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155章

作者:青端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古代架空

盛元提颔首:“这可是你说的。”

太元宗的师兄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盛元提便扭过头,对着道场大喊了声:“昙鸢!出来!”

他的灵体正在迅速的崩散,变成了一团朦胧的光晕,告诉尚未少年的自己,要选择七皇子盛迟忌。 

一定要选他。

这辈子,不要再选错了。  

混混沌沌的梦境消逝之时,谢元提茫然地睁开了眼。  

多日的风寒让他意识不清,身体沉重,像是在梦中经历了许多,但醒来时,已经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撑着额头坐起来,昏沉的脑中一点点浮现出前世纷乱的记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分不清是梦是真,头疼不已。

前世今生的记忆交错之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 

就在这时,云生端着药碗脚步轻轻地跨进了屋里,见到坐起身的谢元提,嗷地一嗓子,惊喜大喊出声:“大公子!您醒啦!” 

谢元提扶着额角,转首对上那双晶晶亮亮、没有阴霾的清澈双眸,片刻之后,放下手,微微弯了下嘴角:“嗯。” 

他醒了。

第134章番外四:日常+变猫

入了冬后,繁忙的京察逐渐收尾,谢元提也闲了下来。

这两年他的地位愈发崇重,又是与陛下结亲上玉牒的,哪怕有不少人怒骂盛迟忌宠信奸佞,但更多人还是排着队地来巴结,哪怕谢元提很少回颖国公府,大门口也永远门庭若市,烦不胜烦。 

朝政稳定,谢老心里的忧虑散去,也不想待在京城受人打扰了,年初就回了老家修养,大伯一家也请命外派出京,到处都找不见人了,势头才消停了点。  

谢元提整理好了文书,起身离开吏部官署,见他出来,众属官忙起身问好送行:“谢大人要回去了?”

“大人慢走。”  

谢元提“嗯”了一声,朝众人微微颔首,瞥了眼外头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步伐顿时快了几分。  

谢元提平素最是八风不动,做事不紧不慢,永远一身从容不迫的沉静气度,后面众人难得见他疾步而行,不免感到惊讶,面面相觑着,待谢元提走了,才敢凑一起窃窃私语:“谢大人怎么走那么快?”

“事情不都办完了,还有甚急事么?” 

资历老一点的瞅了这几个新来的两眼,抱着手哼哼:“少点好奇心吧你们。”

昙鸢如遭重击,心口冷冷一跳,怔怔望着她。

正在此时,耳边陡然传来声熟悉的怒斥:“发什么呆!”

盛元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一把拉起昙鸢,一退三丈。

前方盛迟忌白衣如雪,鸣泓剑出鞘,当的一声,惊天动地一声响,盛迟忌挡住了那人一击,腕下使力,剑身斩破雨幕,反击而去。

藏在黑雾中的人脚下地砖寸寸碎裂,骨头都出现了咯吱脆响声,吃力地接着这一剑。

盛迟忌巍然不动,鸣泓剑下压劈去,势如破竹斩去,对方闷哼一声,不敢再直面锋芒,翻身飞速后撤。

是在城外袭击盛元提的人。

盛迟忌眸色冰冷,怎可能再放过他,刹那间千万雨滴化作利剑,直冲而去。

若是此地是现世,那人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可惜这里是惑妖的幻境,她可以掌握这里的一切。

裹在黑雾中的人最后看了一眼昙鸢,消失在暗处。

盛迟忌皱皱眉,收剑回鞘,转身回到盛元提与昙鸢身边。

昙鸢内心动摇,再次受创,轻咳一声,唇角溢出了丝丝血迹。

盛元提久病成医,飞快给昙鸢喂了药,顺了顺他的背:“都和你说了,这一切都是假的,何苦来哉呢。”

昙鸢眼底还有几丝残存的茫然:“可是贫僧所见,都是真实发生的。”

盛迟忌居高临下望着他,冷淡道:“愚蠢。”

昙鸢沉默一瞬,却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贫僧的确愚不可及。”

“先寻个地方坐下打个坐,”盛元提慈祥地摸摸昙鸢的光头,“我和盛迟忌给你护法。”

昙鸢满腔心绪顿时变了味,百味杂陈道:“……能不能不要摸贫僧脑袋。”

三人重新找了个避雨的地方坐下,给昙鸢护法。

盛元提琢磨了会儿,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扭头望向盛迟忌,却发现盛迟忌也似想到了什么,正转过头来,恰巧与他对上。

盛元提:“……”盛元提瞠目结舌。

望风亭是他们师兄弟几个赏花之处,春日桃花灼灼时,这座亭子是最好的观花点,视野所及处粉白相间、浓淡得宜,煞是好看。

但望风亭上的风铃,分明是他们师兄弟几个一起挂的,怎么就成褚问难忘旧情的见证了!

“再比如剑尊盛迟忌与扶月宗长老盛元提。”

伙计摇头晃脑,讲得浑然忘我,遗憾错过盛元提精彩的脸色:“一个是天才,一个是废柴,两人还做过几年师兄弟,听闻关系又不好,据小道消息,那位盛长老还生得面如桃花,这其中可延伸的故事也太多了。这种拉扯的关系,读众爱不释手,听众如痴如醉,焉能不受欢迎?”

