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 第234章

作者:三碗过岗 标签: 三教九流 天作之合 轻松 古代架空

风里有血的气味。

风里有杀人的气味!

而比风更冷,比风更快的剑锋已自黑暗处刺来!

几乎是在汗毛竖起的瞬间,听得“当啷”一声响,公孙明手中铁匣合起,正挡在胸前。

而在铁匣前,齐小甲的剑也已出鞘,堪堪挡住直奔公孙明心窝而去的剑尖。

那剑的力道如此猛,竟将齐小甲的剑顶着向前,撞在铁匣上,铁匣也被这力道冲击,公孙明险些没拿稳。

公孙明额头浮起一片冷汗,若非二人反应及时,此刻这剑刺进的必定是自己的胸膛。

这把剑的主人是真的想要他死!

“少门主!”另一弟子慢了一步,却也已长剑出鞘,火把朝前一丢,映照出来人。

却见此人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年节时街头常卖的面具,将整张脸全部遮住,分辨不出样貌。

此刻云遮月,寒风凌厉,又在山中坟地旁,这面具在火光下看起来格外骇人。

活人竟比死人还要吓人!

齐小甲接下这一击,已被剑上传来的感觉惊到,脱口道:“当心,此人武功颇高!”

不必他嘱咐,公孙明已翻身后撤,一手抱着铁匣,一手抽出剑来:“来者何人?藏头藏尾,可见自知见不得光!”

那人并不回答。

因为他的剑已不需要他说话!

齐小甲踏着轻功而起,与那人争斗起来。

那人却并不愿与齐小甲纠缠,身如游龙,极快甩掉齐小甲,直奔公孙明。

齐小甲与另一弟子还欲阻拦,却听耳边“沙沙”作响,布料摩擦之声传来。

转头看去,黑暗密林之中,数道人影闪出,虽与领头这人武功套路并不相同,却均带有面具,显是一路人马。

面具人分作两边,拦下齐小甲与另一弟子,剩余几个奔向老铁匠。

那老铁匠虽老迈,却还算有些自保的本事,就地一滚,绕着枯树与之周旋自保。

“这帮人不对!”齐小甲怒道,“当是善堂中人!”

说完,又觉得并不值得惊讶。

洪指头虽被扣在公孙别院,但他手下那帮人却还剩不少。

而能调动洪指头手下的人,只能是洪指头的同伙!

“他要的是你手里的铁匣!”齐小甲吼道,“少家主快走,与苗阁主汇合!”

公孙明虽有惊愕,却并不惊慌,接下来人一招,抱着铁匣直视那领头的面具人:“苗阁主那边,未必就没有麻烦,是不是?”

那领头的面具人略有停顿。

齐小甲当即明白,这帮人早已埋伏起来,分作数队,只等他们将老铁匠带上山,把这铁匣挖出,再一举夺走。

领头面具人长剑疾走,招招带着见血的意图,公孙明武功虽不算低,这搏杀的经验却明显不足,又要护着铁匣,竟一时只能自保,难以回击。

好在仗着身法过人,竟也走了不下二十招。

却听那边两声痛呼,另一公孙世家弟子因不熟悉地形,脚下绊蒜,露出破绽,被几个面具人夹击,腰腹中剑。

而老铁匠也已撑到极限,喘息声中带着咳嗽,渐渐慢下来,险些被刺中胸口。

齐小甲那边也未必比二人轻松,领头的人似乎早知这一行人中齐小甲身手最高,因此派来牵制的面具人也更多,齐小甲几次欲冲出,却又被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另一弟子一手捂住腰腹,与老铁匠一道缩在枯树旁,吼道:“少家主不必管我们,只管带铁匣离开!”

话音未落,却见剑光已至。

剑若流云飞雪,又似清风明月,将四面面具人的杀招荡开。

公孙明的剑!

“少家主!”那弟子眼眶发热,心中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此刻拖了后腿。

公孙明救下门中弟子,因为他不得不救。

因为公孙世家,他本就是掌门!

公孙明一刻不敢停下,口中道:“撤!小甲,你也撤!”

