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饵
“嗯,听到了,我不会放弃的。”全福点了点头。
“啵,这乖。”慕翎从旁边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全福手上。
全福疑惑道:“这是什么?”
“络娅给你的信,她要成亲了。”
“真的吗?!”全福满心满眼里都是欢喜,连忙拆开了信封。
里面告诉他,她在西沅一切都好,最近在筹备婚礼,和西沅一个贵族结亲,虽说是为了促进王室和谐,但两人倒也情投意合。
全福原来还以为会是那个侍卫,看来络娅是真的心意已决,已经舍弃的,绝对不会回头。
看到结尾处,全福的笑意已经止不住了,他抬头兴奋对慕翎说道:“络娅说,今年陛下的万寿宴,她也会来,我要给他写回信!”
“好,好。”慕翎一口答应,然后支了一张小桌子放在床上,并给他拿去了纸和笔。
全福写了好久才写完一封信,满心欢喜地让慕翎一定要送到络娅的手中。
***
全福又在明德殿呆了一段时间,慕翎终于放他出殿门了。
明德殿内,每天只能看见慕翎与苏义,有时候还碰见了方大人与刘将军,其他的人一个都见不着,他也很想念自己的朋友。
他如今在宫里已经不是个小太监的身份了,不需要做杂活,不需要容受别人的窝囊气,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没人敢拦着。
可就是这样,他也无聊得很,自回宫以来他一直待在明德殿内,除了前些日子出宫将父亲的骨灰迁回玉关外就没有出过明德殿的大门,可宫里一直没有少了有关于他的传闻,虽然被明里暗里地敲打过,但还有会有一两个不怕死地在哪儿谈论。
他们都知道,前段时间陛下一直在找一个小太监,可小太监没找到,温公子就进宫了,又长得和原先那个小太监十分地相似,众人都在说温公子做了小太监的替身,待在陛下身边。
全福听到小宫女与小太监们的谈话,感觉有些忍俊不禁,从前是说他是林家姑娘的替身,如今又说自己是个小太监的替身,可他们从来没有传言过自己就是被替身的那一位正主。
正当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他遇到了施源。
全福的眼睛里都在发光,往前走了两步,“施……”
施源看了他一眼,被他的容貌愣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后就朝他行了行礼,“温公子。”
全福顿住了脚步,不知所措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半晌都没有嘣出一个字来。
两人都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着,良久之后,还是全福率先开口,安耐不住地兴奋,“你……你最近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施源就知道他是谁了,不禁湿润了眼眶,昔日的好友失踪了近半年,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任谁都会忍不住激动地落泪。
可如今他的身份不同了,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小奴才,自然也不能冲过去好好抱一抱他。
原先他还不明白,他哥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好好注意行为与闭上嘴的话,如今看来才是真正的明白。
“我……我好得很,太好了,我要……要成亲了!”施源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忍住了想要抱一抱全福的心思。
“真的吗?!”全福非常地高兴,他最近听来的全都是好消息,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家!
“是和谁啊?”
“就是小英啊,除了她还会有谁呢?我们已经换了庚帖,婚期定在下月初六,你……你会不会来啊?”施源眼底隐隐地都是兴奋,压都压不住,他希望全福能来,希望他的朋友们都能来!
全福对浅浅一笑,点了点头,“我会来的。”
那也是他在宫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更是他的恩人,如果没有施源,也不会有他今日的幸福,于他心中很是感激他,所以不可能不去。
“童玉他们见到你会很开心的,他们也很想你的,只不过我们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昔日的小太监已经死了,现在的是温家公子,是陛下如今很宠爱的人。
全福回宫之后一直待在明德殿,自己的小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陛下也不让他出门,毕竟有很多人见过他的样子,所以要尽量避开,自然也没有见过他们,其实心中也是很想念的。
如今见了施源,他才知道,哪怕身份不一样了,他仍旧是“全福”,仍旧有一群朋友。
施源千叮咛万嘱咐着,生怕全福不来,“说好了,福……温公子,你一定要来哦。”
“嗯,你记得给我送请帖哦。”
“我会哒!”施源猛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全福脸上的笑容都没有褪去,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幸福无比。
他一路跑回明德殿,刚踏入殿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位年轻公子,身着一身白衣,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大方,又端庄自持,长相也是不可多得的漂亮与精致,给人清新缥缈的感觉。
年轻毫不避讳地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嘴角顿时噙着一抹笑,有些不怀好意,道:“你就说温兰竹?”
