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55章

作者:祝秋来 标签: 情有独钟 轻松 忠犬 白月光 HE 群像 古代架空

燕翎忙坐直了,点点头:“属下拉开帘子透透气。”

季望泫默许后,他开了半扇窗,偏过头,逆着秋风与骄阳,想了想,目光灼灼:“主子,属下首先是您的暗卫,然后才是其他。”

“此乃燕翎的信仰,您说过,信仰不可丢。”

他看似冷心冷面,实则是一个相当细腻的人啊。能体会到季望泫的情绪变化,尤其是他的自我纠缠和挣扎。

说完这句话,燕翎离了座,朝他拜下:“请您再给属下一些时间,亦请您不要为属下费额外的心力。”

季望泫望他良久,思忖后答:“好。”

如此轻易的沟通,主子一直是尊重他们的人啊……燕翎眼中的季望泫光耀夺目,如有仙人之姿。

你若问他,满腔的敬仰和忠心从何而来?只是因为少时惊鸿一面,那轻快如飞燕的贵公子,偶然间从泥沼之中拉了他一把么?

不是。

是因为季望泫其人,本就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所言、所行,有如明珠光照世人。

而他只是夹杂在芸芸众生中,恰巧抬了头,撞入了这一汪明月。

一路追随而来,受其关爱与照拂。更觉此月只因天上有,即便是坠入湖中,也是旁人捞不着的亮影。

万千纷杂情绪,化作一句──值得。

像主子这般光风霁月的君子,合该受万人敬仰,作那皎洁高悬的月。世人休想玷污他半点!

然而,主子同他讲,他不想做明月。

那也无妨。我心自有君归处。主子谁也不用做,只需要站在他面前,他就满足了。

天星山──到了。

天星阁阁主孟元亭携阁中两位弟子,亲自来迎接。

季望泫收束了情绪,唇边拈上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眉眼中透着几分温润几分知礼,下了车,朝孟元亭拱手作揖。

“久闻孟阁主大名,今日一见,当真不凡。”

燕翎与雀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跟着行礼。

孟元亭回以一礼:“季宫主客气了,您才是声名远扬呐。久仰久仰,快请进。”

天星山入口是一片银杏林。金黄金黄的树叶,即便是在秋天也昭显着旺盛的生机。

燕翎走在最后头,正正好好有一片落叶被风卷至他眼前。他抬手接住那片叶,偏头瞥了一眼摇晃的树枝。

第58章 居安思危

风懒云轻, 沿台阶一路上去,俯瞰山下银杏成片,一派明媚好光景。

“听闻孟阁主久病, 我特带了宫中神医一脉, 稍后入了殿,还让他上前为你请脉。”

孟元亭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然而鬓角已经泛起了几丝白, 面容也显得憔悴。

“多谢季宫主挂念。我自小身子差, 怕是陈疴难起。”

天星阁这段时期内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算起来, 在驱魔之役后, 这盏长明灯,就隐隐有了陨落之态。

逢乱不出, 所以渐渐新起了藏雪宫这枚新星。

藏雪宫尚且遭遇了魔宫之祸,他天星阁──此时是敌是友?

有待商榷。

太微殿开宴。这像是孟元亭的寝宫,里边无甚旁人。

看来这是私下宴请了, 季望泫不动声色,目光深邃几分。

“天星阁人才凋敝, 宫中也无甚闲人, 照顾不周,还望季宫主海涵。”

季望泫坐在他对面,眼中闪过一道锋芒,低声道:“元亭兄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尽管告诉我。”

孟元亭微愣,食指沾了茶水, 在桌上写出一个“走”字。

那厢鹭沅以银针试过餐食, 又尝了一道, 才盯着饭菜上了桌。

一个“走”字道出多少无奈,季望泫看着他的眼睛,无声道:“腐肉不除,永无宁日。”

与此同时,雀音和燕翎在檐上、门口站岗。燕翎围绕太微殿打探一圈,跃上屋檐。

雀音摊手:“看,我说没什么问题吧。”

不,不对。敌暗我明,如此风平浪静,如果屋外没有人,那么屋里定是有密道。

燕翎打了一个小心为上的手势,回到门口,倚门守着。

“天星阁与藏雪宫本是世交,经年各自发展倒是断了联系,不如就由元亭兄与我重拾这段交情?”季望泫目光平和,无畏无惧。

似乎是受了季望泫目光感染,孟元亭沉默片刻,笑起来招呼他用餐。

“望泫有所不知,自我师父病重命陨,阁中已分两派。”他抬手斟茶,几抹翠绿在热气腾腾的水中摇晃,“我所继天门主张传承,习一脉相承的传统功法。”

