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27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也不知道这狐狸受了沈墨的临终所托,化作他的模样找到玉娘后,会如何与那玉娘相处?

深情厚爱的枕边人突然换成了个狐狸精,纵使容貌一样,玉娘是否能看出来呢?

若他日身份被揭穿,这报恩的狐妖又该作何解释?得到丈夫死讯的玉娘又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如此矛盾重重,杨掌柜看得是心痒难耐,迫不及待便翻看了第二回。

【上回书说道,狐狸领了沈墨之托,化作他的模样去到梅花镇同玉娘相认。苦苦等候三个月的玉娘见丈夫归来,自是潸然泪下,喜不自胜,扑进他怀里同他好好诉了一番衷肠。因情绪激动,一时未察觉到丈夫僵硬的身体,还有那久久没有回搂住她的手臂。

这夜之后,狐狸便在玉娘家中住下,每日陪着她吃饭说话,替她绾发画眉,偶尔还与她一起织布纺衣,两人倒也过了一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只是这假的终究是假的,日子久了,狐狸免不得要露出些破绽来。苦等三月的郎君平安归来,比起从前还更为体贴,按理玉娘应感到快活甜蜜,可沈墨身上突然出现的怪异,又让她无法忽视。

且说这第一怪,归来三月,沈墨对她温柔体贴,凡玉娘心中所想,心头所爱,他皆会寻到玉娘跟前,瞧着玉娘面若娇花的容貌,他也会忍不住同玉娘耳际厮磨,亲昵的吻她的唇瓣。狐族人最擅蛊惑人心,玉娘每每被他勾得心猿意马,忍着羞赧欲同他欢好,这沈墨却每每悬崖勒马,不踏雷池半步,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再说这第二怪,玉娘家里养了一只膘肥体壮的狸奴,那狸奴是沈墨从外头捡回来的,一直同他亲近。每次沈墨在家,狸奴都会绕着他的裤腿“喵喵”叫两声,这时,沈墨就会高兴的把狸奴抱起来,摸摸它的脑袋,同它玩乐。可这次回来,那狸奴一见他就躲躲得远远的,每次喵叫声也跟发怒似的低沉,而一惯喜爱狸奴的沈墨背着玉娘会叫那狸奴小畜生,还会儿学着狸奴的模样凶巴巴的呲牙,吓得狸奴嘶声厉叫,这些都被玉娘不小心看到过。

还有这第三怪,沈墨本是个江湖游侠儿,成了亲他也未改变过自己的行为脾性,三天两头就要出门与他那群江湖好友一起惩恶扬善,教训那些欺压百姓的毛贼宵小,可是现在他却日日陪在玉娘身边,从不曾离开她半步。如此不仅引起了玉娘的怀疑,也让他一众好友困惑,某日,沈墨的至交好友乔宁儿突然寻上门来……】

第二回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就在杨掌柜以为狐狸将要暴露时,第三回却并为如他料想般的发展。

【沈墨死后,狐狸用功法攥取了他这二十多年的记忆,不论乔宁儿问起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在乔宁儿问他近日为何不和江湖好友相聚时,沈墨只道:“娇妻在怀,安能撇下她出门与你们共聚,我已决心不理江湖之事,日后万不可再来烦我。”

乔宁儿道:“沈兄之意我已明白,可当初所托之事,还未寻得一个结果,恳请沈兄再助我一次。”

你当是个什么事?原来那国宝失窃的案子,竟是乔宁儿嘱托沈墨去办的。】

对了,还个有案子呢,原本的沈墨正是为这失窃案而死,他怎么还把这茬忘记了,杨掌柜急急往下翻了翻。

他倒是看得入迷,却忘了这屋里还另外坐着两个人。

在别人屋里,闻溪不敢乱瞧,只能将目光都放在杨寿礼身上,因此杨寿礼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这杨掌柜的先是一脸平淡,一会儿又眉头紧锁,一会儿又眼睛微亮,偶尔嘴里还发出一两声“咦”“啊”的叹息,闻溪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紧张地看了严逢安一眼。

严逢安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无声安慰了一番。

杨寿礼突然回过神来,对着严逢安和闻溪歉意的笑了笑:“一时看入迷,忽视了两位,真是对不住了。”

手中的稿纸还剩下好厚一沓,他对严逢安道:“后续故事我一时半会儿估摸着还看不完,不如严秀才先带着您的夫郎出门转悠两圈,一个时辰后,我再给您答复。”

如此干等着也确实不是个法子,严逢安道:“那好,等会儿我们再过来。”

