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 第44章

作者:小楼7788 标签: 古代架空

玉芙宫的内殿里,呈现出一幅极其不可思议却又温馨至极的画面。

掌握着大周生杀大权的帝王,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脊背挺直,眼神专注。他手腕悬空,笔走龙蛇,蘸饱了浓墨的狼毫在宣纸上发出极其好听的“沙沙”声。

齐珏没有去一旁歇着。他只穿着月白的中衣,披着大氅,静静地站在李玄烬的身边。因为右手受了伤,他便用左手极其缓慢、却极其用心地在端砚里画着圈,为李玄烬研着墨。

红袖添香,大抵便是如此。

李玄烬的字,是极其霸道狂放的“飞白体”。原本应该清心静气的《金刚经》,在他的笔下,硬生生写出了一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每一笔都透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珏看着纸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忍不住抿着嘴轻笑出声。

“笑什么?”李玄烬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嘴角却跟着扬了起来。

齐珏微微倾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的俏皮:“臣在想,佛祖若是看到这卷经文,会不会以为陛下是在向西天极乐世界下战书?这字迹里的杀气也太重了些。”

李玄烬被他这番古灵精怪的说辞逗得朗声大笑,胸腔微微震动。

“佛祖若是有意见,那便让他来找朕。”李玄烬放下笔,极其自然地伸手将站在一旁的齐珏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只要能替朕的齐婕妤挡去长信宫的明枪暗箭,就算是在佛前下战书,朕也认了。”

齐珏坐在他结实温暖的大腿上,脸颊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他没有挣扎,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左手轻轻把玩着李玄烬衣襟上的金线暗纹。

“陛下这字迹太过惹眼。元宵夜宴上,沈淑妃必定会借机发难,说臣找人代笔。”齐珏轻声说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到那时,陛下的字一旦认出,欺君罔上的罪名,可就落在她的头上了。”

“小狐狸,连朕的字都算计进去了?”

李玄烬低头看着他那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凑过去,在那柔软的发丝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你这满肚子的机灵劲儿,若是用在朝堂上,连云崇光都不是你的对手。沈淑妃想跟你斗,简直是自寻死路。”

齐珏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臣哪有算计陛下。明明是陛下自己送上门来给臣当苦力的。既然陛下代劳了,那这抄经的功劳,是不是该分陛下半成?”

“朕不要功劳。”李玄烬注视着他,眼神变得极其深邃而炽热,声音也渐渐低哑下来,“朕只要你明白,以后遇到这种事,不必一个人死扛。这天塌下来,有朕给你顶着。”

齐珏的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悸动。

他看着李玄烬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深情。没有帝王的试探,没有权谋的算计,只有最纯粹、最真挚的疼爱。他从小到大,习惯了孤军奋战,习惯了把所有的伤痛都藏在心里。这是第一次,有人强行闯入他的世界,极其霸道又极其温柔地告诉他:你可以依赖我。

齐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极其顺从地靠在了李玄烬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终于绽放出一抹极其安心、极其动人的笑容。

“好。”齐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臣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烬每晚都会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玉芙宫。

他包揽了剩下所有的抄经任务。而齐珏便在一旁陪着他,时而替他研墨,时而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有时李玄烬写得累了,齐珏便会用完好的左手,极其乖巧地替他揉捏着肩膀和后颈。

两人在墨香与烛光中,交换着彼此的温度。那些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防备、试探和冰冷的面具,在这几个日夜的相伴中,悄然消融,化作了最甜、最粘稠的情意。

第63章 真爱

正月十四的深夜,最后一卷《金刚经》终于在李玄烬的笔下落了款。

厚厚的一摞经书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紫檀木箱子里,只等着明日元宵夜宴的华丽反杀。

内殿里的宫灯被调暗了几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琉璃夜灯。李玄烬洗净了手上的墨迹,甩了甩有些酸胀的右臂,转身走向床榻。

齐珏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在引枕上。看到李玄烬走过来,他极其自然地往里挪了挪,腾出一块位置。

“手伸过来,该换药了。”

李玄烬在床沿坐下,从袖子里拿出那瓶冰蟾雪莲膏。经过这几天的静养,齐珏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结出了一层粉色的嫩痂。

