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 第23章

作者:飞熊 标签: 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近水楼台 古代架空

医师为王琢的伤口做了最后的处理,开了药方,离开了玉栖苑。

……

自那日后,王寂就常来玉栖阁,除了处理朝堂政务,余下的时间,会给王琢讲些朝堂上的事,讲世家的博弈,讲官场的进退,讲天下的大势。

王琢听得认真,心中也渐渐通透,纵使王寂出身顶级门阀,身居高位,又是皇帝近臣,也有诸多身不由己。

朝堂之上,有许多敢公然与他作对、连皇帝都要忌惮几分的人。

王寂的日常,除了处理政务,就是与这些人斗智斗勇。

也难怪他那么累。

又过了些时日,王寂告知他,汝阴王司马琛因通敌叛国的罪证被抓,皇帝震怒,夺了他的兵权,打入天牢,受尽折磨。监审此案之人,正是王寂。

待此事落定,王琢的身体也彻底恢复了。

一日,王寂来时,手中提了一个紫檀木匣。他将木匣递到王琢面前,道:“打开瞧瞧。”

王琢打开木匣,里面铺着明黄的锦缎,放着两卷竹牒与一方青玉牌。

打开一卷竹牒,上面写着:“王琢,字砺之,琅琊王氏旁支,年十六,籍洛阳。”

王琢惊讶地望向王寂,“这是……”

王寂道:“你的户牒。我做主给你定了表字:砺之。不知你喜不喜欢。”

“喜欢!”王琢不假思索地应了,便低头继续看那竹牒。上面的字迹全是规整小楷,盖着洛阳府的朱印;另一卷是身份牒文,详细记载王家世源流,虽是旁支,却也是正经的良民户籍,绝非往日的贱籍;那方青玉牌,质地莹润,上刻一个 “王” 字,王寂解释,这是王氏宗族的身份标识,持此牌,便算是真正入了王氏籍,受宗族庇护。

王寂说,户籍办理之事稍有些麻烦,去岁开始筹办的,到今日才全部做好。

王琢指尖抚过竹牒上的字迹,心头翻涌热流,原来,王寂早在为他谋划,替他办理了身份户籍。

王琢对着王寂深深一揖:“多谢大人,王琢……铭感五内。”

王寂伸手将他扶起,问他:“开心么?”

王琢道:“开心。”

王寂道:“那,亲一下。”

拿人手短,王琢便由着王寂亲了。

==========作者有话说:==========

王琢:

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让你亲一下。

嗯……怎么亲起来没完了?

第24章

王寂整个春季都很忙,入夏后也鲜少来玉栖苑,偶尔有一两次踏足玉栖苑,脸上的倦色看着更重了些。

他不再吃茶,只一味地饮酒。

酒后,他会说些放荡醉话,又或是倒头就睡。

有一次,王寂饮酒后,忽然清明,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那般,叹息了一声:“陛下身子一直不大好,恐怕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王琢也终于明白王寂近来反常举动是因为什么。

谢莲曾说:皇帝是王寂从小玩到大的知音挚友。

王寂也曾说:士为知己者死。

如今,他的知己快死了。

他一定很痛吧。

“藩王拥兵自重,鲜卑虎视眈眈。若皇上晏驾,留下个黄口小儿,大晋基业,便是群狼口中的一只肥羊。”

王琢静静听着,也只能听着。

朝堂风云诡谲,对偏安一隅的王琢而言终究隔着重重帷幕,他触不到,更无法给出什么建议,遑论帮王寂解决困扰。

到了暮夏时节,丧钟自皇城深处荡开,连敲两万七千下。

夜里,玉栖苑的竹帘被猛地掀开。

王寂未着丧服,甚至披了件红袍,步履虚浮地闯入玉栖阁。

人还未到近前,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五石散的燥郁已先一步渡了过来。

“去,搬两坛绿蚁来。”王寂对着门外的朝雨吩咐。

王寂见了亭亭立着的王琢,冲他笑了笑,径直倒在榻上的隐囊间。

不多时,泥封拍开,辛辣的酒香漫了满室。

王寂也不用盏,单手拎起酒坛,仰头便灌。酒液顺着脖颈滑落,洇湿了衣襟。

“新帝登基了。”

王寂放下酒坛,拢了拢红袍,自顾自地道:“连份诏书都读不囫囵。外头那些藩王,已有人敢穿龙袍祭天了。鲜卑部的骑兵,怕是已经在磨刀,算计着何时踏破孟津关呢。”

知己死;家国颓。

王寂最看重的两样东西,没了。王琢明白他心里难受,但国丧期间,胆敢穿上红袍,也只有王寂能做得出来。

王琢默默将王寂身上的红袍脱下,王寂望了他一眼,未做反抗,由着他脱下那袍子,收拢在一旁。

为防止王寂把自己喝得浑身湿透,王琢让侍女取来酒壶,拿来杯盏,为王寂斟满。

王寂饮了一杯酒,自嘲一笑:“我一人,在这朝堂上算计来算计去,简直是个笑话。”

“……这江山,我救不了!”

