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喃受
“为什么会有?”明予辞心脏砰砰直跳,出嫁前除了父亲,他几乎没接触过其他男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亲他呢。
“没有最好,有也没关系。”江九道,睡意上头,揽着人一起躺下,把自己的被子一踢,挤进人被窝里。
一刻钟过去了,怀里的人还是僵的,江九把人松开往后退一下,那人反而跟着他往他怀里贴,真被他抱住了又呆呆的不敢动。
来回几次,江九也不试探了,把人抱得紧紧的,“睡。”
“睡不着。”明予辞睁着一双在黑夜里仍旧明亮的眼睛,甜丝丝的声音有些委屈,江九想逗弄人的心思空前绝后,只觉得他好乖,被人抱着就睡不着,像是被人提溜着后脖颈的小猫。
“要听故事吗?”他问小猫。
“是王子长着一对驴耳朵嘛,已经听过了的。”他还在乖乖的答,江九带笑的声音在黑夜里听得很真切,“不是哦,是睡美人的故事。”
“那要的。”
江九沉缓的嗓音带着蛊惑,“……最后的最后,一位王子穿越荆棘,来到城堡,将沉睡的公主吻醒,后世将其称为真爱之吻,王子也和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从此幸福生活在一起。”
“真爱之吻?”
“唔?嗯……”江九眼皮打架,呵欠连连。
“要亲哪里?”明予辞听了故事似乎更精神了些。
长久没得到回应,他推了推江九的肩膀,“夫君?”
“嗯?”江九刚要睡着,脑袋发懵,已经忘了他方才的问题,只想把人哄睡,“快睡吧小公主……”
“我不是小公主。”他耳尖一红。
“嗯,你不是,我是……”
明予辞:“……”
江九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总之是小公主终于不说话了,他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二人和好,还互通了心意,这一觉江九睡得格外舒畅。
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脸蛋红扑扑依旧睡得平稳,江九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够,他尝试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人起了别样的心思,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
眼神好笑地落在明予辞轻颤的长睫毛上,看人分明醒了却不肯睁眼,还要装作睡着的样子,翻个身不再正对着他,而是选择对着天花板。
江九配合他,蹑手蹑脚起身,下炕,然后穿鞋,出去之前忽然顿了顿脚步,俯身凑过去,在那人额上留下一个轻吻。
“你吻醒了公主。”那人兀地睁开了一双落满细碎柔光的眼睛。
江九心神一晃,径直怔在原地。他面上不显,眼底深处却涌动着异样的情绪,目光流连不舍在那人秋水一般的眸子里。
目光相触,眉宇间漫开浅浅情愫,江九喉结滚动,在自己嘴角不听话的上扬之前挪开了目光,清了清嗓子,“没听说哪家的公主是睡炕头的,咱们会不会寒酸了些?”
他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和之前一样,不太确定地额外加了个亲昵些的称呼,“宝宝?”
他之前觉得在大街上互相喊对方宝宝的恋爱,太肉麻了,现在他想再肉麻一些,现有的亲昵称呼根本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我们这里太冷了,只能睡炕头呀。”明予辞认真回答他,“若是睡在冰棺里,王子也吻不醒了。”
童话只是童话,现实谁不想在极寒的北方搂着漂亮媳妇懒个床,江九只能遗憾地捏捏媳妇暖和的脸颊,“说的有道理,那公主继续睡,我要赚钱养家了。”
“今天可以早一些回来吗?”
“卖完就回。”江九回复他,走出去半步,又退回来,叮嘱,“今天不准偷偷跟去了,万一生病又要难受,知道吗?”
