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菇菇弗斯
躺着躺着,突然觉得下|身一热。
这熟悉的感觉令他一下子睁开眼,把在一旁替他摇扇子的泽兰吓了一跳。
“主夫,怎的了?可是身上不舒服?”
他忙放下扇子查看,却听温野菜一派镇定道:“你去书房请老爷来,就说我羊水破了。”
泽兰还是个半大哥儿,压根不知道羊水破了是什么意思。
还是进来送饮子的佩兰听了一耳朵,险些当场摔了茶盏。
“你是个呆的!聋了不成!快去请老爷,主夫这是要生了!”
番外��养崽日常
《二宝与三宝》
为了温野菜这一胎, 家中可以说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羊水破了的消息一传出来,当下就开始各忙各的。
稳婆是自县城中请的,经验丰富, 喻商枝打听再三才上门下了定钱,老章得了信,立刻套上车去请。
照顾二宝和三宝的婆子,以及新添的一对婢子,也早早自牙行雇好, 安顿在家中,现已熟悉了里外一应事务。
这会儿即刻去了灶房烧起热水, 烫洗剪刀、棉布等, 只待孩子降生,就能上手。
就连产乳的两头母羊,都已在后院栓了小半月了。
日日好吃好喝得供着,奶水丰富, 别说喂两个孩子了, 再添两个也能吃饱。
过了一个时辰, 温二妞也从城郊的庄子上赶回, 进了门就风风火火地往屋里冲。
此时稳婆业已来了,喻商枝也守在温野菜身边。
她本以为无甚大碍, 结果上前一看, 就见自家大哥仰躺着, 稳婆正一脸严肃地探他的肚子。
温二妞登时大气不敢出, 轻手轻脚地凑上前, 遂听到稳婆同喻商枝讲, “老爷,主夫这一胎确实胎位不正。”
她登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这胎位不正最是要命, 孩子需得头朝下方能顺产,但凡稍有差池,就会造成难产。
届时要么胎死腹中,要么一尸两命。
温野菜虽说生过一胎,可生年年的时候除了有些慌张之外,万事顺利,也是头一遭遇上这等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喻商枝的胳膊,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喻商枝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别担心,这等事也是常有的,自有办法让胎位正过来。羊水刚破,离生还早,尚有时间解决。”
得了喻商枝的话,温野菜稍稍松了口气。
稳婆也打心眼里肯定喻商枝。
这当郎中的夫君就是不一样,寻常汉子在这种时候那是派不上半点用场,看看人家,一句话就让孕夫定了神。
她遂也紧跟上道:“老爷所言不错,主夫不必担忧,老婆干这行大半辈子,接生了上百个孩子,也不是各个都懂事,乖乖把脑袋朝下的。老婆子我有一手正胎的手法,几十年来没出过一例差错,便是那屁股朝下、脚朝下的,都能正过来。”
这之后,喻商枝便和稳婆商量了对策,决定先从最基本的办法试起。
先让温野菜下床走动一番,看能不能借此促使孩子翻身,若是不能,再改为侧卧、蹲坐,配合艾灸,差不多可保万无一失。
温野菜艰难地从床上起身,由喻商枝和温二妞一边一个扶着,开始在屋里绕圈。
过了一会儿,还觉不够,便又去了屋门外的台阶处,上上下下走了好多回。
一番折腾,温野菜出了好些虚汗,由着喻商枝举着帕子仔细为他拭去。
再回到屋内,稳婆上手一摸。
“还是差那么一点。”
喻商枝遂让黄柏去医馆叫来孔麦芽,准备好艾条,还有一味当归紫苏饮。
这两个法子皆有助于补血活血,一旦气血畅通,胎儿便会受影响而改变姿势。
稳婆这边,则帮着温野菜改成侧卧抱膝的姿势。
如此忙活到申时末,温野菜自己都感觉到了明显的胎动。
稳婆喜道:“成了成了,这两个孩子是心疼小爹的。”
温野菜还没生呢,衣服都湿了一层。
趁着阵痛还没开始,赶来帮忙的喻石榴在灶房炖了红糖鸡蛋,又依着喻商枝的嘱咐,另做了一锅鸡汤,鸡肉脱了骨,又软又烂。
“甜的咸的都有,你看看喜欢吃哪个,这会儿定要吃饱了,一会儿才有力气生,况且你还是两个。若是不喜欢,我再去给你做别的。”
温野菜这会儿没什么食欲,可也知道必须要吃,他扫了一眼,想了想道:“还是都吃吧,人家生一个的吃一份,我就吃两份得了。”
稳婆适时开口道:“就得是您这样的想法才好呢,我瞧您体魄也健壮,又不是头胎,到时候保管一使劲就完事了!”