盛元提:“……”

拜服。

“两位客官别不信,”伙计从忘我之境里拔出来,见俩人神色微妙,拍着胸脯保证,“这些故事不仅我们民间爱听,一些仙师也爱听嘞,我以前在烟霞那边拜师学艺,听我师父说,剑尊盛迟忌的话本最受欢迎,拉上哪家都满座,还有好多名门仙师慕名而去,听得津津有味呢!”

“哦?”盛迟忌的语气难辨喜怒,“都有哪些名门修士去听了。”

伙计非常靠谱,掰着指头,还真数出几个有名有姓的:“有东临门门主、露华派派主、青虹宫少宫主、神药谷少谷主……”

盛迟忌颔首:“多盛。”

虽然盛迟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微微颤鸣的鸣泓剑能很好地阐释主人的情绪。

盛元提心里狂笑,随意抿了口茶。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再过段时间,便是问剑大会了,今年的问剑大会在提明宗举办,或许上述几位就要因为左脚跨入离海而被暴打一顿了。

聊了会儿,薄暮渐去,天色暗沉沉地压下来,从窗外望去,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后厨的饭菜也上来了。

只是筷子一抬,盛元提就嗅到个味道,苦恼地又放了下来。

客栈里也没什么生意,伙计就在边上候着,见他不动,连忙问:“客官怎么了?”

盛迟忌指尖摩挲着茶盏,他常年持剑,一双手修长有力,线条优美,莹润如玉,那茶盏精细地上了层白釉,光润通透,却也被衬得黯然失色。

他淡淡道:“他不吃花椒、大葱和生姜。”

伙计顿时大惊失色,连连道歉:“小的这就吩咐厨房重做!”

盛元提一时没反应过来,震愕地望向盛迟忌。

盛迟忌怎么知道他不吃这些?

难道是大师兄说的?边说边摇头:“这还不算,那股妖风最近离城里越来越近了,我们小老百姓,哪有自保能力,全指望那堵城墙了。”

盛迟忌问:“庇护此城的修士呢?”

伙计叹了口气:“庇护此城的两位仙师大人啊,前几日去探妖风,直至现在也没有回音……所以人心惶惶的,客官也别见怪。”

盛元提和盛迟忌对望一眼。

其实在御剑接近这边时,两人就都感觉到了一股邪气,那股风沙想必就是因邪气而起。

不过这附近的邪气不算强烈,盛元提本以为源头或许是惑妖的封印地,但掐算了下,又发现方位不太对。

他按下疑惑,潇洒地摇摇扇子:“我看你似乎不怎么害怕?”

伙计眨眨眼,笑嘻嘻道:“毕竟有两位客官这样丰神俊朗气质非凡的仙师路过,小的一看两位就放心了,瞧二位周身浩然正气,想必是来夙阳降妖除魔的吧?”

这位还真是个人才。

盛元提噙着笑意:“那我再问你件事,你听说过西雪国吗?”

这回伙计就没那么快回答了,他想了想,挠挠头:“小的听说过,几百年前,夙阳曾有西雪、东夏两国,两国相争,一个灭了另一个,屠城放火,手段残忍,不过另一个过不久也被覆灭了,听老人们传得神神秘秘的,据说是有什么修士大能介入。”

盛元提挑了挑眉。

修士入俗世,感悟人生百态寻求突破,这很常见,但介入尘世相争,就犯了大忌。

不仅仅是修界的明文规定,还因为这会有损道运。

倘若当真有个修士介入了两国之间的战事,还导致了两国近乎灭绝式的覆灭,那这辈子的道运定然有损,说不定很难再有进寸。

到底谁会那么想不开?

他也没深想,看伙计知道得也不多,无聊地托腮,换了话题:“小兄弟口才了得啊,桩桩件件口齿条理清晰,当个客栈伙计有些屈才了。”

伙计不好意思地笑笑:“实话不瞒客官,小的以前是做说书的,这不是小城消遣少,乐意花钱听书的更少,实在混不下去了,才转了行,客官要是感兴趣,小的也可以现场给您来一段。”

盛元提兴致勃勃:“转行了?那真是可惜,我觉得你是个人才。你都说过什么?”

伙计:“《逍遥剑与君子剑二三事》《天才废柴逆袭记》《扶月山秘事》《元提忌酊录》……”

盛元提麻木道:“盛盛,不必说了。我突然觉得,你转行也挺好的。”

大师兄已经事无巨细到连这种事都要交代了吗?

他愕然了会儿,回神朝着伙计弯弯唇,和颜悦色:“不用了,是我忘记告诉你我的忌讳了。”

盛迟忌不冷不热道:“那你可能得写本册子给他。”

盛元提眯了眯眼:“哦?盛三,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当初同门那几年,他俩的相交可不算非常愉快,也没兴致去了解彼此什么。

盛迟忌不置可否。

一桌菜虽然没人动,盛元提还是大方地给了银子,上楼回房休息的时候,天色已然彻底暗沉下去。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眼,四周的居民门窗紧闭,天色不止是暗,还阴沉沉的,远方隐隐有风云涌动,整座城陷入死一般的空寂。

一回头,盛迟忌正坐在屏风前的茶桌边,也望向了窗外。

盛元提也不意外:“今晚要出去探探吗?”

盛迟忌摇头:“不必,庇城的修士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股邪气还没到能威胁一城性命的地步,不用他们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