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下躲雨
林家那边也都过来了,虽然自个儿儿子没中,可陆修远已经是他们家的准哥婿,他能考中,林家人心里也是欢喜的。
陆夫人一见闻溪就将他拉到自己旁边坐下,还把他手上的彭儿接过去逗了一阵。
林昭昭看着粉雕玉琢的彭儿也觉得喜爱,陆夫人抱了没一会儿,他便道:“我也要抱一抱。”
“你仔细着些,别伤到孩子。”林夫人在一旁叮嘱他。
吃饱喝足的彭儿在外头很给自己的父母长脸,谁抱着他都不哭不闹的,时不时还露出个笑脸,就连林夫人这种素来讲究的人看着他都忍不住心生柔软。
她对闻溪道:“原本我还想着请你到家中帮着绣一下昭哥儿成亲用的东西,有这么个小娃娃在,你怕是走不开了。”
闻溪点了点头:“彭儿太小了,还离不得人。”
吴阿嬷已经跟他们解除了雇佣关系,平时除了有阿秋搭把手外,就靠闻溪自个儿带了。
挣银子这事还有的是机会,目前彭儿还小,他想多陪陪孩子。
对此陆夫人和林夫人都表示理解。
另一边,陆老爷当着宾客们的面打开了严逢安送的锦盒,拿出了他放在里头的画。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画轴上水波澹澹,一片舒展自在的荷叶上方斜斜露着一枝粉白色的花苞。水岸边还立着一只单脚独立的白鹭,正从容低头梳理着翅羽。
画轴左上角题了四个“一路连科”的小字,落款除了有严逢安的名字外,还盖上了他的私印。
满堂静了一瞬,接着便有人发出惊叹:“原以为严举人这字就写得够好了,没想到画还能更胜一筹。”
林老爷点头附和:“一点也不比城里画铺里那些名家的差,我那书房里还有一面墙空着呢,挂上这画正合适。”
另一个老爷笑道:“你房里的墙空着关人家什么事,这可是严举人送给学生的贺礼。哦~我忘了,这收贺礼的人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哥儿婿,就是不知道在他心里是自个儿的亲爹重要,还是你这个当泰山的重要了。”
瞧陆老爷那样,也摆明对这画喜欢得不行。
陆老爷笑呵呵地把画收了起来:“既然是送我儿子的,自然要挂在他房里,咱们两个老东西争什么争。”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严逢安只笑着没接什么话。
席间,陆老爷站起来,举杯对着旁边的严逢安道:“犬子能有今日,全靠严举人教导,这一杯,我敬您。”
“客气了。”严逢安端起酒杯,谦逊道:“陆公子能考上,也是他自己够努力,有本事,我这个当先生的,不过是尽点绵薄之力而已。”
两人碰了杯,各饮了一口。陆老爷放下酒杯,示意朱管家端上一只锦盒,锦盒里放着五锭颜色各异的墨,每一锭都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看就不是寻常市面上能买到的货。
他之前也不知道严逢安的画技会这般好,没想到送的谢师礼竟歪打正着选了个这样合适的。
“这是我一点心意,还请严举人务必要收下。”
严逢安还没开口,旁的人就道:“这种好墨,怕是府城那边都不一定能买到。”
陆老爷笑着点头:“这是我那京城的大哥送的,我们家都是些粗人,用不了这么好的墨,给严举人正合适。”
“好墨配好字,好墨配好画,严举人字画都比别人强,这墨就该他用。”
严逢安也看出来这墨确实不错,客气的推辞几句,便道了谢,让身旁伺候着的阿福收下了。
有人起哄道:“这下好墨有了,再让严举人作画可不能推辞了,只要是您画的,不管开多少价,我都照买不误。”
“对,我也是。”
严逢安微笑道:“若我得空,定为大家画上几幅。”
嘴上这样说,他心里却想着,画画可比写字费时费力多了,白日要上课,回了家还要陪夫郎孩子,他哪有空替这些人画画?不过那几锭墨确实是好东西,画价若是给得够高,他倒也可以屈尊画上两笔。
谁叫如今家里多了个会花钱的小东西,为了儿子,他这个当爹的偶尔折回腰也不防事。
