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困了就早些休息吧。”
孟涵本来还有点废话的,见状立马收起了这心思,悄默默看了眼容双。
青年被弄醒了,眼眸困倦的掀开一道缝隙,回了好久的神,然后在帝王手上蹭蹭,很依赖的动作。
应无咎呼吸一窒,顿住了手,而后视线扫了出去。
孟涵冷不丁对上,吓了一大跳,旁边的陈问津已经利索起身:“微臣告退。”
孟涵心里压了一句超大声的:等等我!!!
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根本顾不得想自己兄弟怎么困成这样,拔腿就跑。
正屋的门被严严实实带上,方才如同白噪音一般的说话声消失了,房门开合之后,屋内陡然寂静得掉针可闻。
极度安静的情况下人其实是睡不踏实的,容双的瞌睡虫跑得很突然,脸还躺在帝王手心上,人就清醒了。
“唔”了声,眨眼。
浮光掠影的吻落在他唇间。
应无咎俯着身:“又不困了?”
容双仰起头,哼哼了声,贴在帝王的唇上轻轻摩擦,然后吮吻一口。
嘴巴上学了应无咎许多,故意道:“好甜,现在醒来了。”
他这人打小学东西就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很多习惯和说话方式不自觉偏向应无咎去。
见应无咎沉着眸光不说话,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一勾就挂了上去,应无咎腰上有劲,他这么折腾也纹丝不动。
帝王盯了他片刻后,直起身,抱着人直朝榻上走去。
容双晃晃脚,屁股后背很快沾到榻上,和应无咎鼻尖抵着鼻尖,唇间交换了好几个浅吻。
然后轻轻歪头,舌尖抵一抵,学了应无咎从前命令的语气,但嗓音软一些,说出来便更像祈求:“陛下,张嘴。”
应无咎听他的话启唇,青年的舌尖便钻了进来。
其实是不大会舌吻的,进得莽撞青涩,探着探着便缓慢下来,东舔一下西舔一下,深呼吸一口气,打算退出来。
就在最后一刻,他的舌头被帝王用力的吞了回去,瞬间攻守易势。
容双觉得他大概这辈子都学不会应无咎的这种亲法,这种是需要天赋的,更需要体力值点满。
很快就被亲晕了,眸中水雾朦胧,被放开的一瞬间偏开头去大口喘气。
他胸口起伏着,应无咎便撑在他上方,轻轻拍着他,一边安抚一边等着他回神。
直到他呼吸慢慢平稳,转过头来。
思绪回笼,刚才的谈话也跟着重新灌进来。
他问:“陛下,吴家设宴有什么说法吗?为什么一定要在当日去码头走一趟?吴家设宴的话很多人不都应该在吴家吗?”
怀中的小猫也被这个吻亲得餍足惫懒,头歪着抵在他颈间,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很放松。
应无咎:“正是因为很多人都在吴家,热闹过头的时候,适合做很多事情。”
“后日衙役轮休,河道巡检松懈,货船本就多,所以再多一些也不显眼。”
容双动了动:“你是说这宴席可能是障眼法?他们要在这天运私盐?”
应无咎未置可否。
容双的思路一点点打通,吴家宴席的时间设得巧,恰好在巡检比较松散的一天,他们背靠永王与官府,本就不大会认真查船,若实在被拦了,递个宴席的请柬说两句好话也就糊弄过去了。
而吴家老爷人从头至尾都在宴席上,真出事他也必然有一套丝滑连招等着甩锅推责任,不知道背地里准备着多少替罪羊。
容双:“那我们要不要也去码头看看。”
应无咎:“不去码头,届时我们去吴家。”
容双只想片刻便点头:“好。”
翌日起得早,容双坐在院中石凳上,散了头发慢吞吞的用梳子给自己打理。
还是那句话,他头发好长,没了老葛他总是梳不整齐,每天要花好多时间在这上面,如果古代也能把头发剪很短就好了,这样能省多少麻烦事啊。
他打了个哈欠,梳着梳着就开始玩自己的发尾,卷起来在手心转圈。
就在这时,头顶上落下一把大手,掌心温热厚实,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按压在他头皮上,然后拿起木梳,接过了他不情不愿的梳发任务。
容双要转头,被应无咎手指一按,顿时便老实了。
木梳在他发间轻柔穿行,每一缕都梳得很细致。
容双乖乖坐好,嘴里说着:“陛下,你怎么还会帮人梳头发?”
应无咎:“黄连和你府上的管事帮你梳发时朕见过几次。”
容双又歪头:“见过几次就会梳啦?”