“知道啦。”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心情很好的模样。
“是在撒娇吗?”一早上都在撒娇,甜到他心坎去了。
公主没有回答他,而是埋到被子里当缩头乌龟去了。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清点好东西,江九准备出摊,今天是他和江父两个人,江母本来也想跟着,江父听说昨天的事后,不让她跟了。
刚打开院门,明予辞从屋里裹了身棉袄出来,他知道自己穿少了江九肯定不会带他一起,就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成了粽子,看江九要走着急跑了两步,还差点跌倒,把江九吓了一跳。
江九扶了他一把,“你乖,跟娘在家里,我马上就回了。”
明予辞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看他,把江九看得骨头都软了还不罢休,江九扣上他宽大的兜帽,给他加了个耳捂和暖袖。
“怕了你了,小祖宗。”
江九让他走在自己和江父身后,“冷了一定要跟我说,把你送回来,知道吗?”
明予辞扯着他披风上的羊毛,低垂着脑袋也不搭话,江九看过来他才老老实实点头,江九抓住他作乱的手护在自己披风下面。
三人很快到了村口固定的区域,已经有几个村民在等着了,父子俩把摊子支好,江九让江父先烧上火,把棉蓬拉上一半,正好够一个人站在里面。
“在这儿还暖和些。”他从车头盛放杂物的地方拿了个板凳出来放过去,“坐这儿。”又从重新烧热的锅里盛了半碗卤汤,放在明予辞面前的位置,“冷了就喝点暖暖,我兑了热水,不咸。”
江父已经跟着他干了好几天,一个人也忙得过来,抽空看一眼儿子那边,只觉得没眼看。
黏媳妇黏的,跟那粘豆包似的。
等把人安顿好,江九才开始张罗生意,明予辞坐的位置十分隐秘,不是特定的角度很难发现他,只是江九总时不时往那边看,还总凑过去说话,来往的村民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是把媳妇带出来了?”头天就来支持他们生意的刘二叔道。
江九难得有些不自在,面上一热,“屋里闷,带他出来透透气。”
“你这媳妇是护的严实,愣是没给大家伙儿瞧过一眼。”又有个熟客打趣道,“本来还想把我媳妇家的二丫头给你介绍介绍,谁知道你这汉子,不声不响就成婚了。”
明予辞耳朵一动,放下碗就探了半个脑袋出来,刚好被摊子前的几人看见。
“嚯!”熟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干笑一声,“你这媳妇,是漂亮哈!”
这脸长得,他没啥文化,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就觉得村里那棵梨花树成精也就长这模样了。
江九把人摁回去,皮笑肉不笑,“就是怕别人惦记,哈哈哈”
熟客接了卤煮快步走了,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失态。
又把摊子前几个村民打发走,江九才来得及哄人,炕头公主清瘦的脸颊微微鼓着,俏面覆上一层清寒,一看就是生了闷气,江九轻轻戳了下他冰凉的脸颊,“生气了?”
明予辞绷着肩膀转过身去,江九把帘子又拉上一些,挡住二人,黑暗里,感官被放大,明予辞感觉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被迫往后仰,“别气,以后不卖他了。”
以后也不能让这人跟着出来了,难怪他娘说,他家院外总有些年轻汉子走来走去,感情真是惦记上他媳妇了。
“你都成亲了。”明予辞不悦道,还想给他夫君介绍姑娘是什么心思,哪有成婚还没半年就纳妾的。
“对啊!”他都成亲了,还惦记他媳妇,简直不把他江九当男人看。
虽然二人说的不是一个事,总归彼此的反应让对方都满意,江九也趁机赚足了便宜,偶尔切块刚煮出来的肉喂过去,明予辞也都乖乖吃了。
江父简直不想再跟他一起干活,独自在棉蓬外吹着冷风,招待食客。
好在腻歪完了,江九才想起他爹来,让他爹喝碗卤汤暖暖身子,他来忙活。
江父哼了一声,想回家找婆娘。
三人一起卖到中午,堪堪卖了三分之一的量,这明显不太对劲。
“会不会是大家伙儿吃腻了?”江父忧心道。
“不至于这么快。”江九心里有数,他没打算长久在村里做这个买卖,今天这情况肯定是有问题。
“要是卖不完怎么办?”
