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 第14章

作者:卖菜 标签: 虐恋 年下 古代架空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日一早,方知何起身去院子里收集晨露,日头照下来,他摘了两朵张牙舞爪的蔷薇花,将花瓣掰开撒在露水上。

陆无忧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些肉和菜,胳膊底下还夹了包油纸。

方知何守在煮水的小火炉旁,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露出一抹笑,“还以为你连夜跑去了别处。”

陆无忧放下油纸包,瞥了一眼火炉上的水,那上面飘浮着的花瓣翻了翻身,转了几圈,沉了下去。

方知何好奇地戳了一下那油纸包,问道:“什么好东西?”

陆无忧横他一眼,“街上买的烧饼,梅菜馅的,你不是爱吃么?”

挑了下眉,方知何伸手将那油纸包打开,看着摆放整齐的几块烧饼,他垂眸笑笑,点点头,“这是弟弟爱吃的,我爱吃肉。”说完,他伸手拿了一块饼咬了一口,含糊道:“不过你买了,我就吃…”

陆无忧懒得搭理他,提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屋。

方知何吃着饼,看了一眼水里的花瓣,软趴趴,他拿茶柄戳了一下,轱辘似地转了一圈,又浮了上来。

日头暖洋洋,方知何懒懒地躺在藤椅上,他没带侍候的人,连头发都不太会梳,索性披散着垂在身后,手边是刚刚泡好的蔷薇花茶,还有两块烧饼。

陆无忧在厨房熬了榆钱排骨汤,炒了一个素青瓜,凉拌了一盘片牛肉。

端上小院的木桌,方知何正睡着,阳光洒在他的发上,大约是睡熟了,微微偏着脸,任由屡屡发丝遮盖着眼睛。

陆无忧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树上的鸟叫声空灵清新,听在耳中使人有些平静。

春风徐徐而来,陆无忧掀起衣摆,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他学着方知何的模样懒懒地倚靠下去,伸了伸脚,他偏头看了一眼方知何,突然有些好笑。

他不是不知道方知何喜欢吃什么,就是不想他高兴,让他高兴了,又要自作多情。

陆无忧抬头看着天,悠悠云朵飘浮,有人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嘟嘟囔囔道:“朕饿……你们这折子,看得朕头晕眼花,想吃糖炒栗子……”

“……”陆无忧侧头瞪他,“想吃就想吃,什么叫别人的奏折不好。”他就是不大喜欢方知何任性,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贵人,颐指气使,真没教养。

约莫半个时辰,方知何睁开眼睛,一阵阵的骨头汤香气扑鼻而来,他嗅嗅味道,立刻坐了起来。

陆无忧将热好的饭菜重新端上桌,瞧他起来了,对他微微一笑,“睡得挺好?”

方知何偷偷撇嘴,“昨夜…没睡好,抱歉。”

陆无忧心下了然,懒得同他计较,盛了饭递给他,冷声道:“你这头发披着像什么样?看着像个妇人。”

方知何埋头扒了一口饭,闻言竖起耳朵,耳朵尖动了动,一双受惊似的眼睛看了过去。

“可是,我不会梳头啊。”

陆无忧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嘲讽道:“你还真是个公子哥,连头发都不会打理。”

方知何挠挠头,不大好意思地笑道:“可我是皇帝呀。”

陆无忧被他噎了一口,瞧他眼里闪过的狡黠就知道这人又在装模作样,气不过把两盘菜拉过来一些,不给他吃。

方知何哽住,一双眼巴巴地望着他,见他真不给自己吃,只好委委屈屈地埋头扒饭,小声咕哝道:“堂堂男子汉,连玩笑都开不起,真是小气。”

陆无忧被他气笑了,提起筷子朝他额头抽了一下,冷声道:“闭嘴,快吃,吃完就和我去水岸。”

“啊…”方知何没躲过去,生生挨了一下,额头瞬间红了一大片,他抬手捂住额头,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不大高兴地瞪了陆无忧一眼。

