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桑
看着卫浔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让卫浔十分不解。
“王公公?”
王公公满腹的话语说不出来,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小卫大人,辛苦了。”
卫浔疑惑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王公公,微笑道:“为陛下解忧,乃是臣的职责所在。”
王公公摇摇头走在前面。
卫浔进殿之后,先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江群玉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淡声道:“坐。”
卫浔这才抬起头看,皇子公主已经离去,碗筷还摆放在桌上,只是这桌面的膳食……?
只剩汤汁泡着的鱼头鱼尾,还有少许辣椒。
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两碗盛满的大米饭。
卫浔:……
看着卫浔迟迟不动筷,江群玉挑眉:“怎么,是朕这里的膳食不合小卫大人的胃口?”
卫浔嘴角一抽,随后拿起筷子夹起了一片青椒,微笑道:“陛下多虑了,微臣只是不知从何起筷。”
卫浔硬着头皮用汤汁泡了两碗饭,江群玉默默地看着他吃完。
“臣多卫陛下赏赐,能与陛下同膳是臣的福气。”
待外人散尽,崔明瑾面上的笑意倏然敛去。
沉林扑通一声叩首在地,额上已渗出血痕。
“城主,是小人之过,小人不敢辩。不该冲撞小少爷。”
崔明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仍算平和:“沉林,你当知道,我向来不是苛责之人。只是念念……”
他未将话说完,沉林的脊背已彻底塌了下去,面如死灰。
话音落地,他自几人身边越过,步履从容,面容无波。
沉林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大口喘息着,像是从水里刚捞上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散尽。
眼中已涌起怨毒,狠狠踹向离他最近的那名侍女。
“沉公子,”一旁始终静立的管家出声提醒,“您该去领罚了。”
沉林这才收了脚,拂袖而去。
管家垂眸,看向伏跪于地的侍女们,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过是再走一遭罢了。”
第 26 章 微妙感
江群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现在卫浔这一身戾气,在于他见到他后,先问了闻星遥,而不是先和他说正事?
好吧,是他低估了东镜湖城里的东西对卫浔的重要性。
小厮:“……”
他咬牙压下火气,转身继续为二人带路。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
“不瞒二位,小的便是六年前入城的。那时比二位还莽撞些,如今不也好好地在这儿说话?放心,只要能得到城主的认可,东镜湖城也是欢迎异乡人的。”
说罢,他躬身行了一礼,退后两步,转身没入了来时的月洞门。
脚步声渐远,直至听不见了。
闻星遥这才收回目光,压着声问:“卫兄,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苏师弟?
江群玉刚迈进院门的脚顿住了,抬眼往说话那弟子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群人中间坐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生着一双圆润的杏眼,此时那眼里正漾着浅浅的泪意,像是被卫浔那句算不上友善的话给刺着了。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莹白,鼻梁小巧秀气,算不上多美,却柔得很,弱得很,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放轻声音,小心护着的长相。
卫浔这毒嘴还真是稳定发挥。
选妃之事搁置了,江群玉也闲了下来,果然这些大臣还得仔细敲打一番才能老实下来。
江群玉拿着王公公准备的礼品出宫了,今儿是陈旭母亲陈夫人的生辰礼。在京中都喜欢办寿礼,请这些世家贵族的夫人们来参加宴会,大家说说话关系也密切些。
陈旭的父亲是翰林院的大人,官职不大,所以今天来的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也是六品以下的官员夫人前来祝贺,倒是小一辈的来的人多,像礼部尚书家的少爷元祈,卫丞相的少爷卫浔,还有几个同窗子弟。
江群玉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元祁几人正在斗蛐蛐。
“十四,来晚了!”
“十四,快来,斗蛐蛐!”
江群玉今天穿着一身华丽的黑金色的长衫,发尾两颗黑色晶珠随着步伐走动而摇晃。
卫浔移不开眼,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少年郎,深吸一口气,低垂眼帘,随后抬眸轻笑,唤了一声:“十四。”
江群玉撇了卫浔一眼,从身后的小安子手里拿过木盒扔给了陈旭,说:“给你母亲的寿礼。”
陈旭双手接过,