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 第62章

作者:不归粥 标签: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日久生情 古代架空

顾清远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猜想是江云惦念他,回身望了一眼,心下一片柔软。

“怎么了,顾老板。”周老大见他速度慢,也忙不迭的拉住了缰绳,减缓了速度。

“无事。”顾清远向看了看,远处群山连绵,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今天怕是只能在山里过夜了,“幸苦大家往前赶赶,实在不行就在山里将就一夜。”

周老大还以为他怎么了,听了这话,不禁爽朗大笑,拍了拍胸脯道:“顾老板客气了,干我们这行的坟堆里都睡过,睡在山里不算什么。”

顾清远点头,握着手里的缰绳,口中喝了一声,身下的枣红马,立刻撒开四蹄,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山路上飞奔而去。

路边的树木被快速掠过,发出阵阵沙沙声,身后的树影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拉得又细又长。

紧赶慢赶,一行人还是没能在天黑前赶到村镇,索性他们一行全是男子,在山里落脚也没什么。

周老大在野外住惯了,都不用主家交代,大手一挥,就指挥着手下人忙乎起来,喂马的、捡柴生火的、打水的,动作连贯,配合默契。

火苗越烧越旺,在夜色中跳跃,映着周围红彤彤的一片。

周老大同顾清远打了声招呼,便往里面的林子里走,“您在这歇会儿,我去林子里抓几只兔子,一会儿添个菜。”

顾清远摩挲着手里的香囊,上头绣着青竹纹,阵脚细腻流动,那是江云亲手做的,方寸的布帛间,是夫郎满满的心意。

往常这个时候,他的小夫郎应该吃完饭,正在院里散步。现下,也不知人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香囊混着草药香,萦绕在鼻尖,恍惚间,缕缕香气仿佛还裹挟着江云的气味,悄然成了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第115章 遇险

夜色幽深,似一块墨色的厚重绸缎,连绵起伏的山峦,隐在无边的夜色之中,只依稀可见大致的轮廓。

周老大怕顾清远睡在荒郊野外不习惯,特意把自己帐篷留给他,自个跟手底下的兄弟挤一个帐篷。睡觉不放心,还特意过来看一眼,“顾老板,您放心睡,咱落脚这块常过商队,寻常没有什么野兽过来,咱又生了火,更没什么担心的了。我们兄弟在野外跑惯了,这趟定然护着您平平安安,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有劳。”顾清远道了谢,天色已晚,明天还要赶路,他也没同人过多寒暄。

这一趟出来,时间本就不算充裕,卖地的事先不说,光迁坟一项就极其耗时。一来,需要选定吉日,才能动土,二来,回程时不能再骑马,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都少不得要多耽搁几天。

他答应了江云半个月左右回去,便只能从来的路程里边压缩些时间。

周老大也是个人精,见他没有过多攀谈的意思,只嘱咐了两句,便回了自己的帐篷歇着,这一天赶下来,就算是跑惯了山路也是乏的。

他们这一行幸苦是幸苦,但胜在赚的多,比起其他行当,日子可要好过得多。

山里比别处要凉快不少,便是几个人挤一个帐篷也不算热,周老大一行人都累了,几乎是倒头就睡。

顾清远在山里住惯了,没什么不习惯的,以前寒冬腊月为了猎狐狸,在林子里住上好几天都是有的。环境再差也不耽误睡觉,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浮现出江云的影子。

夏夜的山林,虫鸣声不断,混着夜风,有些聒噪。

似睡非间,顾清远突然觉得周围静了下来,他本能的睁眼,警觉的挑开帐篷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几双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寒光,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在林子里讨生活这么多年,只看上一眼,他便知道是遇见狼了。

现下正值夏日,林子里草木丰茂,并不缺少猎物,按理说狼不会从山上下来。况且他们落脚的地方,就在山路旁,平时行车过人,沾了不少人的气味,山里的野兽也怕人,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一般不会下山,更不会主动攻击过路的行人。

