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 第7章

作者:甜心丧彪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古代幻想 正剧 狗血 古代架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祁明景心里清楚,等到三拜结束,他与萧元戟,就成了世人眼里一根绳上的蚂蚱。

等到宴请完宾客,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祁明景早已换下婚服,洗漱更衣,预备歇下了。

甚至都没有派人去通知一下“新婚夫君”的意思。

外头传来一声通报:“殿下,驸马来了。”

祁明景人已坐在榻边,打发书青去回:“不见。就说我歇下了。”

行军之人耳聪目明,萧元戟在外头显见是听到了,声音里带着一股饮酒之后的暗哑:“殿下今日累着了,臣明白。只是合卺酒还未饮。”

祁明景脸色难看。

他就是不想饮这合卺酒才不见人,就连成婚也不过权宜之计罢了,他根本不想和萧元戟扯上任何夫妻名分。

“殿下,没有别的意思。饮了合卺酒,臣明日入宫谢恩,才好向娘娘复命。”

祁明景胸口火气上涌,反手将手边茶盏甩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茶壶在厚重地毯上咕噜两圈,停在变了脸色的书青脚边,不动了。

他这是在拿程蔓菁威胁自己。

祁明景胸口起伏,嗓子里的痒意压不住,侧头撑在床沿咳嗽起来,直咳得眼睛发红,哑着嗓子吩咐:“让他进来。”

看来来日,不止那只攥了他的手,连萧元戟的脑袋也不必留了。

书青满心不忿地亲自去开门,扶祁明景坐到桌边,咬牙布置好了酒。

殿下何等身份,这萧元戟好大的胆子,也敢真让殿下喝了这合卺酒!

烛火噼啪,祁明景冷眼瞧着萧元戟走进来。

男人身高腿长,跨过门槛之后两步就到了眼前。钿花金线绣的玉带勒出虎狼一般劲窄的腰,整个人往桌子跟前一站,投下的影子便能整个将祁明景拢住。风沙战场里淬炼出来的气息,极具侵犯与压迫意味。

祁明景不喜欢这种感觉,起身离开了他影子的范围。

萧元戟拿过面前翡翠做的卺杯,将另一个递给祁明景:“殿下,先人以葫芦制卺杯,葫芦味苦、酒味甜,寓意福祸与共。臣既尚公主,便会尽好一个夫君的责任。”

自幼年家破人亡、背井离乡,他此生只剩复仇。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妻子,但对着长公主,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更罔论心动。可既然娶了人,他也会尽到该尽的责任。

祁明景手里捏着另一半翡翠卺杯,和萧元戟对上了视线。

随后心里一沉。

这男人眼神太认真、太专注了。

他恐怕当真以为自己娶到了一位娇滴滴的皇室公主做妻子。

祁明景捏紧手里的卺杯,凉意和嘲讽一直透到心底。他答:“可我却不一定能尽到妻子的责任。”

房中沉默了瞬间。

紧接着,祁明景耳旁听见萧元戟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带半点轻慢,竟然有股从容的温和。

下一瞬,萧元戟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促使两人手臂交叠,大红的衣料纠缠。

萧元戟仰头,将合卺酒饮尽。房中落下他字字分明的嗓音:“无妨。”

烛火噼啪一声,炸起一点火星,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第8章 恩将仇报

新婚头夜,萧元戟主动提出回西院歇息,一对新人分房而眠,隔日大早,按祖制一同入宫谢恩。

书青早已命人备好常坐的车马,正要扶祁明景上车,萧元戟抬手却命人牵来另一驾。

“不必了。”祁明景朝他略一颔首,垂着眼睛不看人,做足了娇羞女儿姿态:“驸马不必麻烦,我乘这辆便好。”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更显得脸色苍白。按说如今应当梳妇人发髻,祁明景却只让书青给他简单盘起,素净得看不见大婚痕迹。昨日将军府与公主府里泼天的喜红,仿佛半点都没有沾染到他身上。

萧元戟柔和解释:“殿下,臣没有别的意思。这驾马车是臣特地命人改的,内里多有巧思,若是出远门坐起来也舒服,能让殿下少受些罪。殿下不妨上去看看。”

坦诚至此,祁明景只好上去瞧瞧。

从外头看平平无奇的马车,里头却有无限巧思。

车壁上铁扣松开之后,拉出一张高度合宜的小桌,边角也做了圆润打磨,不用担心磕伤;座椅下方分了明格暗屉,明格刚好能放下常用的药瓶、暖炉和点心,暗屉带锁,能放些私密物件;车顶上有一小挂件,放下之后扯扯绳子便可扇风,且毫无声响,不会扰人歇息。

这马车确实用了心,处处比照着一个“体弱多病”的公主来设计的。

“殿下可喜欢?”萧元戟介绍完,含笑看着祁明景。

祁明景指尖拂过桌角圆润的包边,点头:“这马车做得不错,驸马费心了。工部何时有这样的妙人了?”

这样的心思,总不会是他亲自设计的。

“不是工部,是臣行军时发现的巧匠。”萧元戟说,“臣托她日夜赶工,总算赶上大婚时间,作为礼物送给殿下。”

“驸马费心了。只是这马车我不能收。驸马便留着自己用吧。”祁明景说完,转身下了马车。

萧元戟吃了个软钉子,也不恼。

看着孱弱胆小的长公主,在皇帝面前了连自己的母妃也敢违逆,何况是给自己这个驸马一点脸色呢?

