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桑
“不修了不修了。”闻星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眶都快红了。
“小爷忽然觉得,还是家里好,我爹娘指定想我了。再说连你都摸不清那城里是些什么玩意儿,我真要撞上,肯定必死无疑啊!”
江群玉微讶:“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早把修仙之外的事都抛到脑后了。”
江群玉想了下,确实像闻星遥所言。
沉林与那管家的反应太过反常。
反常到,像是早已知晓会有人死似的。
那人仍是一袭洗得略旧的宝蓝长衫,料子寻常,可穿在他身上,却半点不显寒酸。
步履沉稳从容,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十分挂念?!
胆子还挺大啊,皇帝陛下心里默默再记上一笔。
江群玉有些自我怀疑,派去清平县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人。
办个事都能拖这么久,真是废物。
还有这个卫浔竟敢招-妓?
“呵。”
江群玉冷笑,在信中回道:爱卿真是艳福不浅,朕一定会告知丞相,好让他早些为你的婚事准备。
王公公看陛下写完信件,提醒道:“陛下,宫宴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入席了。”
这次宫宴办得很隆重,宴请了所有大臣及其家眷。
是礼部和萧太妃一起置办的,大臣坐在主殿这边,女眷们在萧太妃那边。
场面热闹得很,特别是女眷这边,萧太妃如今的地位如同太后,这些宫妇都捧着她说话,把萧太妃乐得眉开眼笑,只是话题说着说着难免说到嫁娶之上。
萧太妃收敛了笑意。
“陛下之事,可是尔等能打探的?”
宫妇们连忙告罪,萧太妃摆摆手:“念在你们是初犯,这次就算了,日后莫要在本宫面前提起此事。”
“是。”
萧太妃现在可是舒心极了,只要女儿女婿不犯傻,她在宫里的地位稳如磐石。
若是有谁想要通过她这里把手伸到陛下那边,就别怪她不客气。
“母妃,女儿来迟了。”
萧太妃闻言赶紧看向殿门口,嗔道:“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啊你,真是不懂规矩。”
九公主含糊一笑试图遮掩过去,身旁的民妇局促地给萧太妃请安。
高夫人出身低微,进皇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来到这红墙绿瓦的皇宫,她心里都揣着不安,生怕殿前失仪。
萧太妃亲自走了下来,亲昵地握着高夫人的手,笑道,“亲家快快请坐,小女顽劣,让亲家见笑了。”
高夫人连忙道:“怎会,公主活泼可爱,是我高家的荣幸。”
萧太妃笑容更深了,起初她并不看好这门亲事,但是耐不住女儿喜欢。公主下嫁还是高家高攀了,不过如今瞧女儿女婿夫妻恩爱和睦,高家待九公主简直就是亲闺女一般,萧太妃心里欣慰,待高夫人的态度也算热情。
那些因为当年儿子不争气没追上九公主的宫妇看得眼都红了,只怪自家儿子不争气,谁知道她萧太妃居然能笑到最后。
不然还轮不到高家这种乡村野夫爬到她们的头上。
主殿这边可没有像女眷这边热闹,反而气氛有些紧张,因为传闻中秋猎安排刺杀的男主本人燕王居然回京了,如今还坐在半阶亲王的位置上!
大臣们看着面无表情的江群玉,再看看满脸笑容的燕王殿下,有些迷糊。
殊不知今日一早,燕王就已经进京了,看到江群玉时立刻掉了小珍珠,“十四,皇兄可想死你了。”
江群玉嫌弃地扭开了扑向他的六皇兄,略带嘲讽地口吻:“皇兄多年未见,如今怎地胖成这样了。”
燕王哀怨地看着江群玉,他最讨厌每年进京了,因为总会受到自家人的嘲讽,不是笑他胖就是说他发福。
兄弟姐妹众多,就没一个嘴不毒的。
燕王的封地富庶,吃好喝好又不用忙于朝政,平日里又缺乏锻炼,渐渐地便有些发福。
因为后宫空置,宴会也只是请了几个戏班子来表演,若是先皇还在,恐怕今天晚上宫妃们的表演能从入席表演到明日清晨了。
也因为如此,今年的烟火比往前放得更早些。
礼部的人一早就安排好在皇城上放烟火。
“放烟火咯!”
王公公瞧着有些迟疑的陛下,喊了一声:“陛下?”
