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饵
全福愣了愣,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慕翎就掀开了红布,犹如郎君在新婚之夜掀开了心爱的妻子的盖头。
盖头之下的小妻子,红光满脸,漂亮无比,一双乌亮亮的眼眸勾人心魄,柔软的双唇叫人想要一亲芳泽。
慕翎忽然也有了正处于新婚之夜的错觉,忍不住抚上了全福的水晶晶的嘴唇,往前凑进了一些。
全福以为他要亲自己,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期待着他能够亲上了。
然而在即将要碰上红润的唇瓣时,慕翎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轻轻地唤了一声,“娘子……”
全福猛地睁开了眼睛,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爆红,脸上、脖子上都红了,都快赶得上红盖头了,又气又羞,狠狠地挥拳锤了锤慕翎的胸口。
出招虽恨,落脚却轻,跟挠痒痒似的,若说是打,倒不如说是打情骂俏。
慕翎握着全福的小拳拳,“吧唧”一下亲了一小口。
全福赧然地抽出了手,跑了出去,散散脸上的余热。
正好,孟弦月也换好衣服了,双手伸开展示给全福看。
新式的衣服更加温柔与恬静,水蓝色的外纱又添了一份俏皮,若是忽略了凸起的肚子,谁能看得出这是二十五六、即将为人母的女子呢。
“好好看呐,姐姐!真的很衬你,尺码也刚好,都看不大出来孕肚呢,像个少女一般。”
“姐姐本就是少女。”慕翎走了过来,也道。
“你们两个啊,真的是……”夫唱夫随。
后面几个字孟弦月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让人把这身衣服给包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喜欢的啊。”孟弦月问着,忽然看见了慕翎手里的红色料子,又看了看刚刚全福慌慌张张跑出来时羞红的脸颊,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止不住的笑意,“这个红色很艳丽,十分适合成亲的时候呢。”
听到“成亲”二字,全福刚刚淡下去的红晕又染了上来,羞涩地扣着手指,小声道:“姐姐啊,你怎么……怎么能和他一样呢……”
孟弦月还想说些什么,可忽然冲出来一个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地朝着孟弦月的肚子上撞去,孟弦月未有察觉,险些被他撞到,还好全福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稳稳地将人扶住,才没有酿成大祸。
孟弦月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她捂着肚子庆幸自己没有被撞上,又让杏儿把摔倒的人扶起来。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孟弦月悬着的心没有完全放下,又传来了一个消息。
是府里的管家,急急忙忙地跑来,大咧咧地叫着,“王妃!王妃!出事了!王爷中毒了!”
第77章
他们得到消息立刻赶回府中,慕翎也递了消息给林言,让他也赶去王府。
既然在王府发生这样的事情,王府里的人就不可尽信。
回到王府,孟弦月便跑去了房间,杏儿在后面都差点儿没有追上,全福更是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她摔着。
“王爷!”孟弦月扑到了慕峥的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慕峥,心慌不已。
地上已经积了一滩黑色的血液,大夫们跪了一地,一个个地表示束手无策,连头不敢抬,瑟瑟发抖着。
“你们为什么不救王爷!”饶是脾气再好的孟弦月也控制不住了,扯着一个大夫的衣领,想要将他拉上前来给王爷看病,可是她的力量太小了,不仅没有扯动还把自己带了一个趔趄。
“嫂嫂,兄长他……他已经不行了……”慕岭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想要扶她一把,却被她一把挥开,厉声道:“我不信!”
“我有一位好友,神医妙手,最近也在丰翼,不如让他来看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好好,麻烦林公子了,若是能救王爷,我一定……”孟弦月犹如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着。
慕翎赶紧扶起她,“特殊时期,王妃应该更加保重身子。”
“不行,一个人外人,谁知道你们安得什么心?怎好把兄长交到你们手上?”慕岭立刻让人阻止慕翎,“不许让他进来!”