这么一想,这位长公主倒是有几分有趣。何况来日方长。

萧元戟没再跟上去,只吩咐孔志分两个人跟在长公主马车后随行保护:“跟紧了,不可出半分差池。”

……

从宫中谢恩回来,萧元戟领了兵部的差事,祁明景则先回了长公主府。

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将脸上的红妆卸去,换下缠枝莲纹的束腰宫装,换回一身素色衣裳。书青出门一趟,回来时领回两个侍卫和一个大夫。

两名侍卫在祁明景跟前跪下,低着头,规规矩矩:“长公主殿下,属下是是老高将军旧部,收到高将军书信,特来护卫长公主殿下。”

祁明景没有先让人起来,淡淡问:“放弃了随着高将军建功杀敌的机会,过来守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公主,你们二人可会觉得心中不平?”

两个侍卫没有立刻回答。

祁明景:“如实说。我要听实话。”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属下是很想追随高将军建功立业、战场杀敌。但我们二人是老将军战场捡来的遗孤,恩情大过天,对于将军的命令,我们愿意服从。”

“原来是为了恩情。”祁明景颔首。

两个侍卫重新低下头。是长公主说要听实话的,他们便实话实说。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打发走两个侍卫,祁明景让书青把大夫请进来。

老大夫细细为祁明景诊脉,又问了几句祁明景身体的情况,眉头紧锁:“殿下,此药不可贸然停下。”他将脉枕收入随手医箱中,医箱盖子一角用金粉刻了一个“苏”字,是太医署的太医们寻常区分药箱的法子。

苏太医语气凝重:“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殿下依赖这药太久,药性浸透骨血。贸然停下只会坏了身体根基。须得循序渐进、先调理身子,然后替换其中几味最霸道的药才行。”他叹了口气,看着祁明景的眼里带着担忧:“可等到彻底停药那日,殿下恐怕还要再受一场大罪。”

祁明景细细听完,没有半分意外。他平淡颔首:“便有劳苏太医了。调理的方子,还劳烦您多费心。”

老人摆摆手:“殿下,草民早就离开太医署了,担不起这声太医。”

送走苏太医,祁明景又让人将谢驰传来,当面给了谢驰一个装着公主府采买玉牌的匣子。

谢驰接过一看,难掩面上笑容:“多谢殿下。在下定将公主吩咐的事情办得漂亮,为您、为皇商挑选宝物贺寿。”

匣子里是一枚莹白的羊脂玉牌,正面刻着“长公主府”四个篆字,背面一只金凤。是长公主之前说过,给谢驰的长公主府采买身份凭证。

“嗯。”祁明景却似乎对自己提过的皇帝寿礼一事不太感兴趣,转而抽出一张地图,在桌面上缓缓展开:“久闻大祁东南沿海幅员辽阔、珍宝遍地。谢先生来帮我看看这地图。”

谢驰不明所以,起身走近。

只一眼,难掩诧异表情。

长公主面前的舆图,是整个东南三府的地图,详尽到府、州、县,不仅标有城防漕运、重镇,甚至还绘了坊巷街市。即便是熟悉东南如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程度的图。

可如今,它却出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公主手里。

谢驰定了定神,惊疑不定:“殿下,草民斗胆……这舆图从何而来?”

祁明景看他一眼,唇角勾起淡淡笑意:“谢先生今日话,倒是比那日茶楼里的多。”

谢驰诚恳认错:“……那日是草民有眼无珠,不识殿下。”

祁明景点头,舆图的问题就这么被四两拨千斤地略过了。他一根手指落在底图上,圈出一片山脉,“谢大人可曾去此处看过?”

谢驰仔细辨认,认真回答:“不曾。此处位于群山之中,连当地猎户都要绕开,地势险峻难走。”

祁明景便用指尖圈出一片地方,示意他记住:“那下次,谢大人若是路过,可设法去瞧一瞧。”

谢驰看去,满心疑惑。群山怀抱的绝地,能有什么?还没想明白,又听见长公主开口。

“听闻深山中有野味出没,谢大人瞧了,可猎上两只带来京城。”长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描淡写。

谢驰抬头对上祁明景含笑的脸:?

绕了这么一大圈,只是为了两只野味?

也罢。长公主想要,他便去找。

谢驰想了想,瞧了眼长公主不甚红润的脸色,心里暗道,乌蒙山有乌金鹿,他曾听苗医说,其肉补肝肾,强筋骨,鹿胎鹿筋更是可以调理先天不足,瞧着正好送给殿下。

“谢大人无事便退下吧,东南还在打仗,大人该去兵部讨债了。”

谢驰笑道:“是。还没祝殿下新婚大喜,恭祝殿下与驸马琴瑟和鸣,福禄绵长。”

祁明景听不得这话,差点黑了脸,摆手让他快走。

这谢驰说的什么话,简直恩将仇报。

-

京城城门,一个信使打马从城门疾驰而过,路过云酥里点心斋时,袖中系着一根红线的竹筒滑落。

此时天色已黑,无人留意。

守在店门口的书安过去拾起,回到店中无人处展开来看:转告主子,东南大军粮草仅够再撑两月。

书安从账台抽屉中拿出一张纸条,落笔:主子已设法解围。粮草月内必到。

随后从后院鸽笼里捉出一只鸽子,绑上纸条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