“老子不管了!”

王寂唠唠叨叨的,最后双腿一蹬,身体呈大字仰面躺倒。

又过片刻,他忽又盘膝而坐,双手擎着额头,喃喃道:“我太弱了……”

王琢不知王寂来之前喝了多少酒,服了多少散,总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王寂。

他也素来不知怎样宽慰王寂,王寂似乎也从未指望过自己宽慰他,自顾自地说着。

往日里,不管王寂说什么,王琢都只静静听着。但今日,王琢忽然有话想对他讲。

他坐于王寂身侧,拍拍对方的肩膀,道:“你……不弱。”

王寂顿住,缓缓抬起头来,木然地望向身侧的王琢。

双眸对在一起,王琢继续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王寂沉重的眼皮微抬,黑色瞳仁露出大半,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王琢斟满两只酒杯,将其中一杯递给王寂,王寂讷讷接过。

王琢执起另一杯,与他轻轻碰了一记,道:“这杯敬你。”

烈酒入喉,烧灼感自胸腔一路窜上脑海。酒,并不好喝。但,喝了酒,会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王琢望向王寂手中的酒杯,下巴微微抬了抬,王寂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忙饮下那杯酒。

两人未再多言,一杯接一杯地对饮起来。

酒意渐浓,王寂眉宇间的阴郁被酒气冲散了些许,王琢的视线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二人躺在榻上,痴痴地望着穹顶。王寂问:“我做的很好了?”

王琢硬着舌头回道:“大人心怀天下,能文能武,敢作敢为,重信守义。小处护着谢公子,大处扛着千疮百孔的朝堂……”

王寂听到此处,转头望向王琢。

王琢嘴唇开合,继续道:“大人将我从泥沼里捞出来,授我文武,赐我表字,予我良民户牒。大人……是最好的人,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少年直白的话语,令王寂双眼发热,胸口一阵痉挛。他缓缓凑近王琢,问道:“你真这么认为?”

“嗯。”王琢转过头,望向王寂,双眼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悠悠地道:“我很喜欢……”

他原是想说,我很喜欢你的手,却没等他把话讲完,王寂两片滚烫唇瓣已压了下来。

这一吻不留余地,唇齿相撞,两人都尝到了彼此口中淡淡的血腥味。

酒意与情|潮交织,如燎原野火,瞬息便烧空了少年的脑子。他双手本能地攀上王寂,毫无章法地回应着。

王寂长臂一收,将王琢狠狠抵在床头木栏上。

陌生的感觉直冲灵台,王琢迫切的想要更多,借着木栏的反冲力,腰腹骤然发力。揪住王寂的前襟,猛地一扭身,借着两人交缠的重量,将王寂掀翻在榻上。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儿,都被逼红了眼,于床榻间来回翻滚。即便头脑发昏,竟谁也不愿居于下方。

可王琢到底年少,又醉得厉害,体力与技巧都落了下风,最终不知怎地就被王寂压在身下。

王琢被压得动弹不得,身体被压的不适,瞬间点燃了醉酒后的戾气。他脑中一片混沌,分寸全无,只剩下反击的本能。

他曲起一条腿,足尖寻着王寂下腹的空隙,猛地蓄力一踹。

王寂猝不及防,生生受了这一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高大的身躯砸在几步开外的青砖地面上,连带着掀翻了一旁的矮几,酒盏碎裂,满地狼藉。

王寂的酒意在剧痛中似乎被劈开一道清明的缝隙,又迅速被更烈的邪火吞掉。他撑起身,两大步跨回榻前,猛地拽住王琢的脚踝往身下一拖。

“你行啊现在,本事大了!”王寂欺身压下。

王琢酒劲正酣,自然不肯就范。屈肘就朝王寂下颌砸去,王寂这回没让他偷袭成功,抬臂挡住。冷声道:“竟跟我玩真的!?”

于是,两个醉汉就这在宽大的床榻上扭打起来。全然没有招式,单纯硬碰硬的肉搏。汗水滑腻,肌骨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动。

王琢少年意气,毫无分寸,招招凶悍;王寂常年习武,又年纪稍长,技巧更强,力道更大。

几番扭打,年少筋骨终究不敌成年男子,最终被王寂擒住手腕,绞过头顶,顺手捞起榻边散落的罩衫,绕着少年腕骨缠了两道,系在雕花木栏上。

王寂被这驴一样倔的少年累得不成样子,□□,豆大汗珠顺着锋利的鼻尖滴在王琢锁骨上。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身下不断挣动的少年,咧嘴一笑:“我赢了,可以让我来一回了吧?”

王琢如濒死的鱼般剧烈弹腾,双腿胡乱蹬踹,逼得王寂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压制他的腿弯。

酒劲与邪火烧得王寂耐心全无,他按着王琢,哑声斥道:“不就是被压上一回么,至于这般要死要活?乖些,爷保准你食髓知味。”

王琢大着舌头反呛:“那、那你让我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