望着那几抹渐渐逼近的幽光,顾清远的眉心皱了皱,狼性喜群,狩猎也是,夜色深沉,仅凭这帐篷旁淡淡的火光,难以判断狼群的规模。

他们一行五人,都是壮年汉子,若是狼群规模小,还有胜算,要是狼群规模过大,怕是有些棘手。

他目光一转,瞥了一眼不远处拴着的马,手不动声色的落在小腿处的匕首处,抽出来握在手中。

好在几匹马拴的位置,更靠近另一个帐篷,一会儿要真动起手来,局面实在控制不住,好歹能让周老大他们几人先走。留下匹马,他应付会儿,也能脱身。

顾清远掀开帐篷出来,正对上头狼,头狼体态强健,却丢了一只眼,显得有些狰狞。它审视着眼前的猎物,低沉地嗥叫一声,在静谧的林中显得尤为刺耳。

周老大一行人自然也听见了狼嚎,衣裳都顾不得穿,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怎么了,是不是有狼?”

几人睡的迷迷糊糊,见着一双双发着寒光的眼睛,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到底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周老大招呼了一声,几人很快就冷静下来,转身去寻趁手的家伙。

周老大还惦记着顾清远,这一趟人家可是没少给银子,他自然得保着人平平安安,要不以后就没法在这行混了。

“老二,你看着点,我去喊顾老板。”周老大朝身后招呼了一声,就要往顾清远的帐篷这边走。

见着活人,狼群更加虎视眈眈,泛着绿光的眸子里全是贪婪,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将他们撕成碎片。老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硬挤着嗓子应了一声。

“别动。”两个帐篷之间有些距离,中间又隔着火堆,看不清这边的情况。他听见周老大那边的动静,见人要过来,忙开口拦了。

他约莫看了一下,这群狼有个六七头,除了头狼外,其余的狼年龄不一,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旧伤,伤痕处的皮毛已经斑驳不全。最奇怪的是这个狼群里全是公狼,没有一只母狼,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狼群等级体系分明,狩猎也有规矩,眼前这一群狼显然是杂乱无章硬凑的,这些狼该是被原本的族群驱赶,为了活命,这才硬生生的聚到一起的。

顾清远紧紧的盯着头狼的眼睛,所谓擒贼先擒王,不给头狼拿下,今夜怕是不能善了。

周老大额上已经沁出了冷汗,饶是他再镇定,被狼群环视,心里也不免发慌。强撑着想要宽慰两声,还不待他开口,就听到一道清冷的男声:“这群狼不好对付,把趁手的家伙都拿上,记着,攻击狼头和腰。”

顾清远的话刚说完,打头的那只独眼狼,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扑了过来,带起的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银白的狼牙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两柄出鞘的短剑,瞧着令人胆寒。

周老大惊呼一声,他想上前帮忙根本来不及,本能的闭上眼睛,不忍看如此惨烈的场景。等他再睁眼时,却见人好好的站着,衣衫整齐,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这顾老板真是深藏不露,他还来不及感叹,狼群便一拥而上,无暇分心,跟兄弟们交代了一句,也握着短刀迎了上去。

一击未中,头狼恼怒不已,利爪在地上抓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嘶吼着再次冲了上来。

顾清远腰身一拧,整个人如被风吹过的芦苇,顺时向后仰倒,狼锋利的爪子擦着他胸前的衣襟掠过,撕开一道寸长的裂口。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利落的抬脚,揣向狼腹,这一脚几乎使了全力,头狼哀嚎着摔在地上,扬起的烟尘,在月光下形成一小团灰色的雾气。

顾清远利落的翻身从地上跃起,手中匕首在空中划过寒光,精准地刺入狼腹,皮毛在刀刃下翻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周遭的土地。

头狼挣扎着发出两声凄厉的吼叫,随后四肢渐渐松软,头歪向一旁,再没了动静。

余下的群狼,见头狼倒下了,哀吼两声,便夹着尾巴散开了。

林中,只剩下夜风穿过草木发出的沙沙声,还有顾清远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顾老板,您怎么样,没伤着吧。”见狼群退了,周老大忙赶了过来,见人衣裳破了,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无事。”顾清远随手摘了片树叶,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净,重新收好,才道:“其他人有伤着吗?”

