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鸣如歌
“铛——”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场边观战的文武百官屏住了呼吸。他们本以为太子撑不过十招,可眼下二十招已过,太子非但没有落败,反而步步紧逼,剑剑凌厉,仿佛还占据了上风——至少场面上看上去,萧将军只能不断防守,没有反击的机会。
三十招。
四十招。
五十招。
萧正业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本以为自己对太子已经给出了足够的重视,却发现还是有所低估。他先前对沈少轩说十年后或有可能青出于蓝——对方武艺不断精进,而自己随着年纪增长状态有所下滑,十年是有可能的。
然而以太子的情况,五年或许就够了。
思及此,凭武艺立身的萧正业感到了一丝烦躁。
他打起了全部精神。于是,在第六十招时,顾温一剑刺向萧正业肋下,萧正业旋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顾温手腕。
顾温不退反进,剑身一横,硬接了这一击。
“铛——”
顾温虎口一震,佩剑险些脱手,却借着这股力道向后掠出数丈,重新稳住身形。
萧正业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顾温的眼神与最初相比已经全然不同,那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萧正业开口道:“殿下今日……当真是一再出乎臣的意料。”
顾温轻轻一笑:“恐怕萧将军还未出全力吧?”
萧正业缓缓抬剑。
“太子殿下想见识臣的全力,臣今日便全部展示给殿下看,让殿下看个清楚。”
话音刚落,他主动发起了进攻。
身形极快,剑势如崩山倒海,每一剑都带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当两柄剑再次撞击的瞬间,顾温只感到虎口轻微的发麻,双脚难以自制地后退了一步。
唯一庆幸的是,身形稳住了。
七十招。
八十招。
九十招。
顾温的剑势开始变得散乱,喘息声也变得粗重起来。他开始感到一丝疲惫,有意地避开了直接的对抗——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像最初那样正面接下萧正业的剑。
第九十八招,萧正业的长剑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而来,顾温避无可避,不得不以剑格挡。仿佛是泰山之力压下,顾温难以承受,单膝跪倒在地。
萧正业继续进攻,台上衍帝紧张地起身准备叫停,却见自己的儿子就地一滚,灵活避开,尽管身形略显狼狈,到底是又从容地了稳住了身体。
衍帝稍稍松了口气,精神依旧绷紧。他十分清楚儿子的心思,此刻绝不愿被叫停,却又担心萧将军收手不及,故而感到两相为难,甚至有些焦虑不安。
顾温毫不迟疑,再次主动发起进攻,剑锋直指对方咽喉。尽管这一次的剑势已不及最初,却依旧凌厉。
这一次,萧正业没有躲避,而是看准时机,长剑挟风雷之势正面劈下。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全场。
顾温的佩剑应声脱手,高高飞起,在空中旋转数圈,远远落在数丈之外的草地上。
萧正业声音响起:“太子殿下,承让。”
顾温眼眸垂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刺杀
“能与萧将军战至此处,太子殿下虽败犹荣。”
“是啊,萧将军可是我们大衍第一战神,从未有人能在他手底下走过百招,甚至五十招。”
“太子殿下金尊玉贵之人,竟能跟萧将军打得难解难分。”
“不愧是太子殿下。”
……
此时此刻,场上的声音尽皆是在表达对当朝太子的肯定与期许。若是有不知情的人听见,恐怕一时会判断不出方才取胜的究竟是谁。
这倒也不奇怪。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太子顾温性格冷僻,甚至说得上几分狠戾。据说不仅对侍卫太监动辄打杀,还曾因为一点小事,就把给他当伴读的清平郡主之子痛打一顿,逐出了宫门。
至于才能?从未听说过。
只因是圣上的嫡子,且深受宠爱,这才能坐稳东宫之位。
今日,他们才发现太子在武学竟有如此天赋与造诣,怎能不惊奇?
当然,所谓武艺,于储君而言也算不得多么重要就是了。
高位之上,衍帝面含微笑:“今日太子与萧将军给朕和诸位爱卿贡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都有赏!”
“谢圣上。”
“谢父皇。”
接下来的酒宴环节,顾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脑海中反复回忆着方才的打斗细节,仔细琢磨,直到宴会结束,月上枝头时,仍在思索下一次如何才能取胜。
恐怕我也得找机会去军中历练一番才行。
思及此处,正好走至营帐门口,顾温忽地察觉帐中还有另一股气息。帐中并未点灯,一片昏暗,他看向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喝道:“谁?”
帐中人未答,门口的侍卫道:“殿下,这是圣上给您安排的房中人,千挑万选出的,家世清白,身子干净。”
顾温微微一怔。
是的,虽未起过这种迤逦心思,但以自己的年纪,是该有侍妾了。
顾温于是没有说话,照常坐至塌边。
这是一种默许的态度。
貌美的秀女,动作生疏地解开自己的外衣,又主动上前去脱顾温的外袍。来此之前,她已接受过宫中嬷嬷的调教,知道如何去伺候一个男人。但此刻,面对身份尊贵又样貌英俊的太子殿下,她还是显得极为羞涩。
二人的外衣尽皆褪去之后,秀女伸手抱住了顾温的身体,她先是迟疑了一下,继而下巴微微抬起,试图去亲吻眼前这个男人的嘴唇。
顾温本已蹙起眉头,几乎是在强忍着女人的行为——他知道今夜的安排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但,当二人的嘴唇即将触碰之时,顾温终究是没能忍住,他猛地将秀女推开,理着中衣站起身来。
秀女只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慌慌张张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恕罪!”
顾温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不关你的事。”
“穿好衣服,下去吧。”
“是。”
秀女强行将眼眶中的泪水逼回去,匆忙将衣服穿上告退。
顾温陷入了沉思。
美人在怀,不仅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感到极为抵触。
莫非我身体有疾么?
但,顾温又想起了那天同隋明朗喝了酒之后的情景,对那张脸,自己分明产生了欲望。
“我竟有龙阳之好?”
顾温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旋即又熄灭——他从未对其他男子产生过类似的欲望。
所以,只是对隋明朗。
为什么呢?
顾温眼中浮现一丝迷惘之色。
但,比起这个,顾温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与隋明朗接吻后的那次见面,当他主动表示“那是喝多了不该做的事情”后,隋明朗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像是压在心里的重担被卸下了。
是了,正常男子本该如此。
念此,顾温面无表情地脱衣上床,选择睡觉。然而睡前,他脑海中还是不禁想道:“隋明朗在云州城一切可还顺利么?”
同一时间,下阳坡。
隋明朗骑着马走在最前头,对身后的一众手下道:“前面就是松丞县,今夜我们就在那里歇息,辛苦各位了。”
他亲自带人押送绥远伯二公子回京。
身后的一人道:“咱们这些粗人有什么辛苦的,倒是公子,不如先去马车上休息休息吧?”
隋明朗拒绝道:“我身为查访此次云州城事件的主事官,自当……”
话还未说完,忽然有人道:“大人小心!”
几乎同时,一支利箭飞射而来,几乎擦着隋明朗的脸颊而过。
“保护大人!”
众人立刻围聚在隋明朗身旁。
一群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了前头。
隋明朗拉住缰绳,神色凝重道:“本官奉圣上之命至云州城查访,如今水落石出,押送犯人回京复命。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阻拦?”
为首之人冷冷道:“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