齐小甲一剑斩掉一面具人手腕,再回头时,险些大叫出声。

公孙明虽救下门中弟子,却难免露出些许破绽,领头的面具人何等厉害,剑已急追而上,直奔公孙明面门。

刀就在此刻出现。

冷月一般的刀身,好似地府里伸出的厉鬼的手臂。

苍白,无情,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静悄悄地自头顶垂下。

领头的面具人只觉浑身血液凝固,几乎靠着本能侧头,那爪牙一般的刀刃紧贴他的面具划下,在他胸前刺破一长道。

血!

一把出鞘就一定会见血的刀!

公孙明也已后撤,倒退三步,与那面具人一道抬头看去。

只见枯树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倒挂的人影。

那人一脚勾着树枝,身体似蝙蝠一般静静地倒吊着,寒风刺骨,他却巍然不动,猛兽一般静静地蛰伏在此。

只等这让他满意的空隙出现,他才肯伸出他的獠牙。

遮住月亮的云被吹散,月光如冷霜一般洒下。

正映出他那双刀锋一般的眼睛。

“秦嵬!”

忽听四面树林阴影深处,传来几声鸟啼。

自林中窜出三四人影,手中武器刀剑棍棒均有,身形高矮不一,却都轻功过人,急速掠过,草上飞一般扑向被围困的齐小甲与另一弟子,其中一胡子架住老铁匠,飞也似地窜出老远。

饶是不认识面目,公孙明也猜得出这帮人是百灵鸟。

他已顾不得其他,叫道:“苗阁主那边����”

“另有弟兄去了!”那胡子鸟已飞出去老远,“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少家主同我一道离开!”

公孙明咬牙。

他并非将朋友丢下不管的人。

他与他的父亲一样!

那领头的面具人像是早已猜到他的选择,手腕一抖,剑已重新拿起。

纵然胸前被刀划破,他的剑招却仍似长链一般甩出。

而树上慵懒挂着的豹子却先一步而动,闪电般跃下,正接下这一招!

公孙明不由叫道:“小刀鬼,我与你一道,将他生擒!”

秦嵬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好似眼前局势并不存在,好似天塌下来也不过当个被子。

所以他的声音甚至还带着懒懒的笑意:“少家主,人有时并不是为了输赢而拿起刀剑的。”

公孙明一愣。

秦嵬道:“人有时也不得不在自己的道义,和更大的道义之间做出选择。当年公孙老家主做过,如今你也要做!”

此时此地,提起公孙裕,公孙明不由眼眶发热。

却听秦嵬又道:“况且,这本就是我与他未尽的一战,你在此地只会碍手碍脚。”

这话说得有些蹊跷,公孙明略有困惑。

而那领头的面具人也身体一震,动作迟缓半拍。

齐小甲终于抓住机会,脱身而出,看一眼秦嵬,又看看远处的胡子鸟,后者略一点头。

见已安排妥当,齐小甲心头略松,低声道:“少家主,要紧的并非你我性命,而是这东西!八方楼与小刀鬼都不会碰这铁匣一下,您需得亲手将它捧去众人面前,才可证明其绝未作假。”

公孙明搂紧铁匣,眼中略有挣扎。

但不过瞬息间,他就已做出选择。

一个人活到一定年纪,就一定要有立即做出选择的能力。

“撤!”公孙明沉声道,“后头的人应当也已上山,碰头后立即带人回来,解小刀鬼之危!”

他眉宇中最后一抹青涩已被月光扫去,持剑与齐小甲一道奔出。

那领头的面具人岂能让他离开,剑光如雷电,急速追来。

却被黑蛟似的刀截断!

领头的面具人却也不落下风,剑好似身体一部分,轻轻一转,已另换了方向,蛇吐信般刺向秦嵬。

秦嵬却比山里走兽更灵活三分,脚一蹬地,侧身闪过,反将自己的刀递出更多。

领头的面具人不得不倒退后撤,以躲开这凌厉的一刀。

就是这一后撤的时间,公孙明已抱着铁匣,在齐小甲掩护下窜出数丈远。

月光还算明亮,借着这丝光线,二人抛下火把,扯着受伤的弟子一同奔向总坛与苗真约好的地方。

领头那面具人打了个呼哨,其余面具人当即追上,唯恐铁匣子被带下枫山。

公孙明边跑边回头,见月光之下,坟包旁,两道身影已斗在一处。

远远传来秦嵬的声音:“你的剑变了。”

领头的面具人不答。

秦嵬道:“它变得愚蠢庸俗。”

那人仍不吭声。

只有剑招愈发凌厉,好似要将秦嵬的心肝脾肺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