他与闻溪饿着肚子进城,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进食,出了书坊,他先带着闻溪去了附近的面馆要了两碗面。

面是最普通的阳春面,严逢安让煮面的大爷给他二人一人煎了个鸡蛋。

面馆大爷经验丰富,手艺也好,煎蛋表面金黄,内里滑嫩,一口咬下满嘴都是醇厚蛋香味。

如此美味的煎蛋摆在眼前,闻溪却没什么胃口,他将煎蛋挑进严逢安碗里:“你写话本辛苦,你吃。”

“写个话本有什么辛苦的,咱们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好吃的也要一起品尝,光是我吃有什么意思,你吃了我心里才高兴。”

严逢安夹起煎蛋,送到他嘴边:“很香的,快尝尝。”

煎蛋都递到自己嘴边了,闻溪哪好再推辞,张嘴小小的咬了一口,点头称赞道:“确实好吃。”

严逢安笑了笑:“我还能骗你不成。”

瞧他一脸从容淡定,闻溪忍不住开口道:“你都不紧张的吗?万一书坊掌柜没……”

顿了顿他道:“没眼光怎么办?”

是的,闻溪虽然没看过严逢安写的话本,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严逢安能力的信任。

那书坊的老板不收,绝不是严逢安写得不好,要怪就怪他没眼光。

如此盲目信任惹得严逢安忍不住笑,他把煎蛋放进闻溪碗里,同他实话实说道:“没进书坊前,我心头也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总怕自己哪没写得好,掌柜的会看不上,不过这会儿我是真不紧张了。”

“为什么?”

闻溪不懂,结果快出来时不是更该紧张吗?

严逢安提醒他:“你没注意到书坊掌柜刚才看话本看得有多入迷吗?若是写得不符合他心意,他肯定早早就将我们打发了,哪还会说一个时辰后再给我们答复。”

的确如此,那掌柜的一张脸上表情丰富得很,想来肯定是被这话本深深吸引住了。

想通之后,闻溪心头也不紧张了,抿唇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严逢安心头柔软,温柔道:“面要冷了,快些吃吧,到底如何,咱们很快就知道了。”

杨寿礼每日阅读量很大,一本七八万字的话本对他来说要不了太长时间,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将这本《玉面狐郎》读完,因结局伤感,他有些说不出来的惆怅。

严逢安和闻溪回来后,杨寿礼已经将手稿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了桌上,等严逢安到了跟前,他眼里的热切比一开始多了几分。

“我已将《玉面狐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得不说,严秀才这个故事写得很好。文笔上乘,构思奇巧,情感也非常的丰富细腻,的确是一本难得的好故事。”

这个评价可不算低,严逢安高兴道:“多谢杨掌柜抬爱。”

杨寿礼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故事有些地方我还想再与你商榷一番。”

听到这话,闻溪心头又浮起一缕紧张,严逢安笑容不变道:“掌柜请直言。”

作者有话说:

预收《我在古代开书坊》,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么么哒。

文案:

一次意外,陈彦穿到某不知名朝代的农家子陈老实身上,成了个家徒四壁,无父无母的孤儿。

陈老实住着漏雨的茅屋,种着不出粮食的瘦田,时不时还要被极品亲戚按在地上欺负。

正当陈彦琢磨着怎么从这烂泥塘里翻个身时,远在府城开书坊的表舅一封书信从天而降。

“贤侄,速来府城,继承吾之家业。”

陈彦眼睛一亮,兴奋搓手:他这是要继承遗产、走上人生巅峰了?

连夜收拾极品亲戚,打包行李,奔赴府城。

到了才发现,表舅卧病在榻,气息奄奄,连药都快喝不起。

所谓的书坊,账上亏空,门可罗雀,无人投稿,还有个不要脸的同行天天来挖墙脚。

而表舅那个貌美如花的双儿,也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表舅拉着陈彦的手,老泪纵横,哀声恳求:“家业……就托付给你了。”

陈彦看着破破烂烂的书坊,再看看旁边那个低头不语、眼尾泛红的漂亮双儿。

行吧,来都来了,不就是个烂摊子吗?他接了!

收稿、写书、搞营销,陈彦把前世看过的奇闻异事全写进话本。

才子佳人,灵异鬼怪,公案传奇,什么火热写什么,什么新奇卖什么。

一番操作下来,书坊的生意,还真就活了。

表舅病重不治,临终前望着陈彦和他家的双儿,欲言又止。

陈彦拍着胸脯保证:书坊我守着,表弟我一定给他找个好人家!

