有冒犯僭越之举,若有违约,我愿遭受严惩。”
“这……我……”江怜雪一时语塞陷入了两难,不由回头请求父亲做主。
萧明殊并未起身,而是又道:“今日我带三百白银和数件首饰登门造访,为的就是向阿雪姑娘当面赔罪,也是想请阿雪姑娘做个见证。我萧明殊一定言出必行,绝无反悔。”
江怜雪犹豫不决,望见江弘度默默朝她点了点头后才伸手去扶人:“萧、萧二公子快快请起……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若真愿意洗心革面,于你而言那才真是自尊自爱。”
萧明殊灿然一笑,忽而探头,水灵灵的一双黑玉珠纯净无瑕:“那这么说来,阿雪姑娘不会再为那日的不快而烦恼了是不是?”
他没说原谅了,也没说自己道歉完成了,只真挚地希望一个受害者能走出阴影。
“我……”
江怜雪不知如何作答,心间却替她涌来了一股暖流:“父亲、姐姐……”
“傻阿雪!”江怜春红着眼把妹妹抱进怀里,“你只要高高兴兴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阿姐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江怜雪缩进了亲人怀中,可仍旧止不住地打量萧明殊,总觉得眼前的青年仿若脱胎换骨:“萧、萧二公子。”
萧明殊笑道:“在的,随时为阿雪姑娘效劳!”
江怜雪望着他,忽而笑出了声:“你回去吧,你……你的心,我都明白了。”
萧明殊心花怒放,看向萧奉玄道:“大哥,没事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萧奉玄挡在他身前,目光警惕地在江弘度身上逡巡一圈:“江尚书觉得,此事已告一段落?”
江弘度从容道:“是,但也不是。”
萧奉玄心下一凛,只听江弘度旋即又状似无意,随口提醒道:“我若没有记错的话,那位誉满禾州的楚公子,如今还在王爷手中吧?”
“楚公子年少成名,又是如今人们心中不畏权贵的榜样,王爷若是一朝不慎怠慢了,传出去这名声只怕是不好听啊。”
“你……”
江弘度却转身离去:“王爷好自为之,告辞。”
萧奉玄怒从心来,正要追上逼问,不料一个不注意萧明殊就朝后倒去,口中哀哀不停:“嘶,大哥……我怎么好像又感觉自己有点……上不来气……”
“……”
萧奉玄沉寂片晌,忽而问道:“阿殊,我怎么发现好像最近只要我想做出决断,你就突然感觉不舒服?”
第11章 第十一章 “阿殊,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大……
噔噔咚。
萧明殊缩手缩脚把自己缩成了团子:“因为……我是个病人嘛。”
“哦?”萧奉玄俯身凑近,“莫非你这病是因我所致?”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萧明殊同学又不想说话了。
他小声又道:“大哥……总不是想难为我一个病人吧?”
萧奉玄摸着他的脑后和颈部:“不是。你后脖子还凉着呢,来这之前我和你说的添件衣裳,我看你又没听进去吧?这地方千万不能受凉,若是受凉了就容易感染风寒。”
说罢他吩咐仆从道:“再去拿件衣裳来给他披着。”
“是。”
仆从拿来了披风,又拜道:“王爷,小的受老爷委托,前来送王爷和二公子回府。”
“不必,”萧奉玄大手一挥,“你转告江尚书一声,就说类似的事情,本王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望他好自为之。”
仆从倒抽一口凉气:“……是。”
“哦?”听到回报的那一刻江弘度不禁捋了捋长须,“定王真是这么说的?”
“是,小的不敢隐瞒老爷。”
“也难怪,萧朔一向横行无忌,哪碰过什么钉子?不过再放任他如此横行霸道下去,只怕大承国祚不保啊。师弟,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啊。”
闻言,被他称作“师弟”的俊秀男人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给他江师兄洗把脸。
“你……咳咳咳,我是说师兄有什么好计策?”
江弘度思忖着:“我只是希望师弟能问问师父他老人家是个什么态度?师父是一代文坛泰斗,最不屑与佞臣小人为伍,总不会要对萧朔此人坐视不理吧?若是师父答应相助,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口中的师弟大眼瞪小眼,一瞬怀疑这人是不是嫌自己九族人太多了。
“那师父他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的话,我们有另外的计划,”江弘度道,“就是可能到时候需要师弟勉为其难一下。”
“……”
差不多得了。
你老江家嫌人多别带着我老傅家啊!
“……那我要是不想勉为其难呢?”
江弘度顿了片晌,露出来了一个不可置信不明所以的表情。
“师弟,你该不会也是像那个萧明殊一样受了刺激性情大变吧?”
“……你说谁?萧明殊?哪几个字?”
“对啊,萧瑟的萧,明亮的明,特殊的殊,就是那个萧朔的弟弟,”江弘度有点莫名其妙,“师弟你怎么了?”
孰料话音刚落,他师弟就心口发疼两眼一黑朝后倒去。
天杀的!
萧明殊!
这还能是谁?这不就是他那个不通人性的混蛋学生!
看来萧大师已经不满足于祸害恩师了!还要用他那烂演技毒害大承无辜观众!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学生了!一定要出重拳!
呔!妖孽休要为祸人间!
“师弟!”江弘度急切上前扶人,“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