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鸣如歌
片刻后,他拱手道:“儿臣知道了。”
衍帝摆摆手:“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衍帝久久凝视着顾温的身影,直到对方走出大殿彻底看不见了,他的视线仍旧停留。
“朕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衍帝发出一声叹息。
贴身总管太监连忙安慰道:“圣上,您当年也是无可奈何。否则,如今的大衍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话虽如此,可朕明知道他的母亲为谁所害,却不为所动。太子恨朕,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此处,衍帝忽地重重咳嗽几声,他用手掌捂着,待到咳嗽完,掀开手掌一看,竟有了许多血迹。
总管太监见状,一脸担忧地道:“圣上,还是再宣太医吧。”
衍帝叹息一声,继而轻笑:“再怎么请太医瞧,不还是一样么?朕的身体,朕自己心里有数。只希望,朕能为太子再多撑一些时日,再多一些……”
东宫。
隋明朗在这里一躺就是三日。
三日来,他每日都要问方邵元和宁为远好几遍,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他怕太子殿下因为自己惹出麻烦。
但方邵元和宁为远并不敢像隋明朗那样直接去问太子,他们只能用家里的力量去打听——这自然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的。
而太子这几日没有出现,让隋明朗更担心了。
今日,终于有所不同。
“大事件!大事件!”
方邵元不顾形象地跳着跑了进来,跑到隋明朗和宁为远的身前:“你们猜,我今天听到了什么消息?”
隋明朗问:“什么消息?”
宁为远骂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方邵元也不再逗他们了,一口气道:“我听说,萧大将军亲手杀了他的养子萧弘殊!”
宁为远张大了嘴:“!?”
京城中谁不知道,萧府双璧,一文一武,羡煞旁人。
如今,萧正业却亲手杀了文的那个?
宁为远道:“你该不会探的假消息吧!”
方邵元道:“怎么可能!我方家虽不是什么高门显贵,好歹也是丽妃娘娘的母族。探不到就算了,已经探到的,怎么可能探出假消息!”
隋明朗喃喃道:“看来我那日不是错觉……”
“嗯!?”
方邵元与宁为远二人察觉到有内幕,不约而同地望向隋明朗。
隋明朗于是说了一遍。
方邵元拍手道:“这样最好了。”
宁为远也道:“不错,有真正的罪魁祸首,太子殿下又是储君,萧正业就算有所迁怒,也不好再怎么样。”
“不过,这几日怎么见不到殿下呢?”
隋明朗提出了疑问。
是啊,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太子殿下为何一直没露面?
隋明朗掀开被子起身:“如今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下床正常活动了。”
二人知道他是想去找太子殿下,是以并不阻拦。
方邵元提醒道:“还是要注意些。”
隋明朗重重点头。
下床后,他找到了郭力夫。
“太子殿下呢?”
郭力夫提醒道:“这几日太子殿下似乎心情不好,日日都在凉亭练剑。”
隋明朗来到凉亭。
太子殿下果然正在练剑。
看见来人,顾温收了剑,拧了拧眉:“身体好了?”
隋明朗道:“没什么大碍了。”
顿了顿,又问:“殿下心情不好,是因为我,触怒了萧府吗?”
“不是。”
顾温直截了当地说。
隋明朗道:“那——”
顾温道:“别问了,我也说不清。”
是因为父皇的警告?还是因为猎场上败给了萧正业?抑或是对隋明朗产生的心情?
或许都有吧。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
不管从哪方面,都远远不够。
站在父皇身后,听见萧正业的威胁之语时,他既愤怒,又感到几分悲哀。
他想起了数年前的那个雨天,母后薨逝,他明知疑点,父皇也知道,却什么都没做。
他既愤怒又害怕地溜出了皇宫。当时,恰好进了隋府,遇见了隋明朗。
“殿下,为何突然这样看着我?”
隋明朗莫名有些不自在。
顾温摇了摇头。
“没什么。”
顿了下,顾温又道:“还没用膳吧?听说你和方邵元宁为远很喜欢去畅音阁,今日晚膳便一同去吧。我请客!”
“好啊!”
隋明朗闻言很是兴奋地道:“正好他俩这几日一直在东宫陪着我也闷得很。”
顾温:“……”
“什么?太子殿下要请我们去畅音阁吃饭?”
二人听到消息后异口同声地道。
“有这么夸张吗?”
隋明朗不明白他们为何反应这么大。
“呃,算了。”
方邵元想要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宁为远道:“明朗,我想了想,还是不出去吃饭了。在东宫待了也有好几天了,我还是赶紧回家一趟吧,免得叫我父亲担心。”
方邵元道:“我也是。”
虽然他这两天还回家打探过消息。
隋明朗道:“啊?”
按常理说,做臣子的,有与储君共进晚餐这样的机会,不是应当尽量去抓住么?
隋明朗不是很能理解,不过,既然二人已经明确说了,他也不好强求。
于是,最终只有顾温与隋明朗二人。
畅音阁。
“奇怪,之前每次来都很热闹的,今儿怎么……”
隋明朗话说一半,猛然意识到,今晚的畅音阁怕是被太子殿下给包场了,所以才看不见人。
畅音阁是京城最昂贵的酒楼之一。
上回,他请方、宁二人在这里吃了一顿,结账时的价格都高得令人有些心痛,在这里包上一晚,得花多少银子?
顾温叫来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所有菜,都上一道吧。”
“得嘞,客官。”
隋明朗道:“这里有近百道菜,每样都上一道,这吃好几天都吃不完吧?”
顾温笑道:“一直听闻这里的菜很好吃,今日难得过来,便每样试一次。”
隋明朗正想接话,顾温忽然话锋一转,道:“我后面,可能会找个机会去北境从军。”
隋明朗惊讶极了。
北境,那可是萧府的地盘。殿下才重伤了萧泽,即便此事是萧家养子蓄意挑拨的结果,可是以他对萧正业和萧泽的认识,要说他们父子二人毫无芥蒂,他是绝对不信的。
隋明朗劝道:“殿下,有道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我知殿下武艺非凡,又素有抱负,但若非要亲上战场,未必要选择北境吧?殿下才因为我——”
顾温打断了他。
“放心好了,届时,萧正业和萧泽,他们父子至少会有一人会被设法留在京城。”
“危险固然有,但已被降低。如今的时局,无论是我衍朝内部,还是周边国家,都还没到可以安稳度日的时候,有些风险不得不冒。”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此事,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
于是,隋明朗开始疑惑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