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40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哦,倒是把闻溪唬住了,毕竟他相公写个对联最高才收十文,而这两张纸竟然就要花二十文,二十文都够他们买几沓普通红纸了。

听说里正的两个儿子都在城里做事,有钱果然舍得。

既然是个肥猪,那就别怪被人宰了。

严富秋轻轻咳了一声,等严逢安朝他看了一眼时,他笑嘻嘻道:“三弟,里正这纸不便宜,你可得好好写。”

严逢安心领神会,手指摸了几下这洒金红纸,慢悠悠道:“这是自然,好纸配好字,好字配好内容,容我想想怎么跟里正量身打造一副好的春联。”

严望春装得老实巴交:“我听说你在镇上给人写这种定制对联,价格收得颇高,里正平日对我们很是照顾,你可不能不懂事。”

“这是哪的话,只要严秀才写的内容能让我满意,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赵耕年将自己荷包扔在桌上,“放心,我可是懂规矩的。”

严逢安看着那鼓鼓的荷包笑了一下:“有了,我干脆给您写副嵌字联,把您的名字也写进对联里。”

还能这样?赵耕年激动地点点头:“好好好,你写。”

严逢安蘸了墨,在洒金的红纸上写道:“耕年纳福春盈户,种德逢时喜满堂,横批,德福双至。”

在他写的时候,严家怕打扰,连声音都放轻了些,一写完,两个哥哥立马拍手叫好:“哎呀我去,三弟你也太厉害了,居然真把里正的名字都写上去了,脑子也太灵光了,咱们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严世昌背着手,明明心头骄傲,嘴上却淡定道:“你当你弟这秀才是白考的呢,一副春联而已,对他来说有什么难的。”

赵耕年也是读过书的人,这副对联一出来,他就喜得直拍大腿:“不错,真是不错!这对联不仅有我的名字,又应了春节的喜庆,三郎真是好文采。不知我该给你多少润笔费?”

严逢安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这种嵌字联比较特殊,在镇上我一般都收一百文以上,咱们一个村的,您又自带了纸,给七十文就行。”

一百文的价格不是严逢安乱定的,普通对联不怕重复,也不费脑子,纸张墨水也是用的最便宜的,收个十文润笔费足够。

这种较为特殊的对联,不仅要上档次还要讲究独一无二,要不是用的墨水比较普通,严逢安要价还会更高一些。

赵耕年显然也是懂行的,听到这价格他一点没觉得贵,到时将这个对联贴到家门口去,村里人瞧见他的名字都在上头,何尝不是一种象征身份的体面。

他从荷包里拿出一钱银子搁在桌上:“我没带那么多的铜板,这钱你收下,不用找了。”

从严逢安说了价格后,闻溪脑子里就晕乎乎的,难怪闻柳嚷着要去镇上上学时,总说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一副对联竟卖出这样的高价,谁不说厉害。

严世昌客气道:“这怎么成,都是一个村的,哪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

他这样一说,赵耕年反倒不高兴了:“什么叫占便宜,你家三郎这副对联对我来说价值可不一般,一钱银子我觉得千值万值,行了,不说了,改天请你来我家喝酒,你可得赏面。”

闻溪从震惊中回神,适时从桌上拿起几张写了福字的红字给他:“谢谢赵叔赏识,我们给您送福了。”

“哎哟,多谢多谢,这福我可就接住了。”赵耕年笑着接过闻溪手里的福字。

怪哉,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闻家小哥儿这么有眼力见会说话呢,难怪严家人都这么看重他,果然是有缘由的。

赵耕年这样想着,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对联和福字,心里是止不住的乐呵。

天色慢慢暗了,想着不会再有人来,严望春就将院子的大门关上。

写了一天对联,严逢安的手脏得不像话,不仅沾了墨汁,还有丹红纸上的红粉,泡了好一会儿热水,才把他那双手洗干净。

闻溪记挂着给两个嫂嫂分钱的事,等家里没有外人后,他就将二人拉到自己屋里,把布袋子里的铜板全倒在了桌上。

李婉已经听他说过,见到这么多铜板心里也不意外了。

何锦咧开嘴捧起一把铜钱:“这么多,你都卖完啦?”

