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酒谣
如今得知答案,便安心下来。
至于其他,若奕真想不起来,或不愿讲,他们也不会多问。
“行行行,算他本事。”
楚云骁心落了地。
既然奕真无性命之忧,两人不在他的身上多计较,随便他去哪。
楚云骁道:“成,那咱们今日便去陆府。”
天方城陆家,楚云骁虽不受待见,但也生活了许多年,是很熟悉的。
甚至不需要仔细探查询问,也知道虚怀秘境的残卷藏在哪里。
他们没有选择夜里行动,城中修士多,夜晚会更为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得重视,倒不如光天化日下施为。
楚云骁给连清做了伪装,奕真沉睡多年,还要休养,便没带他,让人留在客栈调理神魂。
奕真也听话,因对两人很有好感,听到提议后未想过反驳,认真照做。
临走前,楚云骁还不放心,叮嘱道:“有事不要慌,等我们来救。”
想来无情剑仙找来,也不会将奕真一剑斩了。
不过连清还是留了一片桃花瓣给奕真,若有变故,他能更快赶到。
连清由道侣做了伪装,扮成寻常的府中公子。
陆家家大业大,虽老祖宾天后没落,但底蕴仍在,族子族孙的组成庞大,只是仍挑不出成个的好苗子。
陆白予的天资的确不错,可惜因贪一时风光,最后成了妙仙宗陪葬的祭品,侥幸才保下一条命。
陆白予不屑搭理其他族兄弟,楚云骁不同,跟谁都熟,假扮起来也如鱼得水。
连清性子冷清,他便寻了族中相似性格的兄弟来伪装,丝毫不露端倪。
收拾好后,楚云骁端详,满意地点头:“保准真人来了都认不出。”
然后才收拾自己。
连清看向铜镜,镜中人已变了一张脸,长得不错,但又不会过分惹眼。
两人做好伪装,便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楚云骁当然也不是莽撞地前去陆家,还要防止与真人相遇的尴尬局面,所以提前做过调查,于伪装兄弟的轨迹有了解。
这方面,灵书帮上大忙。
两人在街上绕了绕,来到陆家,走的是旁院的偏门。
门房看到他们,立刻恭敬地在旁边候着:“少爷今儿回来的可早。”
楚云骁手里敲着扇子,斜眼瞥过去:“怎么就早了?”
门房看过左右,陪着笑靠近,小声道:“是主院那边……听说又闹了一通,夫人特让小的通知少爷避着些。”
楚云骁当即皱起眉头,不满道:“整日里发脾气,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倒不如三哥去到凌凌州清净。”
门房不敢接这话,憨笑着目送他们走远。
不在门前,楚云骁也没卸去伪装,对连清抱怨道:“他日日发疯,连带着父亲母亲也要陪小心,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当初还不如不……”
突然警觉,他住了口,没再说下去,只是脸色依旧不好。
下人们瞧见,不敢询问。
实则也是习惯了。
以往陆府虽有严格,但有大公子在上面顶着,大家过得还是很轻松的,如今……不提也罢。
楚云骁带着连清甩开下人,又东拐西拐,来到陆府某处院落。
附近人迹寥寥,看守的护卫也少,却布有许多法阵,皆藏在隐秘处,若冒然闯入,定要吃个大亏。
楚云骁则不同,如入无人之境。
连清上次拜访陆府是跟着妙仙宗修士,未有多停留,也没能多看看道侣长大的地方。
如今想来,在旁人不知道的时候,少年已是将整个府宅摸透,不说一草一木,法阵禁制是落不下的。
“这里是陆家老祖曾经的住处。”
楚云骁与连清道,眸中一闪而过怅然:“虚怀秘境残卷未有标识,陆家主粗心,定是认不明白,随意丢在阁楼里,想不起来的。”
其他可见的宝贝早被搬空,说不定哪天陆府过不下去,陆无成才会想起来翻一翻,期望着能换点灵石。
为陆白予医治,陆家主想是花费了不少,如今手中多有拮据,阁楼有被翻动的迹象。
但那残卷实在不起眼,包着精美瓷器,被当成了破烂。
楚云骁轻易寻到,回头见连清盯着旁边的书案看,道:“瞧什么?”