“让他去,我以丰翼王妃的身份命令你们,我看谁敢阻拦谁能阻拦!”孟弦月摸着肚子,使自己镇定下来,对堵在门口的人道:“如今王爷生死一线,可还没有死?你们拦着去路是何居心?一个外人,他有什么理由要谋害王爷,若王爷因你们的阻拦而死了,将来此事上报朝廷,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
拦着的人顿了一下,权衡利弊,渐渐地让开了路,慕翎出去将林言带了进来。
全福站在孟弦月的身边,虽然他力量微小,但也能给她生些力量。
不一会儿,林言便提着药箱匆匆而来,连忙给慕峥把脉,眉头由紧拧着渐渐地变成了舒缓,给他扎上了几针。
慕峥顿时就吐出了几口黑血,眼睛睁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可慕岭见状立刻拔剑架在林言的脖子上,厉声道:“大胆,你竟敢害我兄长!”
林言不为所动,慕翎将将要动,而孟弦月直接握住了剑身,剑指向了自己,目光决绝地盯着慕岭。
血迹顺着剑身滑落,一滴一滴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血。
全福看得心疼不已,想要伸手,可还没有触及到剑身就被慕翎拉住了手,对他摇了摇头。
谁知道慕岭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自然不能让全福靠近。
慕岭看着孟弦月手心涌出的血迹,又看了看她身边站着的全福与慕翎,最终还是放下了剑。
全福连忙用帕子包裹住了孟弦月受伤的手止血。
林言给慕峥喂了一颗丹药,渐渐地胸膛有了起伏,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人还有一口气呢,毒也没有侵入五脏六腑,都急什么呢。”林言特地白了慕岭一眼。
孟弦月从全福手里抽出手,擦了擦面上的泪水,上前去查看慕峥的情况,果然见他脸色好了许多,“王爷是不是……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了,中毒不深,也不是什么剧毒,好好将养,不要动怒就行了,不过,王爷的身子骨确实是弱,不像是天生的啊?”林言刚刚把脉时便觉得奇怪,按理这样弱的身子骨应当是从娘胎里带出来了,可是脉象告诉他又不是,所以心生疑惑。
“王爷原先的身体还是挺好的,不说壮如牛,倒也不会轻易生病,可是自去年落水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大夫说,是因为寒气入体才会这样,需要用药调理,可是调了好些年了,也没什么气色,一直是老样子。”孟弦月慢慢地诉说着。
林言也不知这是为何,得做进一步地探究,现下最重要的是就是帮慕峥将体内残余的毒气排出。
虽然此毒不是特别强烈,但余毒不清,对身体也有巨大的伤害。
慕峥的身体好转起来,孟弦月立刻让人彻查此事,没多久就抓到了下毒之人,尽然是之前偷东西被抓的那个小厮。
孟弦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给王爷下药?王爷已经放过了你一马了。”
“那叫放过我吗?那叫把我推向火坑!”小厮面目狰狞,想要扑上去,却被人死死按住,“我是因为母亲重病才让会心生歹念偷东西!可是你们居然把我调去除草,从此以后的月薪直接降了一半!害得我没钱治病,母亲撒手人寰!”
孟弦月愣了愣,他不知道小厮的母亲去世,可是也应该给了他许多优待了,“王爷虽将了薪,但也让大夫去医治你的母亲了,一切药物都由王府承担,你母亲没有救成,难道还是我王府的错?”
小厮愣了愣,似乎不知道让人去救治他母亲这件事,“什么时候?根本没有人……”
话还没有说完,慕岭眉心一跳,立刻上前一脚,踹在小厮的心口,直接去了他半条命,让他说不出话来,紧接着攥住了他的衣领,大骂道:“你这个下贱的奴才!兄长好心,让你还能待在府里,更是让人去给你母亲治病,如今治病不成,就将此事赖在王府,你还在撒谎!心地如此黑暗!王府还如何能留你一个人,来人!”
“慢着,”孟弦月道:“话还没有问完,阿岭为何要急着让他下去?”
