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45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李婉道:“这事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管他嫁给谁呢,这闻家跟赵家都是祸害,两个祸害到一堆了,他们爱怎么吵怎么吵,咱们在旁边看戏就行。”

何锦也有几分幸灾乐祸:“等着吧,以后估计还有得闹的。”

很快,闻柳和赵守田成亲的日子就定了下来,两家人定在了下月十五,离现在不到一个月的功夫。

农村人结婚虽不像城里人那样隆重,可也不会这样匆匆忙忙,哪怕刘金花不张着嘴乱说,大家都会猜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闻溪不怎么出门跟人扯闲,这事还是严逢安临上学时告诉他的,他心思单纯没想太多,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免也会吃惊。

闻柳心气有多高他是知道的,怎么就会答应嫁给赵守田了?

瞧他一脸怔愣,严逢安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且看他们两家人怎么闹就行。”

严逢安只是想办法让赵守田得到了那三十两银子,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也是一概不知。

去了书院,他就得和闻溪分开一段时间,若是不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解决,他又如何能安心上学。

上有恶婆婆,下有刁妯娌,他就不信闻柳还有功夫来掺和别人两口子的事。

第47章 小严去上学

到了正月二十,严望春和严富秋把家里的牛车套好,兄弟俩要一块把严逢安送到书院去。

严逢安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夫郎,尽管昨夜已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出发时仍拉着闻溪的手叮嘱道:“我不在家,你出门干活的时候尽量都跟大嫂锦哥他们一起,别一个人落单了。去镇上做买卖,大嫂锦哥要是没空,你把沈云叫上也行。”

“绣活做太多会伤眼睛,白日做做就算了,夜晚光线昏暗,你切记不要去做。”

“外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我们没关系,你不要搭理。”

听着他的叮咛,闻溪红着眼点头道:“我知道。”

“要是害怕,晚上就拿凳子把卧房的门堵上……”

一旁的严家人听见了,都忍不住笑,陈兰芳嗔道:“是你离家去上学,怎么弄得像是小溪要一个人出门一样。有这么多人帮你守着他,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何锦也笑道:“是啊,三弟,小溪也不是小孩了,你说的这些他都明白的。”

“你且安心去上学,凡事都有我跟小锦在,咱们铁定不会让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负他。”

李婉善解人意,知道严逢安怕村里又有像赵守田那样不长眼的人,虽然觉得他的担心太过,还是认真跟他做了保证。

家里人爱屋及乌,对闻溪也是真心疼爱,有他们护着,去了书院严逢安上学也能更心无旁骛一些。

对着爹娘深深做了一揖后,严逢安坐上了牛车。

进了县城,三兄弟先去保宁堂找了严逢安之前的主治大夫开具病愈诊断书。

每个因病请假的学子,复学时必须得有两份文书,一份是里正写的病愈属实担保书,另一份则是主治大夫亲笔署名病愈的保证书。

里正的担保书严逢安已经在赵耕年那里拿到手了,就差大夫开具的病愈诊断书了。

知道他的来意后,保宁堂的大夫先替他诊了脉,见他脉相沉稳有力,并无任何不妥就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盖了私章的笺子,写上“沉疴已愈,可复学业”几个字交给了他。

严逢安双手接过,把笺子折好放进袖中,对大夫道了谢。

有了这两份文书,复学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出了保宁堂,三兄弟又驾着牛车往书院去。

凌云书院位置幽静,并不在县城内,从南城门出去后,还要沿着官道走上两三里左右。

作为本县最大的书院,凌云书院虽不在城内,选址却非常的好,坐北朝南,背靠低丘不说,门前还有一条长长的河流,河中央处还立着一座亭子,书院的学生都爱在这亭子里吟诗会文。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色,也让重回书院上学的严逢安想起了以前和同窗好友们春赏百花,秋赏水天一色的场景。对那些同窗来说,他只是休息了半年,可他自己却清楚,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踏入过这个地方了。

严望春把包袱和书箱递给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家里万事都有我跟老二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大哥二哥都是很能担事的汉子,严逢安朝着二人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后才背着书箱进了书院。