闻溪点了点头,把每笔账都给两人算清楚,听到他提高荷包的价格,再将单结当做搭头送出去,何锦将他上下看了一眼,惊喜道:“没看出来啊,你这小脑袋瓜居然这么好使。早晨我跟大嫂还担心呢,就怕你卖东西不够灵活,最后又将这些东西带回来。”

闻溪弱弱为自己辩解:“我也没那样蠢吧?”

何锦笑道:“不蠢不蠢,不愧是跟三弟睡一个被窝的人,你俩都一样聪明。”

闻溪脸上透着红晕,学着他打趣:“你也不愧是跟二哥睡一个被窝的人,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没想到他还会回嘴,何锦愣了一下,朝着李婉笑道:“大嫂你看小溪现在变得多坏,都敢来打趣我了。”

李婉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该,谁让你欺负人。”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玩笑一阵三人就开始分钱,都是自己的劳动所得,两人也没跟闻溪客气。

何锦一边把铜钱放进荷包里,一边说:“过年的货卖得就是够俏,等明年咱们再多做些,争取挣更多的钱。”

闻溪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我看镇上有人买那种串珠子的头绳,一根要十来文呢。”

何锦掂了掂荷包,扬眉道:“怎么着?你也想去试试?”

闻溪点了点头。

“没看出来咱们家小溪还是个小财迷呢,什么钱都想挣。”

闻溪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解释道:“主要荷包卖完我在镇上就没什么事了。”

“跟你开玩笑呢,急什么,正好我那有丝线和珠子,要不要借你用用?”

说是借,其实就是送给他了,闻溪抿唇笑笑,顺着杆往上爬道:“怎的不要,我还想让你和大嫂帮我一起编头绳呢。”

何锦哼道:“瞧瞧,真是越发得寸进尺了。”

“我不会让你们白做的,到时候卖了钱,咱们平分就是。”开始做生意后,闻溪都会跟人谈条件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一说赚钱,大家都来劲,何锦转身就去自己屋里拿丝线和珠子。

丝线闻溪和李婉手上也有,就是珠子比较难攒一些。

三人趁着天还没黑,饭也是陈兰芳在做,就坐到了往常干绣活的地方,编起头绳来。

何锦攒的大都是些木珠和琉璃珠,木珠价格低,普通人家也舍得花钱买。琉璃珠子难得一些,可以编一条五彩绳,然后串两颗琉璃珠子,再把价格定高些,卖给镇上有钱人家的哥儿小姐。

编好一条五彩头绳后,何锦把它绑在了闻溪头上:“真漂亮,明日你就扎着这条头绳去,保证有很多人来买。”

编织头绳并不费劲,就是何锦手上的珠子不算多,编了十五条,珠子就用完了。

闻溪将这十五条头绳收好,道:“我先拿这些去试试水,若是好卖,咱们再去沈货郎那多买些珠子回来做。”

第二天,闻溪和严逢安又去了昨日摆摊的地方,本以为二人去得已经够早了,谁知道到了老地方,已经有人占了他们的位置摆了一个写对联的摊子。

第43章 想来求个庇护

说是占了他们的位置也不太恰当,那人的摊位并没有摆在纸墨店门口,只是跟他们隔得很近而已。

尽管如此,闻溪心里仍是别别扭扭的,不太舒服。

若是在旁边做别的生意也就罢了,偏偏这人也是个摆摊写对联的,这不是摆明了故意来跟他们抢生意吗?

这镇上写对联的,无非就那么一两个,难不成这就是众人口中的刘老三?

闻溪细细将那个摆摊子的人打量了一番,这人年纪看起来跟严逢安差不多,身上穿着个补丁的灰布棉袄,人也瘦瘦的,嘴角处还有些淤青。

闻溪不认识什么刘老三,但他知道一个长期横行霸道的人,身上绝不会带着这种窝囊懦弱的气息。

伸手轻轻扯了扯严逢安的衣袖,小声同他咬耳朵道:“这不会就是那个被刘老三欺负的书生吧?”