这人真是坏得厉害,昨日给他做榆钱烩面,里面放了泻药,害他吃完一整夜都睡不好,夜里去对面曲郎中那儿开了药吃才好。

现在他还觉得双腿软趴趴,心里呼噜冒出一串泡泡,方知何偷偷趁他不注意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牛肉,吃了,偷偷笑起来。

陆无忧瞧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

有点甜,清香扑鼻,很好喝。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用过午膳,方知何提着水壶在院子里浇花,陆无忧将碗筷洗净,拿了把木梳走到藤椅后面,朝他看过去,语气不善道:“过来。”

方知何应了一声,将水壶放在一旁,坐到藤椅上,任由陆无忧抚过他发上,将木梳从上梳到下。

“你怎么什么也不会。”陆无忧抱怨着,从束腰里摸出一根红绳,轻轻将方知何那松散乌黑的长发束了起来。

方知何面带微笑,“弟弟也不会的。”

陆无忧闻言捏了一下他后颈,轻声道:“你们两个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会什么?”

方知何便哧哧地笑起来,像是很开心,伸手抓了一把陆无忧的下摆,叹了口气道:“及时行乐,何不快哉?”

陆无忧断不能同意他这歪理,在陆无忧眼里,不能自理的人堪当废物,什么叫及时行乐?所以他只掐了一把方知何的脸,冷冷道:“收拾东西,出门了。”

他进屋去,方知何看着他的背影,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了颗药丸塞嘴里,这才提步追进了屋。

午后的渔船闲置得多,系在岸上,剩余一些便是雇了船在江面上游览的旅客或者一些闲来无事的公子小姐。

方知何走在陆无忧身后,前面的男人手里拿了张地势图,时不时低头在那图上画两条痕迹,方知何看看他,心里温温软软,禁不住快了些,凑到他身旁。

“这处的江坝不算高,历来的洪潮诸多先突破这个口岸……”陆无忧紧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水岸,有几个孩童在坝上嬉闹,随手捻起的土黏糊在手上。

“泥土潮湿,尚是四月,许是夜间涨潮没了堤坝。”陆无忧提笔在此处的地标上画了一个“x”,偏头看了方知何一眼,“这处怎么回事?”

方知何听了他之前的话正在思索,乍闻这话,愣了下,答道:“是我疏漏了。”

陆无忧挑了下眉,“这就是你说的为百姓考虑?”

方知何微顿,摇摇头,“复州府尹这两年未与我呈报此事,加之这两年我未曾来过,确实不知。”

“你就不知派人来替你看?你无用且罢,怎么连用人也不会?”陆无忧冷淡嘲讽,抬腿就往旁边走,他惦记着这江岸的水面离堤坝的深浅。

方知何默默跟着他走,心里有些郁闷,但是不好说出口。他总不能说他为了这事已经斩了上一个复州府尹全家上下,还派了都水监的都水长丞顾治甯来监制,结果两年来欺上瞒下,难怪去年洪涝死的人数没见少。

虽说这次是因为陆无忧来,他才跟着来,可治水之事本就是他心头大患,他是要来的。

方知何想着,这次顺带治治当地官僚,陆无忧突然转身将地图摔他脸上,人兀地往江中跳去。

方知何骇了一跳,叫了一声“云台!”便要往下跳,被身后一位青年拽住了衣角,他推开人又喊了几声,才看见陆无忧从水底冒出头,冷着脸瞪他,“闭嘴,吵死了。”

方知何怔怔地看着他,望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陆无忧怀里抱着一位女子,他摸摸自己的脸,将上面乱七八糟的痕迹擦干净,连忙凑上前蹲下身子伸手去抓陆无忧的手。

陆无忧看他一眼,冷漠地打开他的手,抱着那女子用轻功上岸。

方知何缩回被打的手,便要起身去看陆无忧伤到哪里没有,他着急地问道:“磕着哪里了吗?我们现在去医馆吧?不行不行,先回家换衣裳,云台,先穿我的外衫可以吗?”说着他便要脱下外衫。

陆云台抱着那女子,看也没看他,只冷淡道:“你先回去吧,我送这姑娘去医馆。”

方知何停住手,像听见什么奇怪的话似的,他幽幽地抬眼看着陆无忧,问道:“你什么意思?”

