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102章

作者:杳杳不归舟 标签: 宫廷侯爵 励志 古代架空

辞岁只是心里难过不能光明正大站在岑云谏身边,但没有后悔,他给自己鼓气,“师父,那是我站得还不够高。”

“终有一日,我会帮到殿下。”

听到这话,赵则惊讶于他的通透,眼底多了分笑意,“不急,慢慢来。”

“岑云谏”回府处理完宁书砚的事情后就来到了书房,坐在书案前,拿出了箱匣里放着的密信,他逐一打开来看。

一个时辰过去,雁南手里端着红木都承盘走了进来,轻声将一盏热茶放在了案桌上,脸色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岑云谏”搁下笔来,抬手缓缓揉了揉眉心,问道:“他回府了?我去看看他。”

雁南小心翼翼答道:“辞岁回来后又走了,他在栖云阁带走了些东西。”

闻言,“岑云谏”揉捏的手一顿,“他拿走了什么?”

“他将画匣里的画都带走了。”

雁南觑见“岑云谏”沉思的神色,再道:“主子,今日他许是听到了宁少爷的话,以为要挪院子了。”

“岑云谏”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要把他的院子送给旁人?”

“备马,去锦衣卫。”

雁南心头一凛,回道:“是”

***

月色朦胧,长廊尽头,辞岁和赵则静坐在长阶上,一同赏月看星。

“不是不后悔吗,怎么回府把画带出来了,以后不回去了?”

半个时辰了,他们爷俩就坐在这僻静的院落里,说是赏月,其实抬头只能看到乌云蔽月,今夜无星也无月。

辞岁怀中抱着一幅画,眉眼低落,听到赵则问他,他才将画徐徐展开来,定定看着画中他在竹林里舞剑的样子,目光移到尾处,上头是“岑云谏”亲笔书写的年月。

“师父,今天听宁少爷说想要住进栖云阁,我突然有些害怕。”

赵则心间陡然泛起酸来,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辞岁将画重新卷了起来,抱在怀里,然后将头轻轻靠在赵则的肩上,声音很轻,“师父,我是殿下捡来的,没有家,若是有一日殿下要赶我出去,我就无处可去了。”

“岑云谏”的脚步蓦然停住,他抬起眼,看向拐角那一处的目光深邃幽暗。

只听辞岁再道:“我就想呀,要是有一日我走了,该拿什么走呢?好像栖云阁的东西都是殿下给我的,带走也没意思。”

他握住画的力道重了些,“不过我舍不得这画,这些都是殿下亲手画的。他画的时候我可不耐烦了,总觉得累,要坐着好久,不能随便乱动。”

“可若是真的走了,我想带走的,也只有这些画。”

赵则眼眶微微发红,难受得肋骨压着疼,一颗心像是被揉烂捏碎了,“不会,师父还在。不会让你一个人,不会不要你。”

“不怕,师父会一直陪着你。”

他其实一直知道辞岁豁达的表面下藏着深深不安,那是流落山林后不可避免留下的印迹,他自由自在,也很孤独。

一个人在昭台山上见日升月落,花开花败。若是无人将他带出来,或许会无声息地死去,化作一具枯骨,永远葬在这寂寥无人的山地里。

辞岁将画放在一旁,随后挽住赵则的臂弯,眉眼带笑,“师父,等我攒够了银两,就在京城里给你买个宅子,日后我侍奉您百年。”

赵则将他揽进怀里,哄道:“师父有钱,不用你攒钱,你的钱拿去买你喜欢的东西,不要委屈了自己,师父舍不得。”

辞岁被抱得紧紧,心里也踏实了,深吸了一口气,“胡说,前几年几个师兄成亲,师父贴了不少钱进去,我都算着呢。”

“师父可存着咱们岁哥儿日后的聘礼,一分没动,就等着你成亲生子。”

辞岁茫然地抬起头来,成婚对他来说似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还远着呢。”

赵则脸色慈和,“这寻常人家早早就备下了,师父得为岁哥儿多想着。”

