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赘婿不想吃软饭 第226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他好歹也知道染了疫病的人,死后要深埋,便吩咐下去,但凡是死了的流民,全都拿草席裹了拉去乱葬岗,哪天死,哪天埋。

谁知前日有人慌慌张张来报告,说是有个汉子埋了的时候以为死了,实则还有气,埋了一半挣扎起来。

虽说这汉子抽抽了两回还是死了,但这一幕被旁的流民看去,也不知怎么传的,就成了他们抓人活埋。

“都是些废物!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流民,还有城内的愚蠢百姓罢了,你们穿着这身皮,也在这个位子上待了多年了,竟是连这点事都搞不明白!”

县丞和县尉这回却是不接茬了。

任你怎么说,反正他们事也办了,无非是办得不那么合心意而已。

眼看彭浩又要再摔一个茶盏,县丞一拍脑袋,却是想出个办法。

“禀告大人,下官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彭浩简直急得要上房。

“都这种时候了,你说当讲不当讲,有什么计策都速速说来!”

若是再放任这批流民在城内外乱窜,疫病一旦蔓延扩散,他这县令可就是当到头了!

县丞向前走了两步道:“大人,下官是这般想的,这些流民初步点算,也有个五六百口子人,其中更是不乏青壮,且后面还不知道多少人正往咱们寿安县城赶呢!现今当务之急,确是如大人所说,把他们圈在一处,别乱跑惹乱子的好。只是现今城中既有了传闻,激起了这帮子刁民的逆反之心,咱们衙门人手有限,所有衙役凑在一起,也没个一百号人,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不是?不妨也别硬碰硬,既知这些个刁民担心什么,咱们就顺毛捋,先把他们安抚住,何尝不是驭民之术。”

县丞一番长篇大论,听得彭浩耳边直嗡嗡,忍不住道:“有话就直说,恁多弯弯绕绕!”

县丞噎了一回,再开口时用词便直白了许多。

“回禀大人,这些流民不愿意去城郊扎的草棚里居住,无非是被谣言所误,觉得进去就是送死。既如此,咱们就从城里凑上几个郎中,送去做做样子,不就成了?此外,再号召城中商户,捐些米粮、布料、药材,不拘什么好东西,够用就成。咱们这般清水衙门,府库又有多少东西,经得起流民消耗,但是这些个商户各个家财万贯,让他们出出血,也是应当的!”

他说县衙是清水衙门的时候,简直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却是一下子说到了彭浩的心坎上。

彭浩端起茶盏,撇了撇茶水上的浮沫,半晌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番话倒是有些见地。”

县丞谦逊躬身,“大人谬赞了。”

彭浩左思右想,觉得这办法可靠,遂道:“就依你说的,便这么办吧,往年县里遭了灾年,也没少让这些商户捐粮捐物,尤其是那些个粮商!自去年秋收之后,他们可是转了个盆满钵满,让他们出点钱粮,想必不难吧?”

县丞堆笑。

“大人英明,这等积德行善的好事,他们这些商贾之人都巴不得上赶着做呢,还要感谢大人赏他们的机会。”

彭浩心下熨帖,唇角也上扬起来。

“不错,那此事就交由你一手负责。”

其余人闻言,尽数松了口气。

县丞琢磨一番,最后问道:“大人,可要在城内募集郎中?”

彭浩却一扬手。

“此事不急。”

郎中不比其他人,现今城内疫病之事,衙门还没正式贴出告示,宣扬出去。

故而城中就算再人心惶惶,也没人敢下定论。

但若是派了不熟识的郎中去,发现其中端倪,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事情可就难办了。

挥退下属,彭浩果断叫来管事,去仁生堂请任长海。

***

彭浩自从来寿安县走马上任,便一直住在县衙后衙。

只因现今朝廷严禁县令一阶的官员,在城中另辟宅子居住,助长奢靡贪腐之风。

亏得寿安县富裕,这县衙修得宽敞,不然还真装不下他那好几房的如夫人。

任家金贵的马车停在后衙大门外,任长海急吼吼地下了马车,便与迎出来的彭府管事见了个礼。

“彭伯,不知大人今日召见,所为何事?”

遣去仁生堂的人说得囫囵,任长海来的一路则是提心吊胆。

只因不久前,任芳晓突然不知怎的惹怒了彭浩,气得闹起小性,又不知被哪个蠢仆撺掇的,竟是回了娘家。

任长海哪敢让她进门,搞清楚状况后,麻溜就把人给原样送了回来。

结果这下可好,彭府也不让她进门。

给的说法是什么,四夫人与府内小公子八字相冲。

口口声声道,任芳晓在府内时,小公子三五日就要病一场,今早还起了热。

眼下这会儿四夫人离府了,小公子的热一下子又退了,这不更坐实了八字相冲之事?

故而彭浩下令,为了小公子的康健,暂且把任芳晓送去自己的外宅养着。

这所谓的外宅,不过是一个两进的低调小院子,便是当初贺云未纳入府中时住的地方,额外只许她带着自己陪嫁的两个丫鬟,额外又拨了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厮。

吃穿用度,一下子大打折扣。

这般对待任芳晓,和打他任家的脸有何异?