此时刚开馆没几天,来书院报道的学子还不算很多,严逢安先去东厢的斋舍,找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小屋,把行囊放了下来。

书院的住舍都是二人间,和他同住的是一位叫方沐天的学子。

说起来挺巧,方沐天也是从永宁镇来的,家就住在丰坪村那边,和稻香村离得挺近。

严逢安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屋子里除了有些灰尘外,其他地方都是整整齐齐的,并不显脏乱,由此可以知道,方沐天是个喜好整洁的人。

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严逢安也就没立马擦拭屋里的灰尘。

他先拿着里正和大夫的证明去监院官那里销假,梁监院在册子上记录了他的销假时间,又公事公办道:“自你告假之后,县学那边的廪膳还有书院这边的膏火费,都暂时停止了发放。按院里规定,长期请假的学生在复课后,必须通过考试才能恢复本来的待遇。下个月的岁考若你考上一等,那这半年的廪膳书院这边会给你全额补发,若在三等开外……”

梁监院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话虽然没说完,意思却很清楚。

这些规定严逢安都知道,他朝着梁监院做了一揖:“学生明白,多谢老师提醒。”

梁监院摆了摆手,没再多言。

销假后严逢安又去拜见了院长,这几年他的成绩在书院不算拔尖,虽说是个秀才,可整个县城,不说全部至少有大半的秀才都在凌云书院求学,他在这里算不了个什么,院长对他态度不冷不热,随意叮嘱两句就打发他出去了。

出了院长的住所,严逢安抬头望着天空深吸了口气,见了书院这两位大人物,他才算是真正复学了。

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在岁考中获得一个好成绩。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能不能,他都必须得刻苦努力,争取考到一等。没有廪膳和膏火费,在书院的日常开销都得花自己的钱,虽说去年挣了些银子,但只出不进,迟早也有花光的那一天。

唯一庆幸的是,考上秀才后每年不用再交束��,否则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磨刀不误砍柴工,就算要认真学习,也得先保证有个良好的读书环境。

严逢安先把有些霉味的被褥抱去外头晒了晒太阳,又卷起袖子,拿着扫帚将地上的脏东西都打扫了一遍,然后从井里打来水,把自己和方沐天桌上的灰尘都擦了个干净。

方沐天是两日后来的书院,他在书院上了两年学,去年刚考上了秀才,学问扎实不说,为人也很和气。

一进斋舍看见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屋,方沐天愣了一瞬,迟疑片刻他看着斋舍里多出来的人道:“你病好了?”

严逢安手里捧着本书,听到这话对着他微微一笑道:“好了,可以回来上学了。”

两人之前虽然同住一个屋子,但并不怎么交流,说完这话,方沐天只“哦”了一声就不再多言。

倒是严逢安又起了话头:“听说方兄去年考中了秀才,恭喜了!”

方沐天有些不好意思的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侥幸侥幸,你之前不早就考上秀才了吗,比你我可晚了许多。”

严逢安摇了摇头,对他肯定道:“只要能考上,多久都不算晚。我虽比你早考上几年,却因病休了半年的学,落下不少功课,如今怕是连方兄一半的文采学识都没有。以后咱们同住一屋檐下,若我遇到不会的题,还望方兄能不吝赐教,与我好好探讨探讨。”

听了他这番话,方沐天心里更不自在了,两人在同个斋舍住了这么久,严逢安从没拿正眼看过他,平日交流也少得可怜。

这人明明跟他一样是耕读人家出生,人却傲气得很,平时除了对那几个有后台的同窗有几分好脸色,对别人都是爱答不理的。

这两年方沐天都习惯了他的做派,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严逢安不仅主动收拾了他的地盘,说话也这般委婉动听,这副做派可真是让人意外。

难道是因为他也考上了秀才,所以严逢安对他态度来了个大转弯?这未免也太现实了些。

方沐天心中百转千回,嘴上却道:“严兄客气了,赐教谈不上,互相切磋切磋倒是可以的。”

“好的。”严逢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开始看书。

未来在书院的日子,他都得跟方沐天同住,跟他打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不说要建立多深的交情,至少不会让自己在这个书院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至于其他同窗,他暂时是真没心思再去沟通交流了。

……

严逢安去了书院后,家里最不习惯的人就是闻溪了,白日事情多,他还没功夫胡思乱想,一到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他总是要翻来覆去好久才能睡着。

比起对严逢安的思念,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严逢安遭遇过什么事的人,那占了他身体的人和他性格差别那么大,在村里的时候那么高傲冷酷,尖酸刻薄,很难说在书院时不会那个样子。

万一他把别人得罪了,给严逢安树了很多敌人怎么办?

