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赘婿不想吃软饭 第70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他向来能屈能伸,谁的拳头硬就听谁。

喻商枝虽然拳头不硬,可他家哥儿可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随后只见喻商枝撩了下衣摆,坐在了唐文的床边。

如今唐文的一张脸已是不能看了,那疹子一路没进衣领,喻商枝皱起眉,直接掀开被子,又掀开衣裳。

入目所及的画面着实太过有冲击力,哪怕吴郎中看过一次,都觉得十分辣眼睛。

他皱着眉撇过头,顺便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唐家人像是觉得唐文在屋里也见不得人,成日把厚被子捂得严实。

都快馊了。

而尤彩霞拜完了佛,转身回来,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下半身的衣服都被扒了。

“你们做什么!”

她一声大叫,上来将喻商枝推开。

喻商枝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侧腰撞上了一架方几。

他疼得呼吸一滞,捂着腰喘了两口气才定下来,怒火直冲脑门。

“你说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是郎中,自是在看诊!你若如此不配合,那这病不治也罢!”

喻商枝抬高了嗓门,他温声讲话时声调和煦如春风,这会儿愠怒至极,恍若金石相撞。

尤彩霞早就将被子再度盖回去,“看诊还需要掀被子脱衣服不成?我儿还在发热,若是着凉了又该如何是好!”

“我是郎中还是你是郎中?”

说实话,唐文的情况远比喻商枝想象中的更严重。

按理说花柳,也就是梅毒的发展不该这么快。

他无声地看了一眼吴郎中,可别是和这个庸医先前用错的药有关系。

吴郎中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好似什么事都和他没关系。

喻商枝深吸一口气,上前把尤彩霞强行拽走。

虽说尤彩霞是个庄户妇人,可喻商枝好歹是个比她高许多的汉子,这些力气还是有的。

赶走尤彩霞,他再次坐回床边,一把握住唐文的手腕为其诊脉。

几个瞬息后,喻商枝抬眸,不带多余一丝表情地看向尤彩霞。

“我现在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你儿子得的病不是什么寻常疹症,而是花柳。第二,这病现在好好治还来得及,若是继续拖延,再过一两年,保不齐会眼瞎腿瘸,最终更是必定会没命!”

他放下唐文的手腕,直直地站起身。

“你们家人若继续如此逃避,不愿承认你们的儿子染上了这等病症,那恕我也无能为力。”

说罢他就拿帕子擦了擦手后背起药箱,竟是要一走了之!

“哎,喻郎中!喻郎中����”

吴郎中傻了眼,没成想喻商枝这么大气性,说走就走。

他赶紧对尤彩霞道:“大妹妹啊,你可不能糊涂,我跟你说,这小郎中着实有点本事在身上,你若放走了他,要么去镇上医馆,要么就得等死!”

这两个结果尤彩霞哪个都不想接受,偏生这时唐文醒了过来。

他伸出一只没有一块好皮的手,朝着半空中摸去。

“阿文,娘在这呢!”

尤彩霞哭着上前握住唐文的手,这时吴郎中才看见唐文的眼睛早已通红一片,怕是这花柳已经影响到了眼睛。

他早年跟着自己的师父学医时,见过一个得花柳好几年的老汉,整个眼眶子都塌进去了,躺在破床上苟延残喘,已经无法称之为人。

“娘,郎中来了么?我的病还有的治么?”

唐文看东西的视野已经有些模糊,他对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完全心知肚明。

最早下面长东西时就已经觉得不对劲,初时更不敢找大夫,可现在连日的折磨,让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死亡的阴影徐徐罩下。

他开始怕了。

无论丢不丢人,坏不坏名声,他只想有人能把自己治好!

“来了,来了,能治,我儿的病定是能治的!”

尤彩霞自家上空的感觉那层破破烂烂的遮羞布,已经彻底被扯去了。

她望着独生儿子惨兮兮的模样,终究还是一扭身子,朝着门外追了出去。

院子里,喻商枝的药箱刚刚被温野菜接过去,两人正打算出门上牛车。

后面的尤彩霞出门时狠狠被门槛绊倒,遭这动静惊扰,夫夫两个齐齐回过头,

尤彩霞撑着刺痛的膝盖爬起来,哭得眼泪一把泪一把。

“喻郎中,我想通了,求你替我儿诊病,我不求别的,只求保住他一条命。”

喻商枝的目光乍看有些漠然,细看才能意识到,里面闪烁着好几种情绪。

最终他轻叹一声,把药箱从温野菜手里接了过来。

再次进到屋内,唐文已经恢复了清醒。

这时喻商枝也注意到了他眼睛的问题,凑上前仔细查看后神色凝重。

实则花柳并非不治之症,但往往因为被病患本身视为难言之隐,而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现在唐文的状况,用现代医学的说法来讲,叫做梅毒二期,从染上病毒到发病,大约需要大半个月,而由初期发病发展到眼下的情形,则又需要两三个月,甚至更久。

