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十安
赵泽走到摊子前点了两碗圆子桂花蜜,便回到座位上等着。
摊主把两碗圆子桂花蜜端上来,赵泽才发现这两碗圆子桂花蜜是凉的,里面还有碎冰块。
赵泽:“……”
方棋伸手想拿起勺子尝一口,赵泽连忙把两碗圆子桂花蜜都放到自己面前,“别吃,我请店家帮忙把它们热一热。”
说着赵泽便端着两碗圆子桂花蜜去找摊主,可能之前也有客人不习惯吃冰的圆子桂花蜜,摊主听到客人想要把圆子桂花蜜色热一热再吃很爽快地接过碗放进一盘的蒸笼中。
半盏茶后,赵泽端着两碗热好的圆子桂花蜜回到座位上,意外看到他们的座位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还是怀着孕的小哥儿。
方棋看到他回来,笑着和他打招呼,“赵泽,你回来了。刚才我看到这两个客人没有位置坐,我便让他们过来和咱们拼桌了。”
赵泽冲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把其中一碗圆子桂花蜜放在方棋面前。
方棋笑着去和同桌的两个陌生人说话,赵泽不发一语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吃着碗里的圆子桂花蜜。
没过一会儿,摊主过来了,手里端着两碗冒着寒气的圆子桂花蜜。
赵泽两人接着看到同桌的女子看到冰的圆子桂花羹满脸慌张地连忙去阻止一旁的小哥儿,“嫂子,你还怀着孕呢,不能吃这么凉的东西,要是让我……我哥知道我带你吃这么凉的东西肯定会说我的。”
方棋也劝他,“对啊,你还怀着孕呢,还是别吃这么凉的东西了。”
“没事,他现在又不在这里。”小哥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桂花蜜吃进嘴里,舒服地喟叹,“凉凉的真好吃,我念了好几个月了,今天终于吃到了。”
女子都快急哭了,看到亲嫂子还想吃第二口,还没来得及阻止旁边便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嫂子的脸。
“一眼没看住你,你就这么不听话。”
女子抬头看清楚来人的脸,惊呼出声,“哥!”接着连忙开口解释,“哥,这和我没关系啊,是嫂子不听我的话执意要吃的。”
蓝袍锦衣男子黑着脸瞥她一眼,“回去再和你算账。”
男子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另外两人让他们点了点头,“两位不知是否介意再加一位与你同坐。”
方棋看到这锦衣男子衣着不菲,浑身气势让人望而生畏,身后还跟着四位黑袍男子,一看就知道很不好惹,他害怕地往赵泽身边缩了缩。
赵泽淡定地点了点头,“不介意,这位兄台,请坐。”
锦衣男子在夫郎身边坐下,让手下把桌上两碗圆子桂花蜜拿下去热好再端上来。
“哎……”小哥儿还来不及阻止,便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冰圆子桂花蜜离自己而去,没好气地瞪了一旁的男子,“就你多事,圆子桂花蜜要冰的才好吃!我在家都想了好久了!”
锦衣男子看了他一眼,摸着他的肚子悠悠开口:“挺着肚子还敢吃冰食,你不怕肚子里的孩子提前发动?”
小哥儿泄了气,看着自己肚子没有说话。
说话间,男子的手下已经把热好的圆子桂花蜜端了上来。
夫郎和妹妹吃圆子桂花蜜时,男子是把视线放到了对面两个陌生人身上。
“这位兄台,我看你身上穿的是读书人的衣袍,你是进京赶考的学子?”
“正是。”
“今天咱们在这里遇到也是有缘,不妨交个朋友,不知兄台祖籍何处?姓甚名谁?”
“姓赵,单字一个泽,万仓省永和府平洲大河县赵家村人士,家中只有我和我夫郎两个人。”
男子忍不住挑眉,看了一眼一旁的夫郎,笑着对赵泽说道:“我姓尹名恒,京城人士,父亲亡故,家中只有我和我夫郎,一个刚满两岁的儿子、我娘、我这个未出嫁的妹妹以及一个未成亲的弟弟。”
接着又问赵泽,“不知赵泽兄弟今年多大年龄?”