“多亏了您出手,兄弟们都没大事,有点小伤也不耽误赶路。”周老大对顾清远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临危不乱不说,身手还了得,出手也是干净漂亮,相比之下远胜于他们。回想昨晚的大言不惭,面上不禁有些赧颜。

“周老大无需客气,既然兄弟们没大事,那让大家收拾东西,此处不宜久留。”

“哎,哎,好,都听您的。”周老大走难闯北多年,看人还是准的,这位顾老板是个有本事的,绝不是简单的生意人。对于有本事的人他是信服的,当下就指挥着手下的兄弟动手收拾。

顾清远亲自收拾了狼的尸体,又掩埋了地上的血迹,确认并无疏漏后,利落的翻身上马,一行人趁着夜色疾驰而去。

周老大一直悬着一颗心,直到天色慢慢亮起来,这颗心才算是落回了实处,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这会儿想起昨夜,还止不住的后怕,他闯荡这么些年,还真没遇见过这么多狼,要是昨夜没有顾老板,就凭他们几个人,说不准就交代在那了。

不仅周老大提心吊胆,除了顾清远以外的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紧张,直到远远的看到村落,才彻底放下心来。

“前边不远就是平安镇,幸苦大家再往前赶赶,咱门到了平安镇在歇脚。”此处到平安镇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人一松懈下来,就容易泄劲,顾清远拉住缰绳,同周老大商量。

“别问题,都听您的,咱们跑惯了,连夜赶路也是有的,这点苦不算什么。”周老大对顾清远佩服的紧,自然是没有不从的,当下就拍着胸脯应下。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昨夜顾清远那一手,他们都看在眼里,就算老大不说,他们也没二话。

第116章 平安镇

日光渐渐炽热,原本舒展着的叶片,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儿,无精打采地打着卷,连带着虫鸣声都弱了不少。

一行人赶到平安镇时,已经巳时一刻,赶了这么久夜路,又没吃早饭,大伙都是又累又饿。平安镇不大,酒楼食肆加在一块就那么几家,一连问了好几家,都是到中午才营业。

最后,好不容易在街角找了家不大的馆子,知道大伙儿的幸苦,顾清远特意要了不少肉菜。

“顾老板,您放心,吃完饭,咱儿就继续赶路,肯定不会误了您的事。”周老大加了一筷子肉菜吃的正香,还不忘拍着胸脯打包票。

“没事,一会儿找个客栈,让大伙洗个澡,睡上一觉,下午再赶路也不迟。”此处离着合丰镇不远了,今日肯定能赶到,不必急于一时。

“好,好。”周老大忙不迭的应着,心里满是感激,这些年出了多少趟活儿,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还是第一次遇见把他们当人看的,“行,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兄弟们谢谢您,您放心,这趟活儿兄弟们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

饭后,顾清远找了家客栈,让他们歇着,自己也洗了澡,换了衣裳。这身衣裳是江云亲手给他做,胸前破了一道口子,破口处还参差不齐,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抓的。这要是拿回家去,被江云瞧见了,少不得又要勾着人哭一场。

他哪里舍得夫郎掉眼泪,小心翼翼的将衣裳收好,等回到镇上,得寻了手艺好的绣娘补一下,最好能补的看不出来破损的痕迹。

客栈不算华丽,胜在干净舒适,出门在外有这样的地方落脚,还能洗个澡,大伙都格外知足,几乎是倒头就睡。

顾清远躺在床上,依旧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袋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云的身影,明明才分开两天,却似已历了数不尽的时光。

强迫自己阖眼小憩了一会儿,睁眼才不及午时,约定的是未时三刻出发,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左右睡不着,呆在房间里也憋闷,顾清远索性起身,四处逛逛。

平安镇地界不大,首饰铺子就那么两家,几乎都在一条街,出来时他已经同伙计打听好了位置,离着客栈不远,便也没有牵马。

正值晌午,街上没几个人,店内的伙计也懒懒散散,趴在柜台后头打盹儿,见有人进来也不甚热络,只抬头看了一眼,随口敷衍道:“随便看,有喜欢的招呼一声。”

顾清远随意看了一圈,柜台里摆出来的多是银饰,做工还算是精细,只是款式有些老旧,少了些新意,“有金饰吗?”

