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唔?”苏泛慢慢退开,一脸疑惑地看着穆成舟,“奇怪。”
亲嘴,还能管饱吗?
自己肯定是饿糊涂了。
苏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好像真的不饿了。
他觉得有趣,也有点好奇。
心道反正是做梦,又不是真的,于是主动凑上去蹭了蹭穆成舟的唇。
男人稍滞,但很快含.住他的唇.瓣。
苏泛和穆成舟亲过太多次嘴,已经养成了本能,感觉唇.瓣被舌.尖舔.过,就主动张开了口,任由男人勾住自己的舌.尖舔.弄.
夜风拂过。
湖水微荡。
两人幕天席地,气息交错,像两个生于天地的魂灵,依偎亲昵。
一吻结束,苏泛枕在男人胸口大口喘.息。
他抬眼看着漫天星斗,有种回到了山上那几日的错觉。
彼时他们睡在那个小木屋里,远离尘世,像两个隐居的仙人,不受万物侵扰。
“早知道,那封信应该好好给你写,不该一直骂你。”苏泛想起临走前留的那封信,心中不禁后悔。
彼时他身上难受,这也酸那也痛,少不得又气又恼。
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记起穆成舟的好了。
“你只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穆成舟挑眉,眸光复杂。
这夜,苏泛没再觉得饿。
他睡得很安稳,直到晨光熹微时才醒过来。
院外隐约传来交谈声。
苏泛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神,下床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院中。
周肃正在和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武服的人交谈。
那人背对着苏泛,但从身形可以看出,应是个和周肃一般年纪的青年。
“醒了?”周肃朝苏泛看过来。
身边那人随即转头,对上了苏泛的视线。
一瞬间,苏泛几乎没认出对方。
数年前分别,兄长苏濯不过二十出头,虽是武人却英俊潇洒,一派君子模样。
今日一见,苏濯原本白皙的皮肤晒得黝黑,整个人都被边陲的风沙打磨了一遍,一张脸虽依旧俊朗,身上却笼着几分难以忽略的凌厉。
苏泛看着几步之外的兄长。
数月来的不安,惶恐,思念齐齐涌上心头。
他很想像少年时那般,飞奔过去扑到兄长怀里大哭一场。可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哥……”苏泛唤了一声,想起周肃的叮嘱,只能被迫改了口,“将军。”
“嗯。”苏濯勾唇笑了笑,忍着眼底的酸涩,大步上前,抬手在苏泛肩膀上锤了一下。
这动作带着久违的默契和亲昵。
苏泛后退了两步,疼得龇牙咧嘴。
“还活着,不错。”苏濯手上动作重,眸光却很柔和,他将眼前的青年自上而下看了一遍,一颗心也跟着发酸,“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当初得知弟弟坠崖失踪的消息时,他曾一度面临失控,只想抛下一切去将人找回来。
活的也好,死的也罢。
他不能任由弟弟孤身在外,无处着落。
但数年军中历练,令他心智比同辈的大部分人都更沉稳。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厘清了事情的关键,并做出了最冷静的决断。
“长高了,是大人了。”苏濯摸了摸苏泛的脑袋。
许久没被人这般对待过,苏泛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打发走了周肃。
苏濯一手捏着弟弟的后颈将人推进了屋。
“跟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苏濯看着弟弟,一脸笑意。
“谁哭了?我才没哭呢。”苏泛嘴硬。
“是是是,你没哭,边陲风沙大,吹到你眼睛里了。”
“……”
苏泛被兄长抢白一通,剩下的眼泪就憋了回去,不想哭了。
“先前传信的人说,你摔下悬崖险些丧命,本以为会缺条胳膊少条腿,没想到竟这么囫囵。”苏濯伸手就去掀苏泛的衣裳,“我看看身上的伤,磕断了哪些骨头,可接好了?身上留的疤多不多?”
“哥,别。”苏泛赶忙后退两步,“我都二十了,不是以前的小孩,你怎么能随便掀我衣服?”