李玄烬小心地拆开纱布,用指腹挑出一点清凉的药膏,极其轻柔地在伤口周围打着圈涂抹。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微微低着头,从齐珏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齐珏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

药膏的清凉丝丝缕缕地渗入肌肤,却让齐珏原本被困意包裹的大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这半个月来,他看着李玄烬每晚顶着风雪潜入玉芙宫,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为他挽起袖子做代笔的苦力,看着他眼底那毫无掩饰的心疼与纵容。

齐珏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真的糊涂了。

他怕步了云贵妃的后尘,怕帝王的恩宠如流水,所以他像一只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防备,宁愿把自己逼上绝路,宁愿废掉一只手,也要去搏一个靠自己立足的底气。

可是,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什么才是真正的底气?是正四品的位分?是太后的几句夸奖?还是他这双会写字的残手?

都不是。

在这皇权至上的紫禁城里,最大的底牌,明明就坐在他的面前。

李玄烬爱他。这份爱,就是他手里最锋利、最无坚不摧的刀。既然这把刀已经主动递到了他的手里,他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推开,非要赤手空拳地去和长信宫的豺狼虎豹肉搏?

齐珏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极其隐秘的、恍然大悟的狡黠。

他不要做那只被逼到悬崖边跳崖的孤狼了。既然李玄烬想要他的心,想要他的依赖,那他便给。在这座戏台子上,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把敌人踩在脚底,逢场作戏、伪装深情,又有何难?

想到这里,齐珏的心境豁然开朗。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算计与理智尽数收敛,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

当李玄烬的指腹再次滑过那道嫩痂时,齐珏极其刻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微弱却足以让对方听清的轻呼:“嘶……”

“疼了?”李玄烬手上的动作立刻触电般停了下来。

他心疼地抬起头,却在对上齐珏双眼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齐珏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清明与防备的眼眸,此刻竟然泛着一层极其惹人怜爱的水光。他微微咬着下唇,像是一只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暴露出软弱肚皮的小狐狸,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委屈。

“忍一忍,太医说这痂褪了,也就全好了。”李玄烬的声音瞬间哑了,低下头,极其温柔地在伤口上轻轻吹了吹凉气。

齐珏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那只狡猾的狐狸轻轻摇了摇尾巴。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扯住了李玄烬玄色常服的衣袖,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男人的手背。

“玄烬……”

齐珏极其轻声地唤了他的名字。不是冷冰冰的“陛下”,也不是疏离的“臣”,而是带着几分撒娇与颤音的亲昵。

这一声呼唤,如同重锤砸在李玄烬的心口。

“在。”李玄烬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深邃的凤眼紧紧锁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后怕。”齐珏顺势将半边身子靠向李玄烬,把脸轻轻贴在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上。他闭上眼,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终于后知后觉感到恐惧的柔弱猎物,声音闷闷的,“除夕那天,我接下这道懿旨的时候,其实心里怕得要命。我怕我的手真的废了,怕这漫长的半个月我熬不过去……”

李玄烬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揪住,他极其霸道地伸出双臂,将怀里单薄的身躯紧紧拥住:“既然怕,为什么不来找朕?为什么非要自己扛?”

“因为我怕成了你的累赘。”齐珏的谎言说得比真金还真,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隐忍,“我知道前朝盯着你,后宫看着你。我怕我若是一遇到危险就躲在你身后,会让你为难,会让他们觉得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他微微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极其精准地蓄起了一滴欲落不落的泪珠。

“可是这几天,看着你每晚顶着风雪来替我抄经,看着你熬红的眼睛,我突然发现我错了。”齐珏极其温柔地抬起左手,抚摸上李玄烬那张俊美冷硬的侧脸,指腹在他的眼角轻轻摩挲,“我不想再逞强了。玄烬,我以后……可以只依靠你吗?”