八九不离十,严逢安也小声道:“估计就是。”

说完,他便目光淡淡地看了那书生一眼,那书生看见他二人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桌子,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心虚。

纸墨店还没有开门,没桌子也不好摆摊,闻溪和严逢安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明明两个人都不算有攻击性,陈济文仍觉得头皮发麻,硬撑了一会儿,他实在撑不住,又红着脸默不作声的把桌子往街尾处的墙角挪了挪,既没有移出两人的视线,又跟他们隔了段距离。

周掌柜按时开了门,见他们小两口都在往那边瞧,便也伸着脑袋看了一眼。

严逢安向他确认道:“他是不是前几天跟刘老三发生冲突的人?”

周掌柜点了点头:“就是他,我还以为他不敢出来摆摊了呢,没想到又来了,估计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闻溪问:“他家条件很差吗?”

周掌柜叹了口气:“娘是个瞎子,爹又有痨病,能不差吗?估计是看你俩昨天在这里摆摊,刘老三没敢过来闹事,所以才想了这样一个法子,打算借严秀才的光赚点柴米钱。”

闻溪心里那点不舒服随着周掌柜的话慢慢淡去,若不是走投无路,那书生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严逢安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寒风里的身影,对周掌柜道:“若真想借光,大可直言,一言不发仓皇而逃算什么意思。”

“这……估计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严逢安摇了摇头,转身进周掌柜店里搬了桌子,将自己的摊子也支了起来。

昨日摆摊累死累活写了那么多,结果赵耕年一副对联就赚了普通对联十副的钱,今儿个严逢安也想来点不一样的。

他拿出一张没有裁过的红纸,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十分清晰的价目表。

一、平制:普通丹红纸对联一副十文(注:不可指定内容,会有重复,含纸墨)

二、雅制:洒金红纸、描金红纸对联一副一百五十文(注:可嵌字,可指定内容,含纸墨)

三、特制:朱红蜡纸,双红纸一副三百文(注:可嵌字,可指定内容,墨水用烟松墨加铜金粉调制)

还有更多较为特殊和昂贵的纸张,由于镇上没有卖的,严逢安也就没有再写上去。

闻溪思绪有些发飘,昨日他已经见了严逢安的本事,知道他的对联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若是今日能卖出一副朱红蜡纸的对联,岂不是就能赶上昨日一天挣的?

闻溪忍不住暗暗期待起来,真希望他相公能多写几副贵的对联,这样既不累,还能赚得更多。

周掌柜看了一下他纸上的内容,惊讶道:“没想到严秀才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早知你会写嵌字联,我就让你帮我写一副了。”

严逢安笑了笑道:“现在知道也不晚,怎么着,您还写吗?要是需要,我便宜些给您写一副。”

周掌柜也笑:“那你再给我写一副吧,也不用便宜,帮我个小忙就行。”

严逢安眉头微微上挑:“什么忙?”

周掌柜往街尾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那陈小子实在可怜,不知你能否帮帮忙,让他在你旁边支个摊子?”

严逢安沉默着没说好还是不好,周掌柜又道:“这话我本来也不该说的,只是我看你今日要写高端对联,若是将那些普通对联的客人匀出来些,应当也是碍不着你什么的。”

“当然,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你要是不乐意也没关系,至于嵌字联,我还是要的。”

都是做生意的,周掌柜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人家严秀才是来赚钱不是来做善事的,凭啥得把自己的生意分出去,所以严逢安不答应,周掌柜也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

非亲非故的,周掌柜这样帮人,闻溪心头觉得有些奇怪:“周掌柜跟他是亲戚?”

这话问得周掌柜有些哭笑不得,回道:“我要跟他是亲戚,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如此欺负。这不乡里乡亲的,想着能帮衬就帮衬些吗,他爹以前在镇上扛大包,帮各家铺子卸货,我这店里他也帮过几次,一来二去,他家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那孩子挺孝顺的,就是身子弱,性子软,不然也不会被刘老三欺负成那样。”

听他这样说,闻溪也觉得陈济文挺可怜的,不过同情归同情,他并不会用自己的思想来左右严逢安的想法。

严逢安也不磨叽,思考一阵道:“也不是不行,但他在我旁边写对联,我要抽成。你去告诉他,要是可以,让他自己过来找我谈。”

只要松了口,那便是有戏,周掌柜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把他叫过来。”

周掌柜快步走到街尾,弯下腰不知跟陈济文说了什么,只见那人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随后就跟着周掌柜一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