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苏泛将人推开,摆出一副不大好惹的模样,“你明明是神狼族,却一直在我面前装人,还哄我与你……”
苏泛一想到和自己有过数次肌肤之亲的人,竟然是一只狼,便气不打一处来。
“与男子那般,已经够出格了,若是让我兄长知道,我竟然和一只……”苏泛扯过兽皮盖住自己的脑袋,“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穆成舟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气恼。“那你,还双.修?
先前种种且不提,上次为他疗伤时,病秧子早已知晓他便是狼族。
“我那是……”苏泛本也理不直气不壮,毕竟两人先前亲.热,他并非被胁迫,一味怪穆成舟,反倒显得他无理取闹。
于是他果断转移了矛头,扯开盖着脑袋的兽皮质问:“你为何要骗我?”
“不曾,骗你。”穆成舟说。
“你一直在我面前隐藏神狼族的身份,后来在兵卡见到我,也不让我知道大灰就是你,这还不算骗我吗?”苏泛撇了撇嘴,越说越生气,“我明明问过你许多次,要不是你受伤,你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吗?”
穆成舟并不辩解,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苏泛被看得面颊发烫,又扯了兽皮盖住脸。
穆成舟勾住兽皮的边缘往下扯了扯,露出青年漂亮的眉眼和鼻子。
“要,打我?”他问。
“我打不过你。”苏泛闷声。
男人轻笑,使出灵力缚住自己,那意思让苏泛放心大胆的打,自己绝不还手。
苏泛看对方这样,被气笑了。
这傻子是只狼,又不是人。
跟狼吵架哪能吵得起来?
他竟然试图跟一直狼讲道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谁更像傻子。
打也打不过。
说也说不通。
苏泛气闷不已,却无计可施。
不仅如此,他晚上冷了还得钻到穆成舟怀里取暖,否则以他这小身板在山洞里过夜,非冻病不可。
这夜,苏泛做了噩梦。
也许是因为太担心兄长,他梦到镇北军战败了。
北梁人涌入朔平,屠杀百姓。
鲜血和尸体堆满街巷,朔平几乎成了空城。
“苏泛。”男人轻唤着他的名字,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苏泛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看起来十分不安。
“我刚才梦到的,不是真的吧?”他问穆成舟。
“嗯。”穆成舟应声。
“嗯是什么意思?”苏泛抓着他的手臂,没了傍晚时的脾气,软着声音央求道,“你能不能帮我一次,让我再梦到一次兄长?”
穆成舟将他抱到怀里揽住,一手贴在他后心。
苏泛枕在男人肩窝,很快就陷入了梦境。
可他的梦里空空如也,并没有苏濯的身影,只有茫茫无边的湖水,和其上微微荡起的涟漪。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梦不到兄长?
苏泛醒来,很是不解。
“他,醒着。”穆成舟说。
“原来是这样?”苏泛稍稍放松了些。
兄长醒着,这对他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可好消息,也只是暂时的。
战争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想出去看看。”苏泛说。
穆成舟并未阻止他,而是取了兽皮将人裹起来。
“这样我没办法走路了。”苏泛正抗.议,便觉身体一轻,被抱了起来。
穆成舟一只手臂托着苏泛的屁.股,另一手揽着他后背,这姿势很像在抱小孩子。男人身形高大,将人这么托在臂弯里竟毫不费力。
苏泛生怕掉下来,不敢乱动,只能老老实实靠在他肩上。
外头很黑。
苏泛在山上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此时没有厮杀声。
他猜测两军应该刚经历了激烈的交锋,各自在修整。
“黄昏时我看到战场上有很多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北梁人的。”
“要下去,看吗?”穆成舟问他。
“算了吧,会有危险。”
“不会。”
穆成舟抱着他,身形如鬼魅般跃过山壁,不过片刻便到了山脚下。
好快!
苏泛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
他想起了许久前两人在山上住的那几日,彼时穆成舟也抱着他上过山。若他稍微细心一些,就会发现这家伙的身形和力量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类该有的。
“让我自己走。”苏泛说。
“别动。”穆成舟并未将人放下来。
他抱着苏泛穿过遍地横尸的战场。
虽然夜里视野不清晰,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苏泛不敢细看,只草草扫了几眼,确定满地无人收殓的尸体,都穿着北梁人的制服。
“是镇北军胜了。”苏泛大喜。
因为胜了的那一方将同袍的尸体敛走了,只有落败的一方才会顾不上收尸。
“再看几个,确认一下。”苏泛放心不下,指挥着穆成舟走远了些,待确认尸体都穿着北梁人的衣服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
鼻息间的血腥味和尸臭味,便迅速侵占了苏泛的鼻腔。
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当即俯身。
尚未来得及消化的蛋羹,就这么猝不及防全吐了出来。
穆成舟抱着人快速离开战场,回到山洞。
但苏泛并没有好转,弓着身子一直在干呕。
“这是怎么了?”春雷从靠里的山洞里出来,一头雾水,“蛋羹吃坏了?”
穆成舟拧眉不语,一只大手在苏泛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过了许久,苏泛才渐渐缓过来。
但他总觉得,鼻息间那股味道尚未散去。
“是不是我身上沾到尸体了?”苏泛低头嗅了嗅。
穆成舟闻言凑到他颈间蹭了蹭,说:“很香。”
“胡说,连澡都没洗,哪儿来的香味?”
“香的。”穆成舟很笃定。
病秧子身上就是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他怎么闻都闻不够。
“血腥味好重。”苏泛一手按在心口,将那股想吐的冲动强压下,“好不容易吃了一碗蛋羹,还没吃饱呢,全吐干净了。”
他坐在石头上,越想越委屈。
早知道不去看尸体了。
“要不,我再给你蒸一碗?”春雷看他那样子有点可怜。
“还有鸡蛋吗?”苏泛问。
“有的,老大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兜子呢,够你吃一阵子了。”
“那,你给我多蒸几个行吗?”
春雷闻言连连点头应下。
穆成舟又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一手抚在苏泛小腹,安抚他体内微弱的灵力。
“穆成舟,我想洗澡。”苏泛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语气带着商量,“我总觉得身上沾了尸体的血腥味,老想吐。也许洗洗澡就好了。”
在山上不比在家里,又这么冷,洗澡多半只能去附近的河里。苏泛心知这样不太安全,还有可能会因为天气冷而生病。
可他实在太难受了。
一想到那股血腥味,就想干呕。
“我帮你,舔舔吧。”穆成舟说。
“啊?”苏泛一脸震惊。
穆成舟却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狼族伴侣互相舔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更何况这小病秧子肚子里还揣了他的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