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橘子橘
“臣明白了。”
徐太医退下去撰写药方了,李景回站在原地良久才沉沉开口。
“李浩。”
“陈侍郎府上的家法结束了吗。”
李浩眼观鼻鼻观心,知晓此时自家王爷心里不痛快,躬身道:“回王爷,这个时辰,应是结束了。”
“传本王令,侍郎府陈宜华出言不逊,失仪僭越,冒犯王君,着其禁足一月,抄《曲礼》百遍呈于王府。”
李浩领了命,亲自去了一趟陈侍郎府。
竟然有人敢欺负到他们王君头上,李浩心中也有气。
这边王爷才好呢,王君就病了。
王爷不过昏迷了些时日,京中就有人觉得可以挑战晋王府的权威了。
传令时李浩的面色很不好看,吓得陈侍郎两腿颤颤。
他平时就算再疼宠陈宜华,现在也只想掐死这个逆子。
而头一次挨家法的陈宜华刚看完大夫,他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正骂骂咧咧呢,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丢回了祠堂。
*
二月的天暗得还是很早,不过是一番熬药喂药的功夫,天色就已经完全黑透了。
“唔……”
林宵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睡得一直不太安稳,这会儿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饿吗,厨房温着粥,要不要吃点?”
林宵感觉到冷,整个人都黏在李景回身上,他摇摇头,“苦……不吃。”
他嘴巴里还有药味呢,太苦了,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那便不吃,”李景回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大约明天就能退热了。”
李景回的手掌暖暖的,林宵舒服地像小狗一样左右蹭了蹭。
李景回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他,“还难受吗?”
“冷。”林宵缩了缩。
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李景回侧过身,将小王君整个人拥入怀中。
“唔……”林宵舒适的发出一声嘤咛。
一片漆黑中,李景回拍着他的背,突然问他。
“以前被很多人欺负吗。”
林宵默默嗯了一声。
“有多少。”
“很多,像管家给我列的喜欢你的人一样多。”
说到这里林宵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讨厌他,要欺负他呢。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他呢。
“你,你不要劝我原谅他们,我不会原谅他们的。你也不要骂我,因为他们都欺负我,是坏人。”林宵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一辈子都没有能力报复他们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我命好,能报复他们。”
林宵认真总结:“他们命不好。”
“没想劝你原谅他们,也不会骂你,”李景回的下巴抵着小王君的发顶,语气温柔,“如果我骂你,我不是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坏了吗。”
“嗯,你不要变成坏人。”林宵揪着李景回的一缕头发玩,说完又突然发现另一件事。
“王爷你今天怎么和我一起睡?我发热了,会传染给你的。”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不会被传染的。”
“真的吗?”
“真的,好人不会说谎话。”
林宵眼睛眨了眨,“你会一直当好人吗,就像今天一样。”
看见他报复陈宜华,没有骂他,还安慰他。
他生病了,还照顾他,给他看病。
“会。”
李景回没说的是,他向来不是个好人,但会是他心里的好人。
自己的王君,当然要护着爱着。
可林宵却没有往这方面想,他只觉得自己真的时来运转了,成了王爷的救命恩人真的太好了。
有大靠山真的太好了。
*
与王府的宁静祥和不一样。
林府,听说了今天在金铺发生的事,沈秋欢狞笑。
“庶子就是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沈秋欢嘲讽道,“有了贵重的身份又如何,草鸡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真凤凰。”
她身边的嬷嬷点头称是,“有了他闹的这一出,那流言咱们都不需要再添把火进去就能传遍满京城了。”
沈秋欢心里畅快,但到底惧怕晋王。
“尾巴都藏好点,别留下痕迹,今天晋王是怎么袒护那小犊子我也听说了,”沈秋欢恨恨道,“那贱人果真将他娘的狐媚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是有救命之恩在,晋王也不好教人说他忘恩负义罢了,若那小贱人一直这样不知分寸,这救命之恩的情分又能保他到几时呢?”
“你说得对,运气好脑子却不好又有什么用呢?”
次日,一则流言在京都飞速传播。
二月份大家都还清闲着,这流言也传播得很快。
“为了自己的面子逼迫亲爹拿出五成家底,世界哪有这种人。”
“难怪他一个庶子的嫁妆比他头上嫡出的哥哥还多,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老子要有这种哥儿别说给他嫁妆了,老子打断他的腿!”
“不止呢,我昨天路过金铺,还看见……”
茶馆酒肆,街边巷口,讨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不过他们也不蠢,都是压低了声音说,生怕被巡逻的兵士听见。
“你们在说谁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偶尔有人路过听了几耳朵,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
得知是晋王君后。
“你们这都是听谁说的,要我说这肯定是假的。”
“你们想想,那位王君是慧度大师算出来八字最旺晋王的,他怎么可能品行恶劣。”
“陛下也不可能让自己亲弟弟娶这种人当正君的。”
其他人本来就是人云亦云,现在有人抛出了新的观点,他们挠挠头。
“说得也有道理啊。”
“对啊,那可是大师指定的人”
“可金铺那事是有人亲眼看到的……”
“诶呀,那是陈侍郎家的那个小哥儿冒犯了王君,昨天王府的管家还亲自去了侍郎府传令处置他呢。”
“还有这事啊,兄台快展开说说。”
……
第12章 喝药
一早,李长风就带着人出了王府。
跳蚤不伤人但烦人。
流言这种低级的手段,他们晋王府还不放在眼里。
李长风的手段又快又狠,不过短短几日,京中关于林宵的传闻就为之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沈秋欢为主母不慈,林才卿为父不仁的谈论。
沈秋欢让人传的关于林宵的传言没有伤到他半分,但李长风反击她的流言却让她差点丢了主母之位。
林宵的风寒已经完全好了,可他还是要每天喝药。
“我不想喝了,”把药碗端了又放,放了又端的林宵满脸苦大仇深,“我已经好啦!为什么还要喝药!”
寒症的事王爷不让说,徐太医只能说是温养身子。
可这说法太容易不被重视,这不,林宵只喝了两天药就不想再喝了。
“王君,这是王爷吩咐的给王君调理身体的药,对身体有益,您就别为难老臣了。”
“可我喝了这药就吃不下饭了,吃不下饭对身体更不好,我不想喝了。”
“这……这这这……”
小金子闻着空气中的苦味小脸也皱起来了,凑近他哥大声密谋:“哥,要不我帮你喝一半,你再喝一半。”
太医:……
在门口看了一会的李景回:……
“徐州。”
王爷来了,徐太医松了一口气,“臣在。”
“给王君的这位小侍子把把脉。”
徐太医不知道王爷的用意,不过很恭敬的请小金子坐下把了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