连清在看那书案上陈旧的痕迹,一点粗糙刻痕,像是儿童顽劣的笔迹。
在这里居住学习的幼童,不会是别人。
恍惚能想到小小的楚云骁在书案前认真学习,偶尔调皮的模样。
连清手指落上去,心中有触动。
若更早……在那时便遇见道侣,又是何光景。
探出的手指被握住,楚云骁从后方贴近,下巴搭在他肩头,闷着声音在笑:“我的好阿怜,知道你喜欢,但怎么连这点痕迹也要在意。”
他揶揄道:“难不成还想着见见儿时的我?”
第94章 陆家与通天府[VIP]
连清蜷起手指, 他的确想看,但能见到少年时的道侣已是幸运,哪里还能奢望太多。
只要面前的人在, 什么时期又有什么关系。
连清反握住少年手腕,回头看他:“我见到你便好。”
“……”
楚云骁听到自己心跳剧烈鼓动的声音。
耳根瞬间红透,脑袋也有一瞬轻飘飘。
天呐。
他的阿怜, 功力不减。
楚云骁有点招架不住,偏开头,将人拉到书案旁,柔声道:“我幼时便坐在这里读书, 祖爷瞧着严厉,实则心很软,我厌烦的时候闹着出去玩, 他嘴上说着不让, 却从未拦过……”
少年似在回忆,眼中有怀念, 旋即对连清笑道:“不过他定会喜欢你这样乖巧的性子。”
说完, 楚云骁自己忍不住乐。
阿怜看着乖巧, 执拗的时候也教人没办法,比方说……缠着他的时候。
不过也幸好阿怜没有放弃,不然不敢想他错过了什么。
连清就见道侣眸色变了变,瞧他的模样更温柔, 也更熟悉,隐有日后的影子。
难道说道侣成长后便会自然收敛顽劣性子, 成为他认得的那个楚云骁。
这个院子里处处是楚云骁生活过的痕迹, 习学修炼的屋子,玩耍的院落, 攀爬的墙头,只那些属于小少年的陈旧东西都被陆家丢掉,寻不到了。
而在陆家老祖仙逝后,楚云骁也不再能踏入这个院子。
当然,那是表面上的,私下里少年还是想来就来,无人发觉。
连清又想到道侣如今的住处,与奇石偶内发现的古殿相似,又不知是何缘故。
越是相处,连清越发现楚云骁身上有很多可探究的东西,那些理所当然,曾经的他皆未想过。
但一无所有的少年,成长为仙门魁首,藏着的故事又何其多。
多到坐在一起,讲也讲不完。
待以后回去,他想听道侣多言说那些精彩纷呈又惊心动魄的故事。
如今,便一起走过。
连清牵过少年的手,没有执着于已逝去的过往,他珍惜眼前,无论是哪个时期的眼前。
要离开庭院的时候,两人突然听到些许动静,当即掩藏起来。
院墙外有人鬼鬼祟祟靠近。
“你说这成吗,连家主都不知晓,若是我们没找到……”
“既然公子都这么吩咐了,必然是有的,你操那些心做什么,还不赶紧。”
“嗨,还不是公子最近的脾气……事情没办成,我们回去哪会有好果子吃。”
另一个人沉默片刻,才道:“想那么多也没用,那就尽量将公子交代的事办妥。”
接着便是奇怪的动静,听着像是在破阵。
楚云骁瞧了眼,对连清道:“是陆白予的手下。”
陆家的人多,但楚云骁皆认得,哪怕做了伪装还是能够识破。
连清:“他要找什么?”
以陆家主对二公子的宠爱程度,想要什么得不到,何况只是老宅里荒废的东西,何必自己偷偷摸摸来寻。
楚云骁也有意外。
陆白予那个人,他也是很了解的,心思多,且很会利用身边人,但能轻易做到的事也不会搞得如此麻烦。
除非有什么是他不想让陆家主知道的。
两人对视一眼,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
陆白予如今心心念念地当是恢复根基,否则他日后都与仙途无缘,要当个普通人生老病死。
对于心高气傲的对方来说,那比死还难受。
陆白予定然接受不了,想尽一切办法脱胎换骨。
难不成他以为陆家老祖留下了什么可修补根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