“十八。”
尹恒勾起嘴角,“我今年二十三,比你年长五岁,贤弟不妨叫我一声兄长,咱们以兄弟相称。”
赵泽从善如流地起身冲尹恒拱了拱手,“尹兄。”
接着尹恒问起了赵泽的学业,“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会试,不知道贤弟准备得如何了?愚兄在京城当了一个小官,贤弟如果在学业上有不理解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我们住在中正街永乐巷的尹府。”
“若是愚弟有不懂的地方一定去请教兄长。”
“贤弟刚来京城不久,这京城有许多好玩的地方,贤弟除了要温习功课,也别忘了带你夫郎去京城好玩的地方玩一玩。”
“我会的。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京城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不知道兄长可否推荐一两个好玩的去处。”
接着,尹恒便和赵泽说起了京城各处好玩好看的地方,慢慢的,他们的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如粮食,税收,徭役……
两人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方棋本来想着坐在赵泽身边等他和这位尹恒聊天结束,后来尹恒的夫郎待得不耐烦了,直接拉着他和尹恒的妹妹去街上闲逛。
方棋看到尹恒的手下想跟着他们,也被尹恒的夫郎阻止了。
等到赵泽和尹恒两人结束谈话找到方棋他们时,方棋三人已经放完祈愿河灯,坐过游船,正在河边的亭子里坐着聊天。
方棋得知尹恒的夫郎名为文嘉,比尹恒大两岁,肚子里是他和尹恒的第二个孩子,刚满八个月。
方棋注意到文嘉今天晚上一直都不开心,看到尹恒过来后更是郁闷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赵泽握住走到他身边的方棋的手,向尹恒三人告别,“尹兄,如今夜已经深了,我和我夫郎就先回家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也好,我陪我夫郎和妹妹在外面再玩一会儿也要回去了。”
方棋同文嘉姑嫂二人告别后,和赵泽一起离开了。
赵泽二人离开后,尹恒走到文嘉身边去搂他,“文嘉,夜深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文嘉不高兴地拍开他的手,怒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出宫一趟多难啊?你好不容易答应我出宫一趟,你不仅晚到,而且还让人看着我这不让玩,那不让吃。既然这样,你还让我出宫做什么?干脆一辈子把我关在宫里好了!”
“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尹恒温柔地把人搂在怀里,小心帮他揉着肚子。
文嘉难受地靠在尹恒怀里。
“过年期间不需要上朝,咱们今天不回宫了,我陪你在外面住几天再回去。”
文嘉抬头看他,“住多久?大年初一晚上不是有宫宴吗?我不用露面?”
“明天我自己回宫,宫宴结束再出宫陪你,陪你住到初六那天再回宫。”
“你这次可不要再骗我。”
“这次我绝不骗你。”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登门
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 方棋和赵泽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吴川三人也是如此。
他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过年又是走亲访友的好时间, 大街上的铺子也都关张了, 他们也只能待在家里了。
大年初四这天, 方棋待在房间里给甜哥儿的孩子做小褥子, 他已经帮甜哥儿肚子里的孩子做好了两身小衣服,因为不知道甜哥儿生下的孩子是何性别,他用了喜庆的红色布料做衣服,只等着初六开市那天去镖局请人帮他把东西捎回乡。
方棋正在房间里做着衣服,突然听见门外传来门房的声音, 说是一位怀着孕的小哥儿带着孩子和侍从正站在大门前说要见他。
方棋一听门房的说话内容, 猜到来人可能是文嘉,惊讶地出门去大门口迎接。
方棋跟着门房来到大门口, 果然在门外看到了文嘉,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金雕玉琢的小人儿, 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侍从衣服的小哥儿, 身后是一架马车。
“文嘉, 你怎么来了?!你快进来!”方棋又惊又喜地迎上去。
“我来看看你。”文嘉柔声笑道。
“你抱着孩子累不累啊?我帮你抱一会儿。”方棋看他大着肚皮抱着孩子,担心他出事,伸手要帮他抱孩子。
结果,文嘉还没有开口,他怀里的孩子已经不高兴地把身子扭到一旁不让方棋抱他。
文嘉冲他抱歉地笑笑,解释道:“他认生, 不喜欢我和他阿父以外的人抱他。今天早上我本来想一个人来看你的,他非要粘着我,我只能把他也带来了。”
“孩子这么小, 正是粘父母的年纪,他认生也正常。”方棋笑呵呵地开口。
“乐乐,你和小棋哥哥打个招呼。”
方棋笑着接话,“他还是叫我小叔叔吧,他叫我哥哥,我可是和你差了辈分了。”
“哈哈,我都忘了。乐乐,快叫一声‘小叔叔’。”
文嘉怀里的孩子扭头朝后看了一眼,接着方棋便听见一道奶香奶气的声音叫他“小叔叔”。
“哎呀,叫得真好听。”方棋听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想起他的弟弟和妹妹也曾经奶声奶气地叫他。
方棋站在文嘉身边小心护着他,以防他摔倒,文嘉的侍从提着礼物跟在他们身后。
赵泽三人坐在正房看书,方棋便把文嘉和孩子带到了他和赵泽住的厢房。
到了房间,文嘉一眼便看到了方棋放在木桌上的小衣服和剪刀。
“棋哥儿,你这是在给谁做衣服?”