陆无忧蹙眉,“什么意思?”

“这女子可不像陆苑生母,值得你如此殷勤吗?”方知何语气嘲讽说道。

那在陆无忧怀中的女子算不上多么惊艳,被水洗过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只手紧紧攥住陆无忧的衣袖。

陆无忧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他先轻笑了一声,看到方知何咬牙切齿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他嗤嗤笑道:“方知何,你这模样真是太难看了。”

“往大了说去,这是你的百姓,你的子民。”陆无忧满脸厌恶,“往小了说,救一个人而已,你这善妒的模样实在恶心至极。”

方知何瞳孔微缩,他稍微往后退了一些,有些不敢再上前去,耳边传来江上风声,他看着陆无忧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可笑,他竟善妒如此?陆无忧说得果真没错,他怎会觉得自己委屈?

原来陆无忧一直以来说得都是对的,是他错了。他错了。

他这么想着,惊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大家匆匆而过,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这般模样只被陆无忧瞧见,他瞧见就瞧见吧,反正他一直都瞧见别人没瞧见的,不碍事的,他已经够讨厌自己了,哪能更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方知何轻轻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捡起刚刚情急之中丢在路旁的地势图,又沿着江岸走了一圈,观察了几个适合开道分流的路径,在图上做了些记号。

晚些时候他在街上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几个陶泥人,还有半袋子米面,拎着回院子。

陆无忧正坐在院子里,对面是那个姑娘,两人不知说起什么,陆无忧微微笑了笑。

方知何看着那笑容,晃了一下身子,陆无忧那笑便没了,只冷冷地看着他,“你倒知道回来。”

方知何眨眨眼,将米面丢在地上,抱着糖炒栗子和泥人走了过去,他先看了看那姑娘,然后才伸手把糖炒栗子塞到陆无忧手中,轻声道:“帮我剥栗子。”

陆无忧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一旁,没说话。

方知何吸吸鼻子,从纸包里掏出一颗栗子,放在陆无忧手心,小声道:“给我剥栗子。”

陆无忧不耐烦地将他推开了一些,手里的栗子也丢到地上,“你离我远点,听见没有?再靠近我我就把你赶出去!”

那姑娘小声劝了一句,“陆大哥,怎么这样待客?”

方知何整个人僵了一下,看向她,冷声道:“什么陆大哥?什么客?”

陆无忧见状推了他一把,“你发什么疯?”

方知何被推后好几步,他看着陆无忧,心里难受极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对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可以很好,唯独对他不好。唯独对他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朝门外走去。

陆无忧的嗤笑又从身后传来,方知何抱着怀里的泥人加快了步子往外走。

“小苑,小苑。”他呢喃道,脚下走得摇摇摆摆。

“爹爹想你。”方知何心口堵塞,他靠着一旁的院墙站了一会儿,将怀里的泥人又看了一遍,大的那个黑色衣裳的是陆无忧,小一些的是陆苑,另外一个白衣裳的是自己。

他知道陆无忧不喜欢女子,也断不会有什么,只是气不过,又伤心。

他竟是一点好也不愿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追妻火葬场还够不得哈,这……送进火葬场都没一半啊otz

ps:说好搞事业的,小陆又多管闲事,恁地无语,不过也算是伏笔(捧着茶杯意味深长地远目)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黄昏时,方知何抱着几个泥人失魂落魄地走在沿江小路上,怀里揣着的药瓶被他用尽了大半,胃里翻腾的呕吐感才稍稍好了些。

云徵随着复州府尹沿着江岸考察地势,远远瞥见熟悉的身影,他打量着那人摇摇晃晃的模样,顿了顿,转身朝身后的复州府尹以及地方官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先回府衙,待夜间再行商议今日所得。

那两人听闻不用再逛,连忙点头称是,作揖行礼完便双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