第90章
午后,王相进宫来和慕翎商议要事,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公子。
其实漂亮不漂亮,慕翎并不知晓,因为他压根没有抬眼看他,但是流言却传了出去。
说陛下身边除了温公子,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公子,比温公子还要好看几分,是尚书令家的小儿子,出身尊贵,比起温公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王相最是乐得听这些流言,他使尽了手段,就差让人家姑娘直接去勾引陛下了,可是陛下还是无动于衷。
最终他也没有办法,这些日子,他已经渐渐地接受了陛下只喜欢男人的事实。
但既然陛下真的不喜欢女子,偏要喜欢男子,那也该是个身份高贵,能陛下带来利益的男子,而不是一个在朝中毫无根基的温家。
所以,他散播出了流言,一说温兰竹是替身,二说陛下另有新欢,让那个温兰竹自己知难而退!
全福看着眼前的漂亮小公子,不知道为何他会从明德殿出来。
虽然有时候,有些大臣会来明德殿,但他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你是?”
“我是李尤绪,家父是尚书令。”李尤绪抬高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哦,你好。”全福轻描淡写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直接踏上了台阶,与李尤绪平视,语气平缓道:“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进去。”
李尤绪面上有些挂不住,闪过一丝尴尬,他在家极为受宠,处处都有人让着,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更没有人让他让让的道理。
“听闻陛下从外头带了一个人回来,是个乡下来的,举止粗俗,原本我还以为凭陛下的眼光,应当看不上这样的人,如今瞧来,你还真如传闻一般的粗俗不堪,温家?呵。”
李尤绪今年十七岁,自两年前在马场上见过慕翎一面之后便芳心暗许,可惜那个时候慕翎没有娶妻纳妾的打算,更加不喜欢男人,所以他的这片真心就放在了肚子里。
可近几个月,他听闻陛下找一个小太监,大张旗鼓的,像是在意得不行,后来不找小太监了,倒是带回了另一个人,让他心中很是不服。
既然喜欢男人,那为何不能是他!
又听说王相同样看不起那个温家公子,他的家世门第身份都还配得上,于是他便自告奋勇,要把那个什么温兰竹从陛下心中摘去。
原本以为是多么惊为天人的一个人,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甚至姿容气质还不如他呢。
全福平视着他,拧着眉头,思考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可就算对他有所敌意,也不可能对他的家族抱有轻视的姿态。
李尤绪被他这么仔细地打量着,有些不自在,于是道:“你看什么呢?”
“我曾见过尚书大人,是位温文尔雅、位高权重的君子,想必李公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是……”全福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眼神一直盯着李尤绪看。
有时候,谁先移开眼神,谁便输了。
显然,李尤绪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和他对视着,但眼神里多了一分怯怯,没有刚才没有神气的样子,忍不住道:“可是什么?”