“天星七子看天命、讲天赋。若是吾等这般天资愚钝之人,长久修炼也无甚精进,渐渐走向平庸。另一派为星门,主张破天命,求变新,这些年都是他们在山下走动,渐渐要脱离天星阁之名。”

“我作为这代天枢,代管天星阁,他们是不服的。索性拆了家,只要不带着天星阁的名头为祸世人,便也只能随着他们去。”

孟元亭动了几筷子,又叹息般的笑了笑:“家事而已,望泫当个故事听了。”

这是不欲他插手的意思。

季望泫放下筷子,直言:“我此行,为查六十年前的驱魔之役而来。”

“叮──”竹著磕在瓷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孟元亭面上的笑意不减,惊异道,“哦?这是为何呀。”

“元亭兄应当听说了两年前我藏雪宫的血案。望泫左思右想寻不出藏雪宫与魔宫的关键,遂从头查起。不知贵阁中是否还有知情者健在?”

对面的深衣青年眨眼避过他的视线,也彻底放了餐具,说:“无。”

“六十年前的事情,你我都未诞生,更是无从说起了。”孟元亭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或许阁中藏书馆有少量记载,我也未曾翻阅过。”

“如此,下午我便带你去翻找一二。”

眼前这人既未明确回应他,不愿意交底,又暗中让他快走。态度不清不楚,让人生疑。

季望泫浅笑应下:“或许要在贵阁多多叨扰几日了。”

孟元亭忙说“哪里哪里”,亲自带他们去了居所。

……

他们住的地方叫“玉河殿”,到底是底蕴深厚的老门派,就连客房都修得如此气派。

传说当年天星阁盛极一时,广开四方大门,举办过不少武林盛会。

玉河殿中也曾有过不少名门旺派作客,往来修习者络绎不绝。

今非昔比呀。

“哇塞,这么宽敞。”雀音一路上啧啧称奇。

燕翎向前一步,汇报道:“主子,暂无异常。”

季望泫一路沉思,想着孟元亭可能会有什么苦衷。

最好不是什么有悖天理人伦的荒唐事。

只怕是这世间,以身殉道者少,同流合污者多。季望泫望着满目琼楼玉宇,久久无言。

下午去藏书阁走了一遭,带回来好些陈年旧卷。

孟元亭人是表现得很热情,但总处处透露着不想让季望泫深究。

季望泫笑脸相迎,装作听不懂,再三道过谢,抓着手下几个人,关起门来看卷宗。

雀音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叫苦不迭。时隔六十年,字迹多有模糊不清,甚至有些生僻字体,看得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屋内烛火森森,雀音与鹭沅各占一台桌子,做第一步的筛选工作。燕翎与季望泫对坐,提取关键信息。

“这真的有关系吗?”看了半宿,雀音眼皮重得掀不开了,“莫不是拿些废旧文书搪塞我们?”

他扒开眼睛环视一圈,另外三个人不动如山。

雀音实在坐不住了,磨蹭着起身:“主子,我去外面放放风成不?”

天知道,他宁愿出去打架、拼命,也不想看这堆成山的腐臭书卷。

季望泫从纷杂的文字中抽身,觉得眼睛有些干涩。

“呀,这个点了,”鹭沅整好手上的那一批,挪到季望泫面前,“主子,该睡觉了。”

天呢,等他师父知道了主子这样熬,不得灭了他?鹭沅内心直跳,疯狂给燕翎使眼色。

燕翎站了起来,看季望泫眼睛不舒服,把烛火拿远了:“主子,交给属下们看便好了,您快歇息吧。”

“不急,”季望泫闭目缓了缓,“各自歇息罢。”

如蒙大赦,雀音一眨眼就溜了,鹭沅还记得行个礼、说声“属下告退”,燕翎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屋内一下就空旷下来,季望泫轻轻揉了揉眼睛旁边的穴位,缓过来后,起身,没看见燕翎,心下添了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走到一边,正准备叫守夜的云杉去打盆水,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燕翎已经端着盆过来了:“主子,洗漱。”

他把盆放下,又说:“属下来帮您摘发冠,可否?”

季望泫点了下头,坐下来,一边洗漱,一边由着他拆散自己的头发,又为自己宽衣解带。

“我还以为你走了。”

今夜忙久了,他的声音微微透着沙哑,听得燕翎好一阵心疼。

“属下不走,”燕翎将拆下来的玉冠和玉簪整齐摆放好,小声说,“属下要陪主子睡觉的。”

季望泫反握住他的手,只碰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松开了,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如若在我身边睡不着,那还是分床睡罢。”

此话刚出,燕翎还没来得及回复,季望泫又改口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睡,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燕翎利落地拆下自己的发带,将外衣脱下来放到另一边,应说:“好,好,属下睡。”

两人相拥着上了床,燕翎的心还是砰砰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