慕岭随即一笑,回到了座位上,“嫂嫂勿怪,我一时心急,嫂嫂问吧。”
即便慕岭说了这样的话,地上的小厮仍旧趴在那儿没有生息,如同死了一般,孟弦月让人把他扶起来,只见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黑血。
“这症状简直和兄长的情况一模一样啊。”慕岭隐隐地压下笑意,道。
一听此话,孟弦月让人请林言来瞧一瞧,果然和慕峥所中之毒一模一样,但他中毒的时间比慕峥长,所以毒发身亡了。
如今死无对证了。
孟弦月愤愤,尽管知道内情,可没有人证物证,他一个小女子能怎么样。
***
全福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面上挂满了愤怒,“那个小厮实在是太可恶了,王爷与姐姐已经放了他一马,他居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真的以为这件事是那个小厮做的?”慕翎抿了一口茶水,气定神闲道。
“嗯?”全福坐到了他身边,问道:“难道另有隐情吗?可是所有的证据不都指向了他吗?”
慕翎笑而不语,全福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人,“难道是慕岭?毕竟王爷中毒身亡,于他是最有益处的,但没有证据啊,而且那个给小厮母亲治病的大夫听到了风声已经跑了,如今还没有找到下落,谁知道是生是死。”
虽然慕岭的嫌疑也很大的,但是一切都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指证。
“小厮无权无势无钱,他是从何处弄到这个药的?我让人去调查过,他确实有谋害慕峥之心,也去过药铺,购买了药,但药铺老板说那个人只买了老鼠药,药铺会控制用量,所以不足已致一个成年男子死亡,而导致慕峥中毒并非是老鼠药,小厮所服之毒也不是老鼠药。”
也就是说,小厮的老鼠药是被人掉了包,变成了毒药,能让慕峥死亡。
全福眼睛一亮,“那么顺着毒药这条线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要谋害王爷了。”
“嗯。”慕翎点了点头。
“所以你查到了吗?”全福隐隐有些期待,若是能将慕岭这颗毒瘤清除出去就再好不过了,让他不能伤害弦月姐姐。
“已经有了眉目,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我要将这个事情告诉姐姐,好叫她有所提防。”全福站了起来,便要往外走。
慕翎及时拉住了他,道:“还不急,等人证物证都找到了再说,如今说了只会让她分心,她还有个宝宝呢,经不起大的情绪波动。”
再者,看孟弦月的样子,也并非不知道慕岭打得什么主意。
“好嘛,我听你的。”全福又坐了回去,“对了,你之前说窦德义的文书有丰翼王府的印章,有眉目了吗?”
慕翎摇了摇头,关于此事牢里的窦德义不肯多言,
“陛下,若是有一日,真的查到丰翼王府与窦德义勾结在一起,犯下大错,能不能……能不能放弦月姐姐与腹中的孩子一马。”全福带着祈求的神色看向慕翎,他甚少这样的。
窦德义勾结山匪残害忠良,甚至强抢民女,随意打杀,其罪牵连全族,若是背后丰翼王府撑腰,罪名也不会小。
但全福有私心,他不希望身为丰翼王妃的弦月姐姐和还未出生的小外甥出什么事情。
慕翎伸手摸了摸全福的头,“这件事未必就是慕峥所为,倘若真是他,只要其中没有孟弦月的手笔,我会考虑放她一马。”
第78章
有了林言的调理,慕峥的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余毒也尽数清除,人亦有了精神,不再是病恹恹的模样。
而这两日的担心劳碌让孟弦月病倒了,本来肚子里就有个小娃娃,很忌讳大悲大喜,这一病直接躺在了床上,不能轻易动弹。
每日看着孟弦月喝着黑乎乎的药,边喝边吐的样子,让他对慕岭这个始作俑者的恨意更多了一分。
今日,小厨房煮了红枣莲子粥,可孟弦月也只喝了两口。
全福端着小瓷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姐姐,你多少喝一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了的。”
“是啊,王妃,肚子里的小娃娃也会饿的。”杏儿看得心疼不已,也忍不住地劝道。
可孟弦月还是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什么都吃不下,浑身乏力地很,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慕峥的身体,“王爷怎么样了?”
“林言说余毒已经全清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地了。”
“那便好,那便好,王爷无事就好,”孟弦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大半,安然地躺着闭上了眼睛,“好了,我没事的,你和杏儿先下去吧,我想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