【作者有话说】
出门前,小严对宝贝夫郎说:“[狗头叼玫瑰]看我等会儿去装波大的。[墨镜]”
小溪眨巴着大眼[星星眼]:“相公好厉害![撒花]”
第88章 番外9
地里的稻子收完后,严家人终于开始往城里搬了,严世昌他们做木活的工具已经提前搬进了城里,剩下的就是各房的衣裳被褥,锅碗瓢盆那些。
脚行的骡车来了好几辆,到了听雨巷时,严逢安跟闻溪已经抱着彭儿在巷口等着了。
进了巷口往里走,右手边第三家就是严家的新宅子,跟私塾和闻溪他们的住处都隔得极近,虽不在一个院子里,三餐仍能像在村里时那样在一处吃。
两进的院子很大,何锦跟李婉抱着娃在宅子里转了一圈,都觉得十分满意。
家里的田严世昌也租了出去,严家的地多年来打理得仔细,收成一直不错,消息一传出去,村里便有好几户人家来打听。
斟酌之后,严世昌把田租给了李婶和顺子家。
租约暂时签了三年,租子按收成的三成算,年景好的时候多收些,年景差了少收些,都是邻居,严家也不会斤斤计较。
他们一家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再回来,只要地被人种着不荒废就行。
为了不引起其他纷争,严世昌还是和他们两家各自签了契,并请了里正和村里其他几个邻居做见证。
离家前一天,严世昌又去田地里转了一圈,种了几十年的地,如今要交给别人打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舍不得的。
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他也明白,他跟陈兰芳含辛茹苦供小儿子读书,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李婶的儿子和顺子都是勤快老实的人,把地交到他们手上再怎么也荒不了。
若进了城真觉得不习惯,日后再回来接着种就是。
家里别的牲畜都能带进城,唯独那头老黄牛带不走。老黄牛在严家待了十来年,犁地,套板车,驮粮食样样都是它在干。
它就像是这个家里不会说话的老伙计一样,有他在,严世昌他们不知道省了多少力。
如今全家要进城了,这头牛带不走,家里人也不愿意随便把它卖了,严世昌摸了摸老牛的脑袋,最后还是把它牵到了李婶家里。
“这牛跟地一块留给你们,你们要好好将它养着,犁地拉车都行。天热的时候给它多喂几道水,天冷的时候圈里多给它铺一层干草,它脾气温顺又听话,可不准拿鞭子打它。”
乡下人对牛这种家禽都还挺看重的,李婶儿子接过牛绳:“严叔放心,这牛跟着我们亏不了。”
严世昌道:“你小子要说到做到,我可是会时不时就抽时间回来看它的。”
说完他又伸手拍了拍牛的脊背,老牛把脑袋往他手边靠了靠,像在回应什么,严世昌叹了口气,转头便跟着骡车进了城。
干惯了农活的人到了城里也闲不住,搬完家歇了两日,严世昌就带着两个儿子在城里找铺子。
主街的铺子人流量虽然大,店铺的租金却不便宜,一个巴掌大小的铺子每年租金就要收他们十五两银子,听到这话,严世昌连价都没还,转身就走了。
回家吃饭的时候,严富秋在桌上随口抱怨了一句,闻溪听了便道:“既是做木工的铺子,自然用不着租临街的旺铺,明个儿我让阿秋带你们去牙行,让牙人再领着你们转一转。”
城里的牙人都是老江湖了,听到严世昌他们是要找铺子做木活,转头就领着他们去了一条偏僻些的街道,那条街虽然没有主街宽敞热闹,但两旁的铺子都是做手艺活的,打铁铺、裁缝铺、灯笼铺等都在这一条街上,若有人想做家具,也会先到这条街来问一问。
牙人带着他们看了一家“前店后坊”的铺子,铺子前头待客的门面不是很大,后头的作坊却很宽敞,摆一张大桌和刨床都没问题,还能堆放各种木材,作坊后边还有一道门,可以直接通到后头的街上。
严世昌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方好,卸料方便,大件东西也好进出,就是不知租金要多少?”