任长海得知此事,却是胆战心惊,半点不敢给女儿讨说法。

谁知道彭浩为何突然发难,还拿那本就早产多病的稚儿当由头?

保不齐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查出来是任芳晓暗中使坏,当初想害贺云和孩子一尸两命!

自家上回因喻商枝一事吃了瘪,还没翻身,预备靠着任芳晓在后宅争宠,怀上个孩子,早晚能盖过贺云的风头。

哪知这一下,任芳晓这枚棋子也给折了。

任长海二月天里,顶着满头大汗,对待区区一个彭府管事,都恭敬无比。

这管事老神在在道:“任掌柜说笑了,这大人吩咐的事,岂是老奴能随意过问的?还请掌柜的随老奴进去说话。”

任长海一颗心一下子提得更高,战战兢兢地跟了进去。

等见了彭浩,他跪下行了礼,好半晌才听见彭浩叫了一句“免礼”。

需知以前两家关系好时,都是他才刚拱个手,彭浩就叫“免礼”的。

任长海咽下一包苦水,思忖着不知今日这一趟来,到底是福是祸。

幸而彭浩开口,提的事情与任芳晓毫无关系,而是在言城中疫病。

“你是做医馆生意的,也晓得近来城内纷扰,多有谣传,说是什么北地逃难过来的流民带来了疫症。本官身为一方父母官,自然要为百姓们着想,故而已经派了人,将那些个流民拒于城外,城内的也都一个不留,尽数驱赶出去。只是这流民聚在城郊草棚,就那么任其自生自灭,亦有违当今圣上仁德之政,所以本官的意思是,遣几个郎中去为他们看诊,能治就治,不能治……总也算尽力过,你说呢?”

任长海和彭浩“勾连”许久,哪里不知这县令肚子里装的是什么样的黑墨。

听这意思,分明是真的想让那些个流民自生自灭,可惜面子上不好做得那么明显。

至于郎中过去之后,治还是不治,怎么个治法,不全都是他们说了算?

就像彭浩说的,能治那是最好,若是治不了,也得想办法把这帮人按住了,不可再生变。

这也同样是递到眼前的,自家能再度示好的机会。

若是这个差事办得漂亮,之前的旧账,八成还能往回找补一二。

任长海思绪飞转,迅速有了计较。

“大人放心,此事尽管交给草民去办,草民一会儿回了医馆,便点选几个郎中出来,任由大人差遣。”

但是话说到这,他打心底里又突然冒出另一个心思来。

上回那姓喻的小郎中害他们家摔了个大跟头,他还没空出手收拾对方。

任长海拨弄着手上扳指,认为眼下之事,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疫病凶险,一个愣头青的小郎中被扔进流民堆里,染了疫病,然后突然暴毙,也是情理之中吧?

任长海隐去唇边阴冷的笑意,再度朝彭浩开口道:“禀告大人,仁生堂合适的郎中,亦也有限,怕是少不得还要往城内其他医馆中募集,草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您看那喻氏医馆的喻商枝,是否可堪此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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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掌柜的,外头有衙门的人要见您◎

“哦?”

彭浩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事一般, 负手转身道:“我以为你同那小郎中龃龉颇深,没成想,居然会头一个举荐他?”

任长海一本正经道:“大人说笑, 草民上回受了大人教诲,自知行事上多有不对之处, 现下已是一一改正。此番为流民诊病,乃是大人之英明善举,草民岂敢怠慢?无非是就事论事罢了。这仁生堂的郎中, 虽是医术高明, 经验丰富, 可到底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身子骨不如青壮结实, 届时去了城郊,极容易还没办成什么,自己先病了, 岂不耽搁正事?这喻商枝年纪轻轻,身强力壮,于医术上,也颇有几分值得称道之处,草民认为, 着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彭浩原地踱了几圈,挑不出这说法的什么错处来。

至于能不能信任喻商枝一事, 他也不担心。

此人上回被抓进县衙大牢,还是自己高抬贵手, 放了他一马, 不然怕是现今还在蹲大牢。

有这么个前情在, 彭浩不怕一个小小的郎中, 能在自己掌心里翻出什么风浪。

便是家里出了个神童秀才又如何,到底是个小小的秀才罢了。

“那你便回去自仁生堂中选几个得力的人手,喻商枝那里,本官下令差遣就是。”

任长海见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离开。

***

喻氏医馆内,喻商枝尚不知自己被老对头算计了一通。

他刚从村里赶回来,停了马车,顾不上回家梳洗,就匆匆把马车交给了老章,交待他尽快把澡豆送去朱碧桃的铺子。

对方在家卸东西、喂马的工夫,匆匆进了医馆,把常凌和小五、小六叫到跟前。

“我进城时听闻城里这些日子出了些乱子,你们可听见了什么风声?”

不问还好,一问才知,小五和小六竟是当街撞见过一个暴毙的流民。

见喻商枝立刻变了脸色,小五赶紧道:“掌柜的放心,我俩一回来,便听常凌哥的话,把身上的衣服都用沸水煮了一遍,又拿避瘟香熏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