闻溪真怕那些人会联合起来欺负他排挤他,在背后说他闲话,故意给他使绊子。

他家相公性子温柔,脾气又好,面对这么多人的恶意,又该如何化解呢?

一想到这些事,闻溪心中就闷闷地喘不过气,抱着严逢安的枕头,小脸皱成一团,很久很久才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何锦看着他的黑眼圈,既关心又打趣道:“怎么天天起来眼睛都乌了一块,三弟不在家,你睡不着?”

闻溪憋了半天,小声道:“也不知他在书院那边怎么样了,能习惯吗?”

何锦笑了笑:“果真是新婚燕尔,连这样的事都要操心一下,三弟又不是第一次去上学,能有什么不习惯的。”

李婉听了两人的对话,也道:“三弟十岁就一个人去城里上学了,他待在书院的时间差不多跟待在家里一样长,应该不会有什么不习惯的,小溪你别担心了。”

闻溪没接话,有些事家里人不懂,他也没办法言明,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李婉看他情绪还有些低落,心软了一下道:“要是你实在担心他,也可以给他写封信问问。”

何锦把目光转到李婉身上,哭笑不得地说:“大嫂你认真的?就县城离咱们这点地,小溪去看三弟一天之内都能来回一趟了,还费劲写什么信?”

李婉叹气:“咱们乡下人进城一趟也挺不容易的,要我说还不如写信呢。”

闻溪立即摇头:“相公落下那么多的功课,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心里虽然还有些担忧,可转念一想,严逢安那样温和聪明的一个人,一定能跟同窗们打好交道,就算一开始有些误会,日子久了,那些人也总会发现他的好。

……

二月刚开始没两天,里正就带着县衙的衙役挨家挨户收纳赋税,每年到这个时候,村里老百姓的日子是最难熬的。

毕竟要白白交出那么多的铜板,谁心里能高兴得起来。

闻溪打小就害怕这些衙役,小时候他不懂什么叫赋税,只知道每回这些人来了家里,爹娘都会吵架,吵完了又拿他撒气,动不动就揪着他的胳膊,骂他是赔钱货,再给他一顿板子吃。

明明是官家的规定,闻溪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把这种事也怪在他头上。

按照本朝律法,七岁到十四岁的孩童,每人每年只需缴纳二十文钱的赋税。

可为了这二十文钱,闻溪每年都要挨一顿打,明知这个钱躲不过去,闻石山和李巧珍偏不好好缴纳,非得让他当着那些衙役的面痛哭流涕,跪下哀求,两口子才不情不愿地把钱拿出来。

到了十五岁,无论男女还是哥儿,人头税就会涨到一百二十文。

这一百二十文,闻石山和李巧珍更不想交了,只是闻溪越来越大,家里的活有他干着,能省不少事,每年一百二十文算下来可比买个仆人便宜多了。

两口子便盘算着再养他几年,等到二十岁,未婚女子和哥儿需要加收单身税时再随便找户人家收点聘礼,将他打发出去。

往年在闻家时,每次衙役来收赋税,闻溪都恨不得能将自己藏起来。今年再见到这些衙役,或许是有了几分底气,他心里倒没那么慌了。

严家一共十口人,桃儿和铁柱还没满七岁,可以不用交口钱。

剩下的八个大人里,严逢安是秀才,不用缴纳人头税和服役,而且家里有一位亲属可以享受和他同等的免税待遇,也就是说他们家实际要交人头税的共有六人。

按每人一百二十文算,人头税一共七百二十文,再加上按户征收的两百文户税,也就是九百二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