“咱自家人吃。”江九没所谓,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当给家里添添油水了。
江父瞪他,好几百文的东西自己家吃,造孽啊!
回家路上,遇到李寡妇,李寡妇像是故意等他们一样,在他家不远处,江九这些日子跟她熟悉了,就跟她打了个招呼。
李寡妇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明予辞,“可是舍得让你这俊媳妇出来见人了!”她捂嘴笑了下,慢慢收起调笑的语气,认真跟他道,“张家也摆了个小摊,跟你们卖一样的东西,价钱却便宜不少。”
江九了然,果然如此。
他同李寡妇道谢,同时从锅里捞了块猪舌包好递过去,李寡妇摆手,“不用,顺口的事。”
“拿着吧,给小芳的。”李寡妇的闺女叫小芳,四岁了还不会说话,“听说吃啥补啥,说不定吃了这个猪舌,你闺女就会说话了。”
“那感情好。”提到闺女,李寡妇也露出几分真心的笑。
“贵人语迟。”明予辞在一旁道,“有时说话晚也不是坏事。”
“还是少爷会说话。”李寡妇瞅瞅明予辞,“不像咱乡下人,只会说吃啥补啥。”
江九被噎住。
到家跟江母说了情况,江母张嘴就开骂,“张氏这个不要脸的玩意,我就知道她昨天没安好心!”
“不是她也会有别人。”毕竟他们每天的流水,只要有心人都能算得出来,江九心里有数。
下水这些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好吃的,不然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别人开卤煮铺子,清洗起来费功夫不说,配料上更得下重功夫。
江九下午又出去摆摊,张氏果然得意洋洋来了他们摊子前,“呦!剩这么多没卖出去啊,看来这人不能赚太多昧良心的银子,一碗没肉没菜的卤煮都敢卖三文钱!”
江九本来不欲理会,一看摊前聚集了不少村民,对张氏的话纷纷附和,才皱着眉解释了句,“三文钱的卤煮虽然没肉,可汤都是肉熬的,大料是挑好的,馍也是掺了精面做的,这都是成本。”
“你说的谁信啊!”张氏呸了一声,“还扯什么精面,没肉就是没肉!”
“就是就是!”
“我们之前就是吃个新鲜,回头想想三文钱还是太贵了!”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眼看在村里是卖不完了,江九又不想留到隔天再卖,于是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推着车就往邻村去。
他们和邻村距离不远,由一条三十多米宽的江河隔开,江九上桥,往邻村走。
他们村是大崮村,河对岸是小崮村,几年前两村还是来往密切,互相通婚的友好村邻,听村里人说,是因为前些年他们大崮村有个汉子和小崮村的汉子看上了同一位镇上的姑娘,小崮村使了阴招,让那姑娘最终选择嫁去了小崮村。
这下惹怒了他们大崮村的汉子。
那汉子找了几个年轻汉子,说着就要去小崮村给人教训,结果被打了回来,从此世仇就此结下。
不过江母说这事并不是传闻那样,人家那姑娘和小崮村的汉子本就情投意合,旁人非要去横插一脚,本身就不会有好下场。
江九并不是很熟悉小崮村的人家,于是打算沿着村落挨家挨户敲门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尝尝卤煮。
一开始那户人家看他是大崮村的,没给什么好脸色,后来尝过后觉得价格合适,还是买了一些,让江九放下了心。
江九一路推着叫卖,给人送到屋里,多数人并不在意他大崮村人的身份,看来这所谓的“世仇”,也就只有大崮村一部分人在意。
一路虽然还算顺利,江九全部卖完天色也擦黑了,他哈了哈被冻得失去知觉的手,胳膊传来一阵刺痛,“嘶”了一口,赶着回家去。
到村口时远远看到两道身影,江九脚步加快,那两道身影也迎了过来。
“你说说你,往外头跑做什么!”江母一整天心里就不踏实,总觉得要发生点事,眼看天黑了儿子还不回来,做好饭就出来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