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 第78章

作者:温饵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正剧 古代架空

“主子说了,慕峥的子嗣格杀勿论!”

“大哥,我刚刚看见一匹马往那边跑了。”另一个小弟道。

“追!”为首的那个人一声令下,众人都朝着马的方向而去。

等人走远了,全福才走了出来,深深地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最终抱着孩子远去。

他按照原定的计划前往繁幸,幸好繁幸已经不远了,可到了繁幸城才发现这里也是一片狼藉,像是刚刚被烧杀抢掠了一番一样。

全福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跑,街上已经没什么人气儿了,几个三三两两地躲着,他找到了一户人家,想给小安安弄些奶,可是叫了两三声都没有回应,就只能自己翻找。

幸好翻到了一个羊奶罐子,还是新鲜的,全福将奶倒进了竹筒里,挂在身上。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流民,他跟着流民一同向东而行,向京城方向逃亡。

他们走了许久实在是太累了,便在树下歇息片刻。

安安忽然哭闹了起来,整张小脸儿都哭得通红,可他弄来的羊奶已经见底了,自己啃得饼也没有了。

全福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乖乖,安安,不哭不哭……”

他心里又急又害怕,生怕这个小娃娃不是哭死就是饿死,他根本没有办法向弦月姐姐交代。

他不安地环顾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可是随行的人各个灰头土脸,连个糊口的东西都没有,就算是有,也不可能会给一个还不相关的人。

忽然他看见自己被划破的手掌,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

奶水和血都是人体的东西,他又没有什么病,应当是没有什么害处的。

与其让安安饿死,不如……不如试一试……

全福拿出之前罗将军给他防身的刀,比划着自己的手指。

正当他准备割下去的时候,一直瘦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弱弱的女声传来,“你这小娃娃才刚出生不久吧。”

全福警惕地打量着她,将怀里的安安抱得更紧了一些,回道:“是。”

“这孩子长得真好,是饿了吧,才哭得这般厉害。”女人似乎在自说自话,死死地盯着哭得皱皱巴巴的孩子,说完就要上手去抱。

全福往后挪了一步。

“你别怕,我……我也是个母亲,孩子刚出生不久,可是他……他夭折了,在我的怀里……”女人喃喃地说着,眼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我还有些奶水,给这个孩子喂喂吧,别饿着他。”

全福看着怀中饿得哭得难受的安安,小脸儿通红着,就连哭声都变得越来越微弱,他没有奶水喝,会饿死的,他犹豫了许久,决定让面前的妇人试一试。

女人抱过孩子,转过身,解开了自己衣服给安安喂奶。

小娃娃喝到了心心念念的奶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巴掌大的小脸儿上还挂着泪痕,女人用手指轻轻地剐蹭着小娃娃嫩嫩的脸颊,眼神柔情似水,看着怀里的孩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也就几个月大,明明刚刚还窝在她的怀里香甜地睡着,可是下一刻一群人冲了进来杀了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渐渐地,孩子喝饱了,安然咋咋嘴巴,十分地满足,女人扣好衣服,转过身来,全福从她的怀里将安安抱了过来。

吃饱的孩子特别的乖巧,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

全福怜爱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是他的父亲吗?”女人盯着小娃娃问道。

全福愣了愣,可为了避免麻烦,他最终点了点头。

“他真可爱,要是他饿了,我就来喂他吧。”

“多谢,多谢夫人。”全福面露感激之色,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一些零碎的银子,全都塞到了妇人手中,“这个给你。”

毕竟人家帮了,可是他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只能给一些银子了。

妇人浅浅地笑了一下,又把钱还给了全福,“钱就不用了,现在这个时候钱是最不值钱的,只要……只要能让看看这个孩子就好,就当是一个寄托吧。”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路上,有了妇人的帮助,安安很是安稳,不哭不闹的,就连干煸的小脸蛋儿都圆润了起来,全福欣慰地很。

全福每夜都是搂着安安睡得,可是天光擦亮的时候,他猛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怀里空无一人,安安已经不知去向。

所有的瞌睡虫全被赶跑,猛然清醒过来。

全福一下子就慌了,将每个流民都翻过身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安安的身影,他注意到这些天给安安喂奶的妇女也不见了。

他急得都快哭了,如果找不到安安,他根本没有办法向弦月姐姐交代啊。

全福跑了出去,脱离了流民的大部队,孤身去找孩子。

就在他一筹莫展,惊慌失措之际,忽然看见了妇人的踪影。

她孤零零地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嘴里在唱着儿歌,轻声哄着孩子。

全福看见安安还安然无恙,让崩溃的心情平稳了下来,他幸得着安安还没有丢。

他慢慢地靠近妇人,生怕会吓到她,把孩子摔了。

妇人似乎察觉到了全福的存在,她并没有惊讶,只是喃喃地道:“我原来也有一个孩子的,他小小的一个,就窝在我的怀里,会哭会闹会笑,再过不久他就会开口叫我娘亲了,可是……可是后来,一群人闯了进来,我的孩子一点一点地在怀里凉掉,没了生息……”

这件事很令人伤感,没有哪个母亲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死在怀里,可是……这不能成为她把别人的孩子抱走。