这番极其完美的剖白,就像是一张极其绵密甜美的网,瞬间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彻底捕获。

李玄烬的眼底翻涌着狂热的风暴。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他一直以为齐珏是块捂不热的冰,却没想到,这块冰不仅融化了,还主动流向了他的心田。

“傻狐狸。”李玄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本音,他极其珍视地低下头,吻去了齐珏眼角那滴伪装的泪珠,“朕是这天下之主,这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包括你。你不是累赘,你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只要有朕在,这天塌下来,朕都替你顶着。”

齐珏顺从地闭上眼,嘴角在李玄烬看不见的角度,极其微小地勾起一抹清醒而满意的弧度。

看,这才是破局的最优解。

“那明日元宵夜宴……”齐珏适时地表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明日的事,你不必操心。沈淑妃既然敢把手伸得这么长,朕定会让她知道,死字怎么写。”李玄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杀意,但当视线落回齐珏脸上时,又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低下头,极其虔诚、极其深情地吻住了齐珏的唇。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帝王极其霸道的占有欲,却又极其克制地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齐珏没有丝毫的抗拒。他甚至极其乖顺地微微仰起头,左手极其轻柔地插入李玄烬的黑发中,极其生涩却极其“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动作带着几分讨好,几分笨拙,将一个初尝情爱、全心依赖的完美爱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李玄烬炽热的怀抱中,他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点燃的温度。

第64章 发难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太和殿内外张灯结彩,数百盏琉璃宫灯将夜色映照得亮如白昼。殿内丝竹声声,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与殿外尚未停歇的飞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后与李玄烬端坐上首。今日过节,太后的面容比往日和缓了许多,李玄烬也穿着一身暗红底金线龙纹的常服,手里端着酒盏,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大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左侧正四品婕妤的席位上。

齐珏今日穿了一身牙白色的锦缎长衣,衣襟处用银线绣着几树寒梅。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色比宣纸还要苍白几分。他的右手腕依旧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隐没在宽大的袖管里。

酒过三巡,沈淑妃放下了手中的金玉酒樽。

她今日刻意打扮得雍容华贵,发髻上的赤金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端端正正地向太后行了一个大礼。

“太后娘娘,今日元宵佳节,臣妾有一件喜事要向娘娘禀报。”沈淑妃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压过了殿内的乐声。

太后停下拨弄佛珠的手,微微颔首:“淑妃有何喜事?”

沈淑妃转过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齐珏身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光:“半个月前,臣妾体恤太后娘娘圣体违和,便做主让齐婕妤为娘娘手抄一百卷《金刚经》祈福。齐婕妤纯孝,这半个月闭门不出,日夜抄经。今日恰逢元宵,想必经文已经抄录完毕了。”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落进太后和在座群臣嫔妃的耳朵里。

太后听罢,目光柔和了几分,看向齐珏的眼神带上了明显的赞赏:“一百卷《金刚经》?半个月的时间,确实难为齐婕妤了。你手腕本就有伤,这份孝心,哀家领了。”

齐珏顺势站起身,用左手撑着桌面,动作略显迟缓地走到殿中。他垂下眼帘,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中气不足的虚弱:“能为太后娘娘祈福,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苦。一百卷经文,尽数在此。”

小福子和阿莲低着头走上前,将五个紫檀木箱子抬到了大殿中央,依次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装裱精美的经书,墨香四溢。

殿内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谁都知道齐珏的右手在除夕夜伤得有多重,半个月写完一百卷佛经,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在众人感叹之际,沈淑妃的笑容却突然收敛,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齐婕妤的孝心固然可嘉,但臣妾身为协理六宫之人,却不敢对一些流言蜚语视而不见。”沈淑妃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事关太后娘娘的体面和皇家威严,臣妾今日必须当着陛下和娘娘的面,问个清楚。”

李玄烬坐在宝座上,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冷眼看着底下的沈淑妃。

“什么流言?”太后皱了皱眉。

“母后明鉴。”沈淑妃转身指着齐珏,“齐婕妤伤了右手筋脉,太医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握笔。这一百卷经文浩如烟海,齐婕妤是如何在手伤的情况下独自完成的?臣妾听闻,玉芙宫这半个月消耗的纸墨,是寻常的五倍有余。齐婕妤分明是找了人代笔,企图糊弄母后!”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代抄佛经祈福,这是对佛祖和太后的极大亵渎,往重了说便是欺君罔上。

换做半个月前的齐珏,此刻必定已经言辞犀利地反驳回去了。但现在的齐珏,只是微微低着头。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辩解,而是脸色苍白地咬了咬下唇,单薄的身体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显得摇摇欲坠。

他缓缓抬起头,越过沈淑妃,目光直直地看向高台上的李玄烬。

那一眼里,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委屈和毫无保留的求助。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幼兽,本能地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主人露出软弱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