“可我刚刚还同李公子问了一句‘你好’呢,礼尚往来,你也应当问我一声‘好’才是,可是你并没有,张口闭口地都说我是乡下人,而且啊,陛下也曾生活在乡下,你的意思是陛下也粗俗不堪吗?”全福歪了歪脑袋,嘴角一扬,笑得人畜无害,天真无比,可说出的话却叫人有些害怕。
“我……我没有这么说!”李尤绪眼神有些慌张,四下看了一眼,生怕被人听了去自己辱骂当朝陛下,还好旁边都什么人,于是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哦,我当然是在胡说八道了,尚书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小公子自然也是如此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哦。”说完,全福就从李尤绪身边闪了进去,完全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你!”李尤绪“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
立刻就要冲上去拽住全福,然而苏义的及时出现阻止了这场恶战。
“李小公子,这是怎么了?”苏义皮笑肉不笑道。
李尤绪收回了手,尴尬道:“没……没什么……”
“那便好,”苏义眯眼笑着,然后转向了全福,“温公子,陛下叫你进去呢。”
“好。”全福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去了内殿。
李尤绪在后头嫉妒得牙根痒痒,偏偏苏义在场,他还不能说什么。
全福努着嘴巴推开了殿门,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坐到了慕翎的身边。
“哎呦,这是怎么啦,嘴巴撅地得有二里地了。”慕翎凑了过来,伸手轻轻地拨了拨全福撅起的嘴巴,两瓣肉十分有弹性地晃了两下。
全福握住了慕翎的手,“和他说了刚刚的事情,我方才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叫李尤绪,我从未在明德殿见过他,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也是来向陛下谈论政事的吗?”
可是转念一想,应当不会啊,陛下向来喜欢聪明有才能的人,可刚刚那人一看就不聪明,不可能成为陛下的臣子。
“王相带过来的。”慕翎淡淡道。
王相的意思他自然知道,只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谁先急谁就输了,反正他不急。
听到这话,全福静默了许久,先前王相给慕翎下药,现在又给他找别的男孩子,他知道王相不喜欢自己,他们就像是得不到亲人祝福的小情人一样。
但慕翎跟他说过“不要放弃”,所以他才不要妄自菲薄呢,那个公子家世是好,可他也是清白出身,又差到哪儿去呢。
这么一想,全福也不是很难过,于是看着慕翎问道:“陛下,你觉得他好看吗?”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当你的亲亲宝贝问你别人好不好看时要如何回答。
慕翎翘起嘴角,“朕不知道他好不好看,朕都没有抬眼瞧他,就算抬了也看不见他,朕的眼中心里都是你。”
全福渐渐地红了脸颊,饶是听了慕翎说了那么多情话,他还是抵挡不住心动的心,他握着慕翎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心,“陛下,你可真会……真会说好听的话。”
“这不是好听的话,这是事实。”慕翎将全福抱在怀中,亲着他的脸颊,“其实啊,朕刚刚都在里头听见了,朕的宝贝好威风呐。”
从前的全福就连和别人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一直是怯生生、唯唯诺诺的模样,如今面对别人的挑衅与挖苦,已经敢反击了,让慕翎很是欣慰,这可都是自己宠出来的啊。
全福抬起头看着慕翎,看他是不是会嫌自己给他惹了麻烦,但慕翎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是十分欣慰与骄傲的表情,也让他放下心来,道:“陛下不是说过,不能随意被人欺负吗?若是有人欺负我,我就要欺负回去,凡事都有陛下同我撑腰。”
“是,朕是说过,你做什么都有朕与你撑腰,只可惜你不曾上手打人。”嘴贱之人就该上去赏两个嘴巴子。
全福何尝不想,明明自己从未招惹过他,他偏偏要说出那样的话,可也正如他所说,他父亲是尚书令,正二品官员,一个与王相可媲美的存在,他的儿子哪里是轻易能打的。
于是道:“他是尚书大人的儿子,我要是打了他,尚书大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他的儿子先出口伤人,就算被打了,你也是占理的。”
全福看着一心护着自己的慕翎,心里开心地不行,就连脸上都挂着笑意,他窝进了慕翎的怀抱,撒娇道:“才不要咧,打他我手还疼呢,反正他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慕翎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他的下巴,“宝贝都不吃醋吗?”
“吃什么醋?”全福歪了歪小脑袋表示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