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菇菇弗斯
“这小郎中面皮忒嫩了些,去喊你师父来。”
傅老四在一旁解释道:“喻郎中您多担待,我阿奶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了。前个还跟她提过菜哥儿的事,这转头又忘了。”
傅老太太眼睛不好使,耳朵倒挺灵光。
“谁糊涂了?我可没糊涂,我早上还能喝两碗稀粥!”
傅老四的娘也跟着来了,闻言笑道:“可不是,您老现在还能吃肥肉呢!”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傅老太的几句话,倒是驱掉了先前那个妇人留下的不快。
等到傅老太被哄着让喻商枝把了脉,屋里才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之后两只手的脉象看毕,又问了几个问题。
“只是心口憋闷,可有心口疼的症状?素日咳不咳嗽,痰多不多?”
得到答案后,复询了大小便等问题,方得出结论。
其实傅老太比起这个时代的许多老年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健康,奈何人的老去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
“此乃痰浊闭阻导致胸痹症,上了年纪的人常见,往后注意保养,至于汤药,需用瓜蒌薤白半夏汤合涤痰汤,我写下来,你们去镇上抓药,回来后先吃上十天看看。”
温三伢依言写下各类药材与重量,趁等墨干时,喻商枝继续道:“此外饮食上也需得注意,过于油腻的就不要吃了,不然反而助湿生痰,更不舒服,寒性的东西也要少吃。如果有条件,可以买些薏苡仁熬粥喝,陈皮也可。”
傅家人一听,就知道老太太日后的肥肉是甭想碰了。
就说那东西香是香,吃多了能不烧心么。
“多谢喻郎中,赶明我们就去镇上抓药。”
傅老四上前收了药方,他们一家人没出一个认字的,但也没关系,药铺伙计认得就成。
那头傅老太太才刚反应过来,“要喝药?我不喝药,别花那冤枉钱,你们就是买回来我也不喝。”
傅老四的娘见状赶紧给傅老四夫妻使眼色,傅老太太一直偏爱傅老四这个幺孙儿,傅老四说些什么,老太太还能听。
临走前又朝喻商枝抱歉地笑笑,但笑完想起人家还瞎着,看不见,一时也觉得怪尴尬。
等到傅老四重新把老太太领出门,温二妞提了壶水走进来,给喻商枝和温三伢都倒了一杯。
“喻大哥,外头暂且没有等的人了。”
喻商枝点点头,“什么时辰了?”
温二妞道:“快申时了,估计大哥也快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又往前凑了凑,故作神秘道:“喻大哥,你知道今日跟着儿子和夫郎一道来的,那个多嘴的大娘是谁么?”
之后喻商枝还没来得及问,她就自行说下去。
“就是插秧那日提起过的,爱说酸话的蔡百草!”
作者有话说:
小喻复明倒计时了!
制作艾条的简易工具,参考了网上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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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说明,本文所涉医学相关均来自或许不可靠的网络资料,及为剧情服务的捏造,不可作为任何现实参考。
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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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二更合一
◎这的确是小儿常见的时疫◎
赶着温野菜不在, 喻商枝得以从温二妞这里听了个完整的版本。
原来蔡百草当初给儿子说不上亲,最后不情不愿地把目光落在温野菜的头上。
八成是想着温野菜千不好万不好,好歹也是个哥儿。
哪怕是娶个丑八怪过门, 也好过儿子一直在家打光棍。
因着温野菜上头没有爹娘了,蔡百草又不舍得花银子找媒婆, 便在村子里寻了个温家的族亲,算来温野菜应该叫姑婆的,上门去说合。
本以为有人愿意娶, 温野菜就该烧高香了, 说亲的人又是家中长辈, 谅他也不敢不应。
谁知温野菜还真当场拒了这就没见过几回的姑婆,直言说是不合适。
若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 村人都晓得温家菜哥儿模样和性子都不怎么样,唯独眼光高,不成也就不成。
这么个悍哥儿娶回家还不知是福是祸。
偏生蔡百草不服气, 在背后没少嚼温家的舌头。
“后来某日下地时,赶上蔡百草也在,她故意起哄架秧子,嫌我大哥嫁不出去,眼看着就要缴婚税。我大哥也不给她留面子, 直接说她家儿子的个子才到自己的肩膀头子,脸上还有痦子, 他不想找个要低头看,还不养眼的相公。”
温二妞说到这里时笑得肩头直抖, 一旁的温三伢也憋不住地笑了。
喻商枝也弯了眸。
“你大哥这张嘴啊……”
话说一半, 屋外居然有人接茬。
“我这张嘴怎么了?你们又趁我不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大哥!”