他身上还有那王八蛋留下的痕迹,胸腹好几处红痕,后腰还有青紫。
这些痕迹虽没太大的感觉,但消得极慢。
若是兄长看到,就麻烦了。
“二十怎么了?三十你也是我弟弟,我还不能看?”苏濯嘴上不悦,却没再坚持,转而在苏泛脸颊和耳朵揪了揪。
他手上用了点力气,像是故意要逗人恼。
“嘶,疼疼疼。”苏泛嘟囔。
“二十了也还是这么娇气,半点疼受不得。”苏濯话说出口,想到弟弟受过的伤,立刻又有些心疼。
“哥,你不是知道我今日要来吗?怎么不在营中等我,还跑到外面去?”苏泛生怕他又要看自己身上,赶忙转移了话题,“我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你。”
苏濯见弟弟这副模样,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哥的错,昨日不该出营。”
他说罢又忍不住捏了捏弟弟的手臂,“没什么肉,不过也不算皮包骨头。”
“我再看看手。”苏濯拎起苏泛的手看了看,“手上没有茧子,看来他们传的话没说错,把你捡走那个猎户没支使你干粗活。”
“唔,粗活都是他做的,我什么都不会。”苏泛一脸惭愧。
“这猎户救了你性命,还这般厚待你,算是咱们家的恩公,将来定要好生答谢。”
苏泛闻言心虚不已,压根不敢看兄长的眼睛。
他心想,兄长若是知道那位恩公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只怕这个好生答谢,就要变成大卸八块了。
第35章
苏泛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被兄长看出端倪。
好在苏濯性情粗犷,并未发觉弟弟的异样。
“周肃是个缺心眼的,我听说昨晚他连饭都没给你吃,饿坏了吧?”苏濯起身去吩咐了亲兵几句,回来时朝苏泛道,“让我的人开个小灶,给你弄点好吃的。”
苏泛昨晚饿得想哭,这会儿倒是不那么饿了。
他想起那个奇奇怪怪的梦,耳尖漫上红意,忙掩饰地搓了搓耳朵,乖乖坐在屋里候着。
“昨日我突然出营,是因为有一队巡防的儿郎被伏击了。自去年起,北梁人隔三差五就会以这样的方式挑衅,只不过他们都换了百姓装扮,证实不了是北梁军所为。”苏濯还记得弟弟方才的问题,主动解释。
“两军在休战期,北梁不想背上公然毁约的名头,背地里又搞这种小动作,当真小人行径。”苏泛不忿,“没法子对付他们吗?”
苏濯苦笑:“也不是没有,但军中之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是不懂,若是换了我,他敢吐我口水,我就冲着他家大门小解,跟他们这种小人讲什么君子道义?”苏泛逞口舌之快,“哥,你干脆派一队人给我,我夜夜带人去他们大营外头尿,尿上一个月,先坏了他们的风水再说。”
不就是恶心人吗?
谁不会呀?
苏濯失笑,抬手在弟弟脑袋上虚拍了一下。
不多时,有亲兵送来了吃的。
苏泛仔细一看,猪肉炖菜,满满一大碗。
就是卖相不大好,看着油乎乎的。
“哥,小灶特意做的这个?”苏泛看向兄长,“那不开小灶的话,你们平日里吃什么?”
“豆腐炖菜,野菜粥,大骨头炖菜,开春以后好多了,至少不用天天啃高粱黄米团子。”
苏泛没想到营中伙食这么粗糙。
“是粮饷不够吗?”
“休战期粮饷本就会打折,一路从京城运到朔平,层层克扣,剩下的就更少了。”
苏泛看着那碗猪肉炖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不知镇北军的处境如此艰难。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幸好没开口朝兄长要银子……
看来穆成舟偷的那些供奉,得再想别的法子还了。
“现在知道,我为何没早早将你接过来了吧?”苏濯轻叹了口气,“当初打听到你的下落时,你正在那猎户家里养伤。听他同村的货郎说,这猎户从前甚少与人打交道,也不曾置办什么,直到把你救回去后,隔三差五就买这买那,待你好得很。”
苏泛不说话,又开始心虚。
“再有就是,当初想要你性命之人身份未明。咱们在明,对方在暗,我怕贸然将你接过来,反倒引得他们对你不利,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