为了不刺激到她,全福慢慢地蹲在了妇人面前,轻声道:“外面太冷了,孩子会着凉的,我们回去吧。”

说话的时候,全福一直看着她怀里的安安。

安安很乖,粉雕玉琢的脸颊,香甜地睡着,甚至砸吧了一下嘴巴,好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谁不喜欢呢。

“是啊,小圆会冷的,我要回家去。”妇人回过神来,也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冷,将裹着他的襁褓又裹得严实了一些。

“给我抱吧,你休息一会儿。”全福靠近了她,伸出手要抱回孩子。

“不行!”妇人忽然如应激了一般,把孩子紧紧地抱着,“孩子是我的,只能我抱着,是我的。”

然后她就疯了似的跑了出去,全福怕她伤到孩子,也跟着她跑了出去。

就算他是个小太监,也比女人的速度快,很快就抓住了她,强硬着要抱回孩子,可是女人死死地搂着,把安安勒得疼,皱巴了淡淡的眉毛,“哇哇”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的全福,顿时就松开了手,他很是心疼,不想弄疼安安。

女人伤心了,她的孩子哭了,她手忙脚乱起来,哄着自己的孩子,“乖宝,乖宝,不哭不哭。”

全福都要恨死她了,他想赶紧把孩子抱过来。

于是他找了一棍子,趁着女人不注意的时候敲在了女人的头上,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全福抢回了安安。

悬着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他轻轻地拍了拍安安,安慰着孩子,更是安慰着自己。

安安回到了熟悉的怀抱,渐渐地止了哭声,小手手紧抓着全福的衣襟。

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全福很同情她的遭遇,全家只剩下他一个,很是让人动容,又是一个女子,在外生活会很艰难的。

全福犹豫一二,将他的荷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拿了几颗碎银子,就把整个荷包连同里面剩余的银子都给了她。

至少……至少能温饱吧。

天色已经亮了,再不回去,流亡的大部队就要动身了,可是全福的方向感不是特别好,找了许久才找到地方,可他慌张的发现这里的人都走了,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他出来的急,小包袱没有带上,可是再来找的时候发现已经被人拿走了。

其他也就算了,可是里面还有指明方向的指南针,没有指南针,他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他不知道该怎么走,更加找不到大部队在哪里,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好,那个妇人似乎给安安喂了些奶水,让他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可是如果再不找一个歇脚的地方,弄点吃的,安安迟早是会哭得。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了樵夫打扮之人,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跑上去询问,“大哥,你知道去往京城该向哪个道走吗?”

“济城啊?向东啊。”行路大哥带着口音说道,随意地摆了摆手,指了一个方向。

“东?东是哪个方向?”全福根本分不清什么东南西北,难以判别方向,等再回头询问的时候,发现大哥已经走远了,心里慌张的不行。

又走了许久,幸得看见了一个赶羊车的老者,“大爷,你……你往哪儿去啊?”

“什么?”老人家有点儿耳背听不大真切,又问了好几遍,才道:“去济城啊。”

“京城吗?”老人家有些方言,全福听了许久,不确定地问道。

“啊?哦,是是是。”虽然没有听得太清楚,但老人家还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全福一脸惊喜,又往前靠近了一些,“大爷,您能不能……能不能捎我一段,我有银子的。”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两颗碎银子。

老人家摆了摆手,没收他的银子就让他上了羊车,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见了又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想到过几日就能回到京都,就让他十分地高兴,轻轻地晃着怀里的安安。

安安不明就里,歪着小脑袋,圆溜溜地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人看,微微咧开嘴巴,像是在笑一般,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爪爪在空气中抓了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全福如他所愿握着他的手,香香软软的两只小手手,甚至让他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老人家家里是养羊的,每天都将羊奶运出去卖,全福跟他买了一些羊奶,喂给安安喝。

这次要给他银子,老人家没有再推辞。

一路上安安都乖乖巧巧地睡着,全福也眯了一小会儿,还没睡多久呢,就听到老人家说:“”到了。”

嗯?

“到……到了?”全福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地方,就算是快,也不可能不到半日就到了京城吧,他抬头一看,城门上头大咧咧地写着“济城”二字。

全福犹如晴天霹雳,愣在当场,张了张口,艰难道:“这……这不是京城啊……”

路过的行人听到他的话,好心地回了一句,“什么京城,这儿是济城,距离京城还有好几座城池呢……”

好……好几座城池……

原来京城还距离自己甚远……

***

远在京都的慕翎看见了程泛回来,立刻走了过去,“找到全福了吗?”

“还没有。”程泛低着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呈上去,道:“但属下查到小公公跟着一只流亡队伍一路向东,往京城而来,可在里面并没有小公公的踪影,倒是找到了一个荷包,属下记得小公公曾经戴过。”

慕翎接过荷包,仔仔细细地看着,果然,是全福的针脚,全福的荷包,他看过很多遍,不可能会记错!里面甚至还有很多银子。

全福视财如命,绝对不可能把钱财丢下的。

“这个荷包从哪儿找到的?”慕翎连忙问道。

“从一个妇人身上找到的,但是那个妇人疯疯癫癫的,嘴里除了说着‘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外,什么都问不出。”程泛如是说道。

“那就去找!接着找!找不到他,朕誓不罢休!”

“是。”程泛领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