牙人道:“原本每年是要八两租子的,不过你们既是严举人的家人,每年给个六两也行。”
这边的铺子不那么容易租出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价格比起主街那边便宜了将近一半,父子仨一合计,当即就把铺子租了下来,严望春去了外头的杂货铺子,买了洒扫的工具回来。
等铺子这边收拾干净了,回家歇了一日,他们就把干木活的工具都搬到了这边。
一个小小的木活铺子也用不着学着别家做什么匾,严世昌自个儿比着门头的尺寸刨了块光滑的木板,让严逢安在上头写了“严家木作”四个字。
有严逢安和闻溪帮着介绍,木作铺子虽暂时没接到什么大单,小生意倒是没断过。
自打有了彭儿,闻溪做绣活的频率就渐渐慢慢了下来,逢年节虽仍接着几户熟人的单子,但他却很少亲手做了。
如今婆婆嫂嫂们都进了城,有人帮忙看着孩子,他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将绣庄开在宅子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方便,想正儿八经的赚钱,还是得有一间自己的铺子。
这几日等彭儿和石头睡着后,他跟何锦便将孩子留在家中让陈兰芳和李婉她们看着,他俩则去外头看了几个铺子。
严世昌他们认为主街的铺子用来开木活作坊有些浪费,对闻溪来说却正好。
他卖的绣品都是日常所需,人流量越大的地方,每日卖出去的东西自然会更多。
看了三四处,最后闻溪跟何锦同时看中了绸缎庄隔壁那间空铺子。
两人记下铺子位置,又去牙行那边打听了一番。
一听两人的描述,牙人便笑道:“严夫郎您这眼睛还真够毒呢,这铺子之前是个成衣铺,铺子原来的主人跟着儿子搬去了府城,托我们牙行帮着把铺子转租或者卖出去,帖子我们昨儿个才去贴的,今天加上您都有三波人来问了。”
这倒不是牙人吹牛,闹市的旺铺本来就紧俏,来问价的人多也不稀奇。
闻溪问他:“那铺子还在吗?”
“在的,前几波人觉得价格太贵,都说要回去考虑一下。”
“多少钱?”
牙人报了价:“您要的话,年租至少也得二十两。”
何锦吸了吸气,这不是相当于他们一年啥也不干就要给牙行拿二十两的租金吗?也忒贵了些。
闻溪也觉得租金有些贵,他又问:“若我想直接将铺子买下呢?”
“直接买的话,您一次性付一百二十两就行。”
之前严逢安在陆老爷他们手上买了两座宅子也不过才一百两,这样一个小小的铺子居然就要收他一百二十两。
这要换成从前的闻溪,早被这一百二十两吓退了。
在城里住了这么些日子,他早知道店铺会比住宅更贵一些,一百二十两虽是笔不小的数目,于他和严逢安而言,也不过是一年的进项罢了。
按照他如今的手艺和名气,闻溪有把握单凭他自己一个人,一年内就能把买铺子的银子赚回来。
他虽已经下定了买铺子的决心,可好歹这样大一笔数目,怎么着也得回家跟严逢安商量一下。
他对牙人道:“我要回家跟我相公商量一下,明日再来给你答复,若有人再问……”
牙人跟他们已经打过不少交道了,不用闻溪叮嘱,他便道:“既然严夫郎喜欢,在您回复之前,我们不会把铺子租出去的。”
闻溪点了点头,等严逢安散学回了家,他便黏黏糊糊往人身上凑。
严逢安一边揽着他,一边笑着道:“正所谓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闻溪气哼哼地拧了拧他的手臂:“那你平日跟我亲热的时候,是在献什么殷勤?”
“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严逢安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主动问他,“铺子看得如何?”
闻溪便把今日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严逢安听完,回想了一番,道:“你说的那个铺子我有印象,地段挺好的,一百二十两倒也不算贵,若喜欢,明日我便陪你一起去牙行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