他门下有许多弟子,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辞岁,他与旁人不同,很晚才知世事,颠沛流离,经历了那么多磨难。

辞岁心情好些了,他慢慢看着乌云游走,皎白的月亮渐渐露了出来,扬声道:“师父,月亮出来了,你快看。”

岑云谏骤然醒了过来,他翻身而起,单手撑着发痛的额头,心口窒闷,怅痛难抑,肺腑似是被重石压着,阵阵钝痛漫开。

他的脑海里一直想着辞岁那一句“没有家。”

这两年里,他会时不时梦见上一世的事,但多数是简短的片影。在梦境里,他看着辞岁从十三四岁慢慢长大,在他身边开口学会说话,认字写字,舞刀弄剑。

好像在前世,他们有过不一样的羁绊。

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此时,门扉轻扣,岑云谏掀开锦被,走下床榻,缓步到衣桁上取下外袍披上,沉声道:“进来。”

雁南走了进来,在紫檀嵌玉石花卉屏风前停下,“主子,郎君刚才回府了。”

岑云谏敏锐察觉出异样,“发生什么事了?”

雁南回禀道:“郎君回栖云阁的时候撞上了宁少爷,宁少爷说……”

“说什么?”

“宁少爷当着郎君的面说想要住进栖云阁,郎君在屋内取下画转身就走了,似是生气了。”

这一刻,岑云谏觉得命运弄人,让他有种恍惚感,下意识问道:“他去哪里了?”

雁南想了想道:“属下不放心,追出去看了看,郎君往谢府去了。”

岑云谏的目光落在了窗前洒落的天光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心想,这一世虎奴有家了,不会无处可去了。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谢辞岁的脚

烟柳画桥, 池下游鱼穿梭,水波澄澈,绚丽的鱼尾拂过绿油油的水草。明媚的天光落在池中的青石上,映出桥边两道浅淡的身影。

宁书砚站在桥上探出头往下看, 满眼放光, 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 兴奋道:“阿清, 你快看, 好漂亮的凤尾鱼。它的长尾像是流扇一样, 浮光跃金。从前在金陵我只在雍王府见过几条,这池子里竟然有数十条。”

阿清被他扯着,踉跄了一下, 神色惊恐地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少爷,您小声些, 莫忘了您是如何进来的。”

说起这事,宁书砚得意地扬起眉梢, 不以为意,“不就是爬了后头的狗洞吗?是有些丢人, 但这事就你和我知道,你不说出去就行了。谁让六表哥不让我进来,他越是藏着, 我就越是要进来看看。”

“这不就给我找到好地方了?”

阿清头疼地捂住额头, 心想着就不该让宁书砚来这胡闹,六殿下都说了此处不给进,他非不信邪,趁守卫的不注意, 带着他绕小路后钻狗洞爬进来,很是狼狈。

好歹是长公主府的贵公子,说出去脸都丢尽了。

而且他觉着进来此地也不是好事,六殿下看似温和,实则看重规矩体统,性子冷硬,若是惹到了他,少爷怕是要吃苦头了。

现在进来了,少爷还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溜进来了。他原本想着偷偷摸进来让少爷满足好奇心就行了,一会再悄悄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阿清凑近宁书砚的身旁,讨好地劝道:“少爷,如今你也看过了,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

宁书砚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敲了敲阿清的笨脑袋瓜子,“你这个傻子不懂,这外头的画桥和池子就不是俗物了,里头的屋子怕是有很多宝贝。来都来了,咱们得去瞧一瞧。”

“再说了,我若是瞧上了,就去跟六表哥说,将这个院子给我住一阵,这池子的鱼我能看一个月。”

阿清声音很虚地问道:“少爷,若是六殿下不许呢?”

栖云阁都不给人进,六殿下真的能应允少爷住进来吗?他看悬得很。

但他不敢说太直接,毕竟自家少爷在长公主府上就作威作福的,他看上什么东西了,就是抢也要抢过来,长公主心疼他身子骨不好,也就处处纵着他。

宁书砚没好气地瞪了阿清一眼,“你到底是谁的人?六表哥不许,我就进宫去求陛下,不过一个院子罢了,我怎么住不得?”

