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寂烟雨
艾兰村, 某户人家的鸡圈里。
一个亚麻白发色的男人脸朝下地倒在用厚厚枯草铺出来的鸡窝上。
粘稠的血浆涌出来,被鸡群踩出了一个个爪印。
可以看得出,男人躲到鸡圈时, 一定将母鸡惊飞过。
他的后脑勺现在还飘着几根鸡毛。
戴着骷髅戒指的手指, 也被鸡爪划出了好几道划痕。
“咕咕。”
这么多生物涌进来,鸡群更显不安,躲在角落里小声叫着。
“大人, 就是这位冒险者。”
奥尔弗雷跟村民们苦着脸地站在一旁。
“我们也不知道这位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等听到动静, 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莫利嗅闻着血液的气味。
尼伯特跟着在旁边嗅嗅嗅。
因为没有长长的嘴筒子,尼伯特低头嗅闻的时候,胡子不小心沾到血液,一下就僵在原地。
僵了好半天,它想舔,又嫌弃血液脏,不舔,则更嫌弃。
它转头, 想把血液蹭在鸡窝的枯草上, 奈何凑近的时候闻到了鸡粪的气味。
顿了顿, 它毫不犹豫地扭头, 蹭在哈布的身上。
哈布压根没反应过来,等尼伯特挨挨蹭蹭了半天才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
哈布瞬间用后腿站起来,愤怒地抬爪揍尼伯特:“唧唧!”
在毛茸茸们打闹的时候,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上前将亡灵法师翻到正面检查:
一位高级亡灵法师,起码大魔法师级别。
伤口在腹部,看起来像是魔兽弄出来的伤口。
身体素质不错,应该有着丰富的冒险经验。
血流成这样, 也没有半点要断气的意思,还能治。
既然这位还活着,谢镌寒说道:“我们送他去就医吧。”
奥尔弗雷几人一看谢镌寒他们愿意管,脸上冒出欣喜的表情:“我们去找马车?”
谢镌寒:“不用,送去镇上应该找不到合适的医生,我们得带他去忒墨港。”
城镇里的医生水平就那样,小病治成大病,大病治成绝症。
万一治死了,估计医生也得赔命,他们就算害人了。
直接送去忒墨港,医生们见多识广,治好的概率比较大。
万一这冒险者不是被魔兽伤到,而是被仇家伤到。
仇家追杀他寻仇,也不至于寻到医生身上去。
谢镌寒转头,看向尼伯特,示意它上前来。
尼伯特正在挨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大家的目光都落到它身上,它缩着脑袋,瞪着眼睛:“喵呜?”
谢镌寒拍拍它的脖子:“辛苦啦,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尼伯特闻闻亡灵法师,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它非常不想背。
特林格维更不想背。
磨叽了半天,尼伯特走上去,也不夹嗓音了,用烟嗓粗声粗气地:“喵嗷!”
硬要背也可以,得用防水布裹起来,血不能沾到它漂亮的皮毛上!
谢镌寒一看它答应,揉揉它:“好狮鹫!”
尼伯特依旧烟嗓:“嗷!”
谢镌寒他们很快就将亡灵法师送到忒墨港去了。
特林格维认识冒险协会的很多人。
他们给亡灵法师找了个相对靠谱的医生,交了费用就没再管。
反正也不是什么认识的人。
谢镌寒也没有收艾兰村集资送的黄油等报酬。
村民们都不容易,一桩小事,还不至于收报酬。
随着家里忙碌了起来,谢镌寒很快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这天,谢镌寒和特林格维正在做饭。
蹲守在厨房外面等吃的小家伙们突然嗅到了陌生的气味,转头朝河对面吼叫了起来。
其中莫利叫得最凶,声音带着威严的警告。
“怎么了?”谢镌寒也闻到了陌生的气味,走出厨房,“谁来了?”
“嘿!”河对岸忽然传来打招呼的声音,“我叫托因,是那名被你们救了的冒险者。”
“巨龙阁下,银龙阁下?”
“请让我报答你们。”
谢镌寒走到河边。
特林格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河对岸的亡灵法师托因从躺着到站着,谢镌寒才发现他个子还挺高大,身上有一种跳脱的气质。
可能年纪并不算大,出身又不错,所以才能维持这种热情的感觉。
“你好。”谢镌寒说道,“报答的话,先把你的医药费结了,两金币七银币,谢谢。”
“银龙大人?”托因的目光落在谢镌寒脸上,定定地看着他,“阁下就是传说中的银龙大人吧?”
特林格维微微眯了眯眼睛。
托因连忙移开目光,手忙脚乱地从钱袋里摸出金币和银币扔过来:“好的,这是我的医药费。”
谢镌寒没伸手去接。
伴生兽们矫健地跳起来,将每一枚钱币衔到口中:“唧!”
谢镌寒朝托因点头,意思是他还完医药费,可以离开了。
“呃,这个只是还钱,还有报答。”托因说道,“请让我报答你们,不然我心中会不安。”
谢镌寒倒没拒绝:“那你再给十枚金币,作为尼伯特驮你去忒墨港的费用。”
尼伯特站在边上,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对岸的托因,眼里满是期待。
托因抓着钱袋,将里面的所有钱币都倒在掌心里:“那个,可以换一个报答吗?我只剩两枚金币十三枚银币,还有二十二枚索纳。”
谢镌寒也看见了:“等价魔法材料或魔核也行。”
“……丢了。”托因一看谢镌寒他们的脸色,抓着脸颊解释道,“女神在上,我没说谎,之前受伤的时候,我的魔法戒指连同好几个普通戒指一起丢了。”
托因越说越小声:“不然我先去挣金币,过几天再来报答?”
谢镌寒并不太想被这名亡灵法师打扰第二次,他想了想,问:“你就读过尤菲米娅皇家学院?”
托因:“曾经读过。”
谢镌寒之前看他衣服上的校徽标记,就猜他读过,因此问道:“毕业了吗?成绩合格了吗?”
托因茫然:“毕业了,成绩合格才能毕业。”
谢镌寒点点头:“我记得你们的课程中有不少理论课程,理论基础应该比较扎实?”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之前在王都阿哈曼城的时候拜访过好几个魔法学院。
当时并没有杰出的理论家可以帮谢镌寒推算空间坐标。
谢镌寒回来之后看了不少空间书籍,他列出了好些公式,已经有大致的想法,不需要哪位学者帮他从头开始推算,抓个人干苦力倒是可以。
谢镌寒邀请托因过来,将他带到书房,拿出一叠厚厚的草稿纸。
“我最近正在计算这几个公式,算得有点乱,如果你想报答我们,可以帮我算一算。”
托因:“……”
谢镌寒抬眼看他:“不会?”
托因:“会、会、会一点点。”
谢镌寒笑了笑:“我猜你这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高级魔法师的人,又受过魔法学院的正规教育,应该会。”
托因没答,只在干笑:“呵呵。”
谢镌寒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请他计算。
托因撸起袖子,埋头苦算,算着算着,脸就发白了,冷汗也渐渐冒了出来。
特林格维去隔壁厨房做饭。
哈珀它们也踮起爪子,悄悄跑了。
就剩谢镌寒和托因在书房里埋头苦算。
算了好半天,托因算得眼前都快有重影了。
他咽咽口水,声音发哑地说道:“我只能算出这一部分。”
谢镌寒扫了一眼,看他只算出了两个公式,倒也没失望:“你稍等一下,我先验算。”
谢镌寒独自算了好几次,每次都算得有点乱。
他不太擅长计算,验算比计算简单得多,倒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