江群玉顿了顿,说道:“摆驾望月楼。”
“是。”
江群玉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想要去望月楼看看,都是那该死的卫浔,好端端地在信上提起从望月楼上看烟火极美,让他心里总想着这件事。
等卫浔回来,朕得扒了他的皮。
来人正是城主崔明瑾。
江群玉没避开。
他就是觉得奇怪,上一次自己还是魂体之时,这孩子便能看见他。
如今他附在卫浔身上,他的视线依旧只黏着他一人。
江群玉哦了声,朝着崔念笑了笑。
崔明瑾似是察觉到了怀中孩子的异样。
将人轻轻放下,低头与他低语几句。
随即也抬眼望来,目光落在江群玉身上,微微颔首。
江群玉却是半点不慌。
甚至还有闲心拿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手艺倒是不错。
上次崔念虽没有在沉林等人面前暴露他的存在。
可江群玉并不觉得,这孩子会瞒着崔明瑾。
“卫大人,里面请。”
卫浔微微一笑:“钱老板,客气了。”
钱老板看向卫浔的目光很隐晦,眼里闪过一丝丝欲色。听闻这位钦差大臣可不是像之前来的那几个货色一样,可以随意拿捏,卫大人背后靠的可是当朝宰辅。
想到这里,钱老板便歇了心思。
钱老板:“卫大人初来乍到,草民给卫大人准备了一点小心意,就当作给大人的见面礼了。”
说完便拍了拍手,屏风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位男子。
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单薄的白纱,肌肤若隐若现,脸上略施粉黛,对着卫浔行礼:“清歌见过卫大人。”
钱老板看了一眼清歌,笑道:“清歌是这里的头牌,很会讨客人欢心,最难得的是清歌还是个干净的雏子,卫大人想必会喜欢的。”
看卫浔有些兴致地打量着清歌,钱老板的笑意更深了些,“那草民就先告退了,卫大人慢慢享用。”
等钱老板走后,清歌给卫浔倒了一杯酒,靠得近些还能闻到清歌身上散发的劣质脂粉香气。
卫浔看着清歌,淡声道:“钱老板允你什么条件,让你来伺候我。”
没想到卫浔开口问的是这个,让清歌有些措手不及,差点打翻了酒壶。
清歌颤声道:“清歌是自愿的,跟钱老板并无关系。”
卫浔:“哦?”
清歌脱掉了外衫,裸露的几乎微微战栗,紧张地跪在卫浔跟前,想伸手触碰卫浔的衣服。
卫浔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往后退了几步。
清歌一愣,泫然若泣道:“大人,可是嫌弃清歌?”
见卫浔未说话,清歌再次来到卫浔身边,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地说:“卫大人,让清歌来伺候您吧。”
说着,便把最后的亵裤也脱掉了,脸上浮起红晕,娇羞地看着卫浔。
“还望大人垂怜。”
卫浔冷冷地转过头,凛声:“把衣服穿上,本大人对你没有兴趣,更不会碰你。”
清歌有些僵硬,眼里划过一丝不甘。
他从一开始便发现这个卫大人与其他客人有些不同,其他客人看见他的时候眼里的欲望仿佛要把他撕碎,而卫大人却自始至终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冷的,丝毫不带一丝欲望。
清歌自视高傲,身在青楼,他还未曾失身。
直到今日钱老板让他今晚来伺候一位贵客,清歌知道,他的雏子之夜是要留给这位贵客,清歌也已做好准备。
没想到一见到卫大人,清歌所有不甘和委屈都已消散。
看着如此俊美无双的卫大人,清歌心里是自愿的,比起那些常来寻他的恩客,若是能跟这位卫大人鱼水之欢,清歌甚至有些庆幸和欢喜。
清歌跪着爬到卫浔跟前,乞求道:“清歌虽入青楼却未曾尝人事,今日见着大人是清歌的荣幸,清歌对大人心生情愫,望大人给清歌一个伺候您的机会。”
卫浔冷冷盯着他,仿佛在说:你也配?
清歌心里一窒,卫浔冰冷的目光让清歌清醒回神。
卫浔低头俯视清歌,冷笑:“你是个聪明人,我给你两条选择,一是我放你自由,让你拿回你的卖身契,从此不再困于青楼;二是今夜你不小心误伤了本大人,外面的士兵会把你抓进大牢,免不得要受些皮肉苦,而伤了钦差大臣的罪犯,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清歌脸上一白。
清歌低垂着脸,仿佛在思考卫浔的话。
随后默默地把地上的衣服重新穿戴好,跪在卫浔跟前,脸色苍白。
“大人想知道什么?”
卫浔瞧见清歌配合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稍微好转,冷声问:“钱老板许了你什么好处,来伺候本大人。”
清歌嘴唇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才回道:“并无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