也就是说,此时距离唐文染上花柳,已经过去至少四个月了。

“我给你开内服的方子和外用的药膏,务必都要坚持使用。药膏我随身就带着,方子的话,你们可以去镇子上抓。”

说到后面,见尤彩霞面露难色,喻商枝还没说什么,吴郎中先抢白道:“若是不方便去镇上,我那里也有药,可以给你抓好送来。”

喻商枝瞥他一眼,发觉这人真是无利不钻。

这是见挣不到诊费了,还想挣药钱。

不过这些喻郎中懒得理会,他打开药箱,拿出了一瓶药膏。

“这是生肌散,涂抹在破溃的地方。”

尤彩霞小心翼翼地接过药膏,随后喻商枝开出了方子,因唐家人是势必不可能去镇上抓药的,所以方子转眼就到了吴郎中的手里。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又看了一眼喻商枝。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在哪里学的医,就是这笔字也不简单。

看诊结束,喻商枝承诺几日后再来。

尤彩霞忙给出诊金,除了二十文的出诊费外,还有一瓶生肌散的钱。

喻商枝点算无误,放进了钱袋,又借了一盆水洗干净手后,才告别尤彩霞和吴郎中,跳上牛车,与温野菜一起踏上归程。

傍晚的天色渐渐暗下去,那一大片路边的油菜花田里却还有佃农躬身劳作的身影。

喻商枝坐在车板上,同温野菜讲了唐文的情形。

当喻商枝提到常人如何会染上花柳时,温野菜一下子回过头来看他。

喻商枝不禁问道:“怎么了?”

温野菜犹豫了半晌才道:“那照你这么说,王小玉岂不也跑不了?”

喻商枝虽也有过猜测,但到底没有实证。

“可他们二人并未成亲,只是定亲而已,应当没发生过什么?”

温野菜摇摇头,“你当谁都和你一样?虽说规矩比天大,这种事教人发现了就是害全家人蒙羞的丑事,可也不是没人大着胆子做的。村里人不是传王小玉做了对不起唐文的事,我倒觉得,是唐文对不起王小玉。说实话,若不是这等和清白名声有关的事,那常金莲也犯不着气得把他关家里,他更犯不着溜出来跳河,一了百了。”

这些道理,其实村里好多看客都已想明白了,只不过大约都是关起门来各自说。

说完他不耐烦地把鞭子缠在手上,一圈又一圈。

“这种感觉真是好生奇怪,以前他骂我和家里人的时候,我真是恨他到牙痒痒。现在听说他那么惨,按理说应该觉得他罪有应得,可也没有。”

喻商枝向前坐了些,把脑袋搁在了小夫郎的肩窝。

“因为他就算罪有应得,也罪不至此,你可知花柳是会传染给胎里的孩子的?也就是说,他们如果有了孩子,那这孩子生下来也患有花柳。”

温野菜险些把手里的鞭子扔了。

“这么吓人?这不就是父债子还!”

说罢啐道:“唐文真是个人渣,亏他还是个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喻商枝心道,那得看唐文素日都读了些什么。

兴许就是那些话本子里描写的故事,才让他生出种种花花肠子。

牛车行了一路,两人的肚子都要饿得咕咕叫了。

“早知道我回家赶牛车的时候揣两个馒头。”

“再忍忍,马上到家就能吃饭了,总吃冷馒头对胃不好。”

眼看前面快到村子,路也变的平坦许多。

喻商枝前几日跟着温野菜赶车,不过只在家附近跑过。

这会儿他有心练一练,就对温野菜道:“换我来赶车试试,你过来坐着。”

温野菜把因为沾了体温而变得温热的鞭子递给喻商枝。

“试试也行,这段路好走,就算偏了也不至于掉沟里。”

因为左右压根没有沟可掉。

喻商枝知道这事自家夫郎在揶揄自己烂到家的赶车技术,上回在家附近练手的时候,大黄牛在他的指示下可谓是昏了头,仿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两人换了位置,喻商枝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牛在你手底下那么听话,到了我这里就不一百个不乐意。”

温野菜坐在后面抱着喻商枝的腰,闻言笑道:“那是因为它不怕你,别看黄牛温顺,可也会看人下菜碟,得像我这样一嗓子吆喝下去,时不时再给它一鞭子,它才知道紧起皮用心拉车。哪像你,鞭子都不敢往实在了抽。”

这段路不远,即使是喻商枝慢吞吞地赶,也很快就到了。

村里好些人已经吃完了晚食,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歪脖子柳树下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