“我难得来一趟京都,陛下必会应允我。”

阿清实在拗不过他,只能诺诺应声,不敢多言。

“走吧,去里屋瞧瞧看。”宁书砚撩起衣袍走下画桥,雀跃地迈着小碎步往正屋里去,

宁书砚推开里屋的门,脚步忽而定住,入目就是极为雅致的屋舍,明媚的天光徐徐洒落窗台,将整个屋子照得阔大透亮,窗外依稀可见开得娇艳的玉兰花。

清淡的草木香弥漫在其间,他鼻尖微动,闻出了甘松、白芷、零陵香和藿香这几味,置身其中,如漫步山林,淡雅清幽。

宁书砚行至屋内宽大博古架旁,细细打量着上头的陈设,立刻转过头对身边人道:“阿清,这屋子里放着的东西,比我爹娘屋里的都要名贵。”

他用指尖虚点着架上的物事,“汝窑天青釉笔洗、炉钧青金蓝八楞弦纹瓶、紫檀木座羊脂玉佛手,都随意摆在这房中。”

阿清见宁书砚拿起了那座羊脂玉佛手来赏玩,吓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手滑就给摔了。倒不是赔不起,就是会暴露他们今天的行踪。

好在宁书砚的兴致转到了里间的雕花细木软榻上,他徐步走近,指尖轻轻抚过榻间柔滑薄被。

这是一张用蜀锦织成的软被,轻薄透气,上头绣着一只白虎,身姿雄健,威风凛凛。

“阿清,你瞧,夏日若是躺在这上头,舒爽凉快,还能赏花呢。”

宁书砚满意地点了点头,环视着这偌大的屋舍,“就是再设一道珠帘就好了。”

阿清却很快想到了别处,心中忐忑,“少爷,这屋子的摆设看着是有人住,架子上也没有尘土,想必有下人日日扫洗。”

闻言,宁书砚皱眉,不解道:“你说得有理。可这半个月来,我没见过有什么人来六表哥府上呀!他这屋子是为了谁留着?”

话音刚落,门咯吱一声推开来,宁书砚抬起头来,怔了一瞬,面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谢辞岁早就听到屋内的动静,他以为是岑云谏来了,却没想到推开门后看到的是宁书砚,他脚步微顿,眸光里多了分烦闷。

“不关你的事。”

他冷冷地看了宁书砚一眼,随后径直走到书案前,将压在镇纸下的信纸抽了出来,看了两遍后折好塞进信封里放好。

若不是着急寄信给二哥,他今日也不会偷偷溜回来拿信,那晚他可写了四页纸。

谢辞岁随手将案上的玉佩放到箱匣里,再把一叠胡乱的草稿整理好压在镇纸下,想着下次回来再处置,眼下他不想见到宁书砚,只想收拾完早些走。

宁书砚瞧谢辞岁对这院落熟门熟路,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处就是岑云谏给他准备的居所。

再听得谢辞岁刚刚那句冷硬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你可知道我是谁?”

谢辞岁终于抬起眼来看他,目光冷冽,一言不发。

宁书砚抱臂,冷哼一声,“我母亲可是丹阳长公主,陛下的亲妹妹。前日我还进宫陪陛下赏画下棋。你若是识相,就该好好给我行个礼,本少爷大人大量,不会计较你的无礼。”

谢辞岁觉得不可思议,认真问他:“敢问阁下可有爵位?何官何职?”

言下之意是他不该给宁书砚行礼。

一句话就让宁书砚语塞,他父亲是永春侯,但他是次子,爵位是他大哥承袭,与他无关,他现在的确无官无职。

宁书砚气急败坏地剜了谢辞岁一眼,“那日在楚风楼,你推了我一把,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就自己撞上来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阿清咽了下口水,小声提醒道:“这位是小谢大人,他父亲是谢观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