温二妞最是反应快的, 明明刚才还讲得眉飞色舞, 这会儿第一个扑过去接过温野菜手里东西的也是她。
“回来了。”喻商枝扶着桌沿站起来,温野菜想伸手扶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我先去洗个手,今日运气一般,山上没遇着什么东西,就带大旺掏了几个兔子窝,还打了好些鲜鱼,放木盆里能养一夜,明天去镇上卖了就成。挑上三条,一条今晚做了吃,两条分别给翠芬婶子家和屏哥儿送去。”
温野菜这一去山上就是将近一整日,喻商枝蹙眉道:“你在山上跑上跑下的,膝盖可有不舒坦?”
温野菜摆摆手,“好着呢。”
当晚喻商枝不放心,又给他做了一回艾灸。
屋里的味道久久不散,最早温野菜还不太习惯,但现在不闻好似还不习惯了。
“我想着这东西夏天用也好,不仅能治病,还能驱蚊子。”
这说法提醒了喻商枝,他想了想道:“上回不是说再过一阵可以去山上采些茵陈蒿,再配些别的草药熏牲口棚。直接烧药草不仅烟大,还很快就烧没了,其实可以像这般将几味草药一起磨成粉末,卷成条状用。”
温野菜翻了个身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这药烟里不止艾草和茵陈蒿,还有别的?若是如此,效果又的确好,咱们做来卖也是行的,这东西还不需要用什么放了三年五年的陈艾。”
喻商枝给了温野菜一个肯定,自家夫郎的脑子转得着实快。
“我也有这个打算,这东西一根可以切成好几节用,若是家里牲口棚不大,一夜点上一节就够。如此卖个两文一根,想必村里也有人要。”
而原料几乎是白得的,都不用喻商枝上手,哪怕是温二妞和温三伢在家也能做。
也不指望赚大钱,给两个孩子当个零花就成。
眼看温二妞也渐渐大了,小姑娘家家的偶尔也想从货郎那里买个头花。
“定是有的,而且眼看天快热了,蝇虫更多。又不是家家都能和村长家似的,能把牲口棚单独修在外头。那等到时候咱们就做起来,多备一些,足够卖一阵的。”
如此一想,家里实则多了许多进账的名目。
临睡前,温野菜还没忘了问,“我听二妞说今日来家里看诊的人不少,没人找你麻烦吧?”
喻商枝隐去了蔡百草的事,摇摇头,“人家是上门看病的,平白无故找我麻烦做什么,况且二旺还在家呢,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比什么都管用。”
诸事顺利得很,两人这晚睡得都比从前更加踏实。
***
一晃三日过去,喻商枝喝上了新药,行医的事也渐入正轨。
虽说还是有些过来看诊的,即使得了结果和方子,还是有些迟疑着不敢全然相信喻商枝,但对此喻商枝也不会多说什么。
莫说他现在看着面嫩脸生了,病患一个毛病跑好几家医院,寻好几个大夫综合着看,本也是人之常情。
无非是这里的村民大多没有这个条件,往往只能指着一个草医郎中,再不济就是多掏点钱去镇上再瞧瞧。
因而当人这么说时,他也会应和。
“左右要去镇上抓药,多寻几个大夫看看也是好的。”
他自然对自己的医术和开的药方有信心,但这么说了,本来怀疑的人反而会变了想法。
“��,哪里有那闲工夫。去镇上寻了大夫,到时复诊也还要去镇上跑,不如就在村里找你。”
每当此时喻商枝便也就沉默着笑笑,对方自讨没趣,话题到此为止。
如此到了第三日的晚上,两人夜里关起门来数钱,三日加起来,诊金共挣了二百二十五文。
若是再加上零零散散卖出去的,先前秦郎中留下的丸药与家里的艾条,一共是六百一十文,六钱多银子。
这之外,还有不久前温野菜去镇上那回卖猎货的收入。
减去药费,余下二两左右。
几日内光行医便入账六钱多,统共是二两六钱,虽因温野菜是猎户,一有进账必是大的,看起来仿佛很寻常,可若是放在其余农户人家,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速度了。
两人拿草绳又串出十几吊钱,之后温野菜又抓了一百个铜板分成两份,放进两个钱袋里。
这些散钱是放在身边随时花用的,而两个钱袋里的其中一个,被温野菜拍到喻商枝手里。
手中多了个东西,喻商枝仔细摸了摸,惊奇道:“莫不是你做的那个钱袋?”
温野菜看着那努力了好几回,最终也惨不忍睹的绣工,这便是他趁着喻商枝眼睛还没好,就着急忙慌给出去的理由。
“自然是了,我用的是麻灰的料子,和你几套衣服都配得上。”
喻商枝的手指很快挪到刺绣图案的上头,他的动作很是轻柔,像是怕碰坏了一样。
手指滑过图案的边缘轮廓,他努力猜测,“这是绣的……草?”
他记忆里,钱袋上要么绣花,要么绣草,因汉子的钱袋要么是家里媳妇或是夫郎做的,要么是娘亲缝的,左右都会装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