生产对于姐儿和哥儿,那就是一道鬼门关。
是以没人不爱听这类令人心头松快的好话。
喻商枝端起鸡汤,舀起一勺子吹了吹,送到温野菜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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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野菜轻咳一声,以眼神示意他还有外人在呢。
这会儿也没开始生,哪里到了需要别人喂着吃饭的程度。
他想自己接过碗,却被喻商枝躲了过去。
喻石榴抿唇浅笑,左右喻商枝在这里也出不了差池,便起身朝稳婆和温二妞暗中招了招手,三人一起避到了另一间屋里去。
温野菜喝完了一碗鸡汤,吃了不少鸡肉,又将红糖鸡蛋里的荷包蛋吃了,甜汤也喝了半碗,一下子觉得周身热热的。
他不是那等娇滴滴的小哥儿,吃饱喝足,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气力。
喻商枝替他擦过唇角,端来水给他漱口,全程都是眉头轻蹙,看着倒比温野菜还担忧几分。
“总是皱个眉头,显得人都老了。”
温野菜抬手轻揉喻商枝的眉心,手指被喻商枝捉住啄了一下。
“阿野,咱们生完这一回,以后就不怀了,好不好,我已得了方子,对你我身子都无害,是最稳妥的办法。”
这不是喻商枝第一次提起这件事了,温野菜过去抱着多子多福的想法,觉得应当顺其自然,哪有主动避子的道理。
不过眼下怀的既然是双生胎,三个孩子也着实够闹腾了,有喻商枝在,也不必担忧孩子无法平安长大。
他忖了片刻,认真道:“听你的,他们三个孩子彼此扶持着也足够,等这两个一起拉扯大,年年也该懂事了,到时你我乐得清闲,等着享福就是。”
“正是这个理。”
一旦在这事上想开,温野菜愈发盼着赶紧生完了事。
疼就疼了,疼最后一回,以后再也不用受这个罪。
过了酉时,城里的学塾、书院等陆续下学,老章和卷柏一道,将温三伢和年年都接了回来。
两人在车上听闻温野菜已经临盆的事,都想能够快一点到家。
年年坐在车上,靠在温三伢身旁,见小舅舅一脸忧虑之色,也跟着害怕起来。
“舅舅,我小爹爹生病了么?”
温三伢抬了抬唇角,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小爹爹要给年年生弟弟妹妹了,年年高不高兴?”
年年一听,果然咧开了嘴。
“高兴!年年想要弟弟妹妹!”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妹妹。”
温三伢不禁问道:“为什么年年想要妹妹?”
年年一本正经道:“妹妹好看!可以梳头发,穿裙裙!”
温三伢顺势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大哥和二姐也曾经把他当姐儿打扮。
看来这是哥儿和姐儿们的共同爱好。
温三伢没告诉年年,其实他爹爹早就给他小爹把过脉。
这一胎两个孩子,乃是一男一女,一对龙凤。
不过姐儿和哥儿的脉象极其相似,即使资深的老郎中也有误判的可能,故而这会儿还说不好年年能不能添个妹妹。
事实证明,无论这对双生胎性别如何,保管都是沉得住气的。
一家人从午后守到子夜,又从子夜熬到天亮,产道终于开到十指。
好在自此开始,一切都如同稳婆的预料,顺顺利利到了结束。
喻商枝全程陪在温野菜身旁,两人一道见证了二宝和三宝的降生。
第一胎出来的是个小子,第二胎则是姐儿。
这等双生胎,孩子多半会比独生的体格小一些,但这对兄妹倒是尚可。
“小公子六斤一两,小娘子五斤八两,都健康得很嘞,瞧瞧这小腿多有劲。”
孩子收拾干净后裹上襁褓,即由稳婆和喻石榴一人抱了一个,送到了喻商枝和温野菜的眼前。
到底是连生了两个,温野菜几乎力竭,这会儿浑身上下和水里捞出来一般,靠在喻商枝的身上轻轻喘着气。
见孩子过来了,他连忙探身去看。
喻商枝扶了他一把,两人瞧着这个小小只的眉眼,齐齐露出笑意来。
他们早就想好了名字,男孩取名温嘉谷,若是姐儿或是哥儿,就叫温嘉粟。
“这就是谷小子和粟姐儿了。”
温野菜扬起的唇角就没放下来过,目光落上去就舍不得挪开,还是喻商枝道:“孩子什么时候不能看,你这会儿先顾着自己的身子才好,收拾清爽了好好睡一觉。”
“那你跟着孩子去,也让二妞和三伢他们看看。”
喻商枝虽然想留下看顾温野菜,但知道自己不跟着去,温野菜又要挂心,遂答应下来道:“好,孩子身边有我,你只管休息。”
等换了身衣裳进堂屋,二妞和三伢也是一夜没睡,就连年年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