表舅欣慰地闭上了眼。

表弟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生了一副柔弱动人的好皮囊,上门提亲的男人络绎不绝,却没一个能让陈彦瞧得上。

这个太丑,那个太穷,高的像竹竿,矮的像大郎。

好不容易来了个家底殷实,长相端正的,一开口却满嘴油腻,连茶都没喝完就被陈彦送走。

挑挑拣拣大半个月,陈彦愣是一个男人没看上。

等等,是不是哪不对劲,明明是给表弟选老公,他怎么比人家这个正主还挑剔?

陈彦不解,陈彦迷惑,陈彦悟了。

既然怕表弟嫁出去受委屈,那还找什么好人家。

他自己娶了不就行了吗?

【日常经营流】

第30章 良心杨掌柜

杨寿礼直言不讳,一一与他剖析:“写话本最忌曲高和寡,你这狐妖报恩的故事写得不错,甚至比市面上大多话本都新鲜,可时下的看官们买话本图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公案传奇也好,灵异鬼怪也罢,大家就想看个痛快和圆满。”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们心中所想都很朴素,单信奉一个“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的故事,书写故事的人为了迎合他们的口味,不管故事开篇有多曲折,主角会经历多少磨难,最后都会给出一个让人拍手称快的结局。

“你这故事中的三个主角,不管是沈墨,狐妖还是玉娘,身上都有其独特的优点,让人看了心生喜爱,可他们仨都得了什么下场呢?这沈墨刚出场就死了不说,那狐妖身份暴露后,玉娘明显已经爱上了他,大家都盼望着两人敞开心扉,甜蜜相恋时,却偏横生枝节,让之前杀死沈墨的那批贼人又找上门来,他们拿那狐妖没办法,就对玉娘一个弱女子下手。

狐妖因玉娘识了情爱,却又为了救她灵力尽失,最后化为原形重归于荒山破庙中。而那玉娘,此事过后,继续经营着那小小的纺店,孤独一生再未嫁人。你这结局虽有韵味,可大多数看官看完后估计都会跟我一样,心里像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很不得劲儿。”

没看过话本的闻溪听完杨掌柜的概述后,心头也无端觉得难过,是啊,明明两人都已经相爱了,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呢?

闻溪目光柔柔的转到严逢安身上,虽没说出什么话来,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寿礼的话没让严逢安心中起什么波澜,闻溪这哀怨的一眼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他顶着压力道:“掌柜的言之有理,只是我认为世间大多之事,有遗憾才是常态,主人公的意难平,或许更能让人印象深刻。而且我在末尾已有暗示,狐妖会再次修炼人形,回来找玉娘的。”

“你写得那般隐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说起来这结尾虽然悲情,但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还有问题?

严逢安之前生出的那点信心,就这样被杨寿礼慢慢压了下去。

杨寿礼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喉,又道:“从你这书名和故事内容来看,话本的第一主角都是那狐妖没错。一个有恩报恩,重情重义,甘愿为所爱之人牺牲性命的痴情大妖,不必多说,一定会受到女看官们的喜欢,可这男看官们就不一定了。”

他顿了顿,看了闻溪一眼,斟酌着措辞:“都是男人,有些道理你应该也是明白的,这市井中的男子,书院里书生,性趣爱好都是一致的,他们就想看主人公快意恩仇,加官进爵,受到无数美人投怀送抱的故事。你这话本里的主人公狐妖不仅替别人养媳妇儿,结局还丧失法力,孤零零的回了荒山,若将这个话本印刷出去,怕是大半男子只翻看两页就要破口大骂将它丢掉贬得一文不值了。”

这些问题在写之前严逢安就已经考虑过了,写完这个故事,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得放弃一部分看客。

大周朝女子和哥儿的识字率并不低,话本在这个群体中也有很大的市场,若能得到这些人的青睐,也就不必过于在意那些男看客们。

严逢安正在思忖怎么跟杨掌柜解释时,闻溪却细声细气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这话本不符合你们书坊的要求,所以你不收?”

闻溪虽为这话本的结局感伤,可听书坊掌柜挑了这么一堆毛病出来,他心里又生出许多不忿。

他们家逢安可是秀才,什么什么来写话本这掌柜的竟然还挑三拣四,真是没眼光。

闻溪想的那词叫纡尊降贵,因有些复杂,他忘了是怎么说的。

“不收你就把稿子还给我们,我们再到别处去问问。”

他就不信这么大的县城,只有这一家书坊,总有那慧眼识金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