再一次被大手按着转了回去:“别动。”
容双:“噢。”
自顾自道:“我的头发一直都是老葛帮我梳,他梳头发很利索,只要一小会就梳好了,每次我都只来得及吃半个糕饼,老葛梳得也很好看,比黄连梳得好看,更比我自己梳得好看。”
应无咎:“嗯,以后进了宫把你府上的人都带来。”
容双微顿:“?”
“哪种进宫?”
应无咎两根手指夹着梳子,帮他把头发拢起。
“当朕的皇后,自然要进宫。”
容双:“……”
“陛下,我们可不可以一直这样偷偷的谈。”
应无咎低瞥:“你说呢?”
容双挠挠脸蛋不吭声了,他觉得当皇后应该挺麻烦的,而且和在内阁做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麻烦,自古后宫规矩多。
头发被梳成一个圆乎乎的丸子,而后感觉到应无咎似乎给他插了个簪子。
抬着眼睛看头顶,脑袋转来转去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应无咎慢条斯理欣赏着被他打理得很漂亮的小猫,在头上摸了摸。
“簪子很适合你。”
容双终于扒来了铜镜照到了自己的头顶,是一根青玉簪,掐了细致的金丝,并不算高调,但很衬人。
他正问着何时买的,李彦就走进了院子。
脚程很快,走到帝王前面掏出书信。
最近这院子里频繁递来各种各样的消息和信件,有些容双看了,有些没看,但大概也能猜得差不多。
李彦说:“信王来云州前在青州待了许久,五日前才到,现在在烟雨台包了个院子,经常宿在那边。”
“这封是最近一次他与永王的书信往来。”
应无咎看完纸上誊录的信件内容,轻轻一笑。
问:“现在是谁在烟雨台盯着。”
说到这里,李彦神色古怪起来。
半天吐出一个名字:“李硕。”
另一边在烟雨台的李硕险些给自己混成了头牌,他穿一身流光襦裙在大堂穿行,把往来的客人看得眼睛发直,他受欢迎不为别的,这里的倌人别管是卖艺还是卖身都个个清高,穿得十分严实,而李硕顶着两个雷霆大苹果就出来了(这到底在锁什么他是男的顶了两个苹果)。
本来李硕是弹曲的,但弹得太狰狞,管事的不准他再弹了,弹一次跑一桌客人,他只好去跳舞,奈何舞姿也很感人,所以现在在大堂当气氛组。
胳膊一撸和客人勾肩搭背,客人摸李硕的手,被上面的茧子剌懵了。
李硕便开始哭自己从小受了多少苦,爹娘早逝他两岁开始上山打猪草回家喂牛,一天挨财主几十道鞭子,无可奈何才辗转到烟雨台。
来这地方的客人最乐意听这种戏码,和李硕上厢房促膝长谈,底裤都抖出来了。
被李硕讲得声泪俱下,说妹妹你的身世好凄惨哥哥一定给你赎身。
李硕满口应下。
没一个人听出来李硕讲的是一个叫莺莺记的话本子里的内容。
陪完上一个很快便有人来找他,说一楼大堂角落里的一桌客人点名要他过去。
李硕揣好苹果下楼,在角落里见到了三人。
“……”
容双抿着唇深呼吸,冷静道:“硕,坐吧。”
李硕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青年旁边落座,低声道:“信王白天都在后面的院子里,晚上会上二楼雅间,天井东侧那一间就是。”
李彦平日里绷得严肃冷然的脸今天更是有些铁青了,容双怀疑他是憋的。
后面实在待不下去,出去盯梢去了。
容双只觉得李硕的牺牲好大,小女男孩限时返场。
凑近唇语道:“硕,回京就给你涨月银,陛下也给你涨俸禄,你拿双份。”这双份银子真该李硕拿。
李硕:“……”
倒是也已经习惯了。
不习惯的应该是别人,比如司察监一把手李彦,再比如司察监其他盯梢的暗卫,看到二把手揣着俩苹果混得风生水起,只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李硕并没有在这里待很久,回禀完事情就准备继续给人当解语花,没想到刚站起来,旁边突然来了个人,对他说:“硕姑娘,我们公子请您上二楼雅间坐坐。”
好一个硕姑娘。
容双和李硕顺着这人指着的方向看去,诶?
容双大脑飞速联系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他知道信王也来了云州,这段时间频繁听到李彦李硕等人提起,信王的行踪基本每日都要在他们这里走一遍流程。
但容双完全没和之前在潞州城书局门口碰到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信王??这是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