这话一出,伙计立时就精神了,眼睛都睁大了不少,满脸堆笑道:“自然是有的,您稍后。”撂下这句话,他就往后头跑,边跑边喊:“掌柜的,来大主顾了,要看金饰,您快出来看看。”

老掌柜正在后头午休,硬生生的被喊醒了,出来时还有些懵。他们这家小店在镇上经营许多年了,平时也就是谁家有婚嫁喜事,会过来选上个一两件首饰,也多是银饰,哪里来的大主顾。

经营了这么多年,老掌柜自然是有些眼界,粗略的打量一眼来人,就知道伙计没说假话。眼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的衣裳款式虽简单,但料子却不俗,绝不是他们这边布庄所售的料子。

镇子不大,能买的起金饰的人家,他就没有不认识的,这个年轻人不是本地人,衣着又不俗,想来是从繁华富庶之地来的。

老掌柜不敢怠慢,指使着伙计将店里的三板金饰,全都拿了出来。别看他们这小店不大,师傅的手艺却是上乘的,只不过是地方小,客人有限。

顾清远的视线缓缓垂落,落在托盘上,慢慢移动,最终选了一个戒指和一件如意锁。

戒指是开口的造型,一端雕了只小鱼,鱼身灵动,鱼鳍微张,似是在水中畅游的模样;另一端,则是一朵盛开的莲花造型,花瓣细腻,层次分明,好像还能闻到阵阵花香。整体瞧上去雅致,又不失灵动俏皮。

如意锁,正面雕刻着团花纹,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被微风拂过的绸缎,细腻又柔软,就连花瓣间的纹理,丝丝缕缕,都清晰可见,可见做工之巧。背面则刻着云纹,飘逸灵动,又恰巧应了江云的名字。

锁面之下,垂着三条细金链,金链的尾端,各坠着一颗圆润饱满的金珠,庄重又不失灵巧。

顾清远又选了一条金链,配如意锁,将选好的这三件,递到掌柜面前。

老掌柜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愣,他开店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这么痛快的客人,全程都不用介绍不说,这买金子的样子,痛快的就像是在集市上挑菜一般随意。

“掌柜的。”顾清远又唤了一声,老掌柜这才连连应着,接了过来,朝身后的小伙计交代:“快,拿盒子给这位贵客挑的这几件包起来,仔细着点儿。”

“您稍等,我这就让伙计给您包上,还请您到这边喝杯茶稍候。”这笔买卖可是店里的大单子,老掌柜满脸堆笑,殷勤的要请人去后堂坐坐。

“不麻烦了,一共多少银子?”顾清远婉言谢绝,周老大他们还在客栈里,他不好出来太久。

见人没有过多攀谈的意思,老掌柜也没勉强,缓缓报出一个数字,说完便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唯恐他嫌贵,这笔生意再生出波折。

顾清远点点头,金价都差不多,首饰额外要加些手工费,价格倒也公道,若是和府城相比还要便宜不少。他也没讲价,利落的付了银子。

老掌柜伸手接了过来,又笑着客套了几句,才拿了小称去才称,一共三十二两,一文钱都不少。

伙计包的格外用心,分别装了两个精致的木盒,外头还有一个绒布袋子,顾清远打开瞧了一眼,确认无误,便转身离开。掌柜的一直送到店门外面,望着缓缓远去的背影,心里还在琢磨,这个年轻人出手阔绰,却从没在镇上见过,不知是谁家的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