方棋扶着文嘉在桌子旁垫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和他解释道:“家里有一个怀孕的朋友估摸着这几天生孩子,我给他肚子里的孩子做几身小衣服。虽说上个月已经做好了四五身衣服和鞋子让人帮忙捎回去,但是我在家里待着闲着也是闲着,打算再给他的孩子做几身小衣服等过几天让人帮忙捎回去。”
文嘉伸手摸了一下衣服上的针脚和刺绣,“棋哥儿,你的手真巧。”
“我的手艺也就一般般吧,在家打发时间。”方棋看了一眼文嘉的肚子,“文嘉,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帮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做几身小衣服。”
“好啊。”文嘉当即笑着满口应下,“我母亲早亡,我尚未嫁人时也整日待在家里,几乎没有朋友,我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从来没有穿过我的朋友或亲人为他做过的衣服。”
方棋笑着说道:“那我就当你第一个给你的孩子做衣服的朋友。”
“棋哥儿,谢谢你,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一点都不麻烦。赵泽和其他人一起看书没时间陪我,我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了。”
“而且孩子的衣服小,特别好做,以前我弟弟妹妹的衣服都是我做的,我很快就可以做好一身。”
说完,方棋便拿起一旁竹筐里的软尺帮文嘉怀里的小家伙量尺寸。
“咯咯咯……”
文嘉怀里的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待在爹爹怀里,方棋拿着软尺对他量来量去也不见他闹,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量好尺寸后,方棋便拿着炭笔在他已经绣好老虎和福字的布匹上画出衣服样式,接着用剪刀将布料裁剪下来。
方棋做衣服时,文嘉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看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和方棋聊上几句。
“棋哥儿,我听说你相公家里只有你和你相公两个人,那你们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一开始有点辛苦,不过后来我和我朋友摆摊做点小生意赚了一些钱,赵泽的腿伤没有痊愈之前尝试着写了话本赚钱,日子逐渐好转起来了。赵泽腿伤痊愈以后他又受到了我们县县太爷的赏识,去给县太爷当了师爷。”方棋手里缝制着衣服,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
“哦?赵泽能被你们县的县太爷看中选去当师爷,那他肯定有过人之处。”文嘉笑道,接着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们县的县令大人能让一个秀才当师爷,也是一个唯才是举的人,县令大人在你们县的风评怎么样?”
“那肯定很好啊!我们县的老百姓都夸县太爷是青天大老爷,他刚来大河县没两年就拔除了在县里为非作歹几十年的一伙坏人。不仅如此,他还让被征收清淤河道的人能吃上热乎饭,喝上热汤,睡个暖和觉,而且还在全县建厂修路,让好多人都能有个赚钱的生计。”方棋说起县令大人便赞不绝口。
“你家赵泽给县太爷当师爷,县太爷做的那些事情肯定也有他的功劳。”
方棋看得清楚,也不想言多必失让赵泽受无妄之灾,“虽然我家赵泽也起了作用,但是大部分的功劳还是在县令大人身上。就像赵泽说的那样,天底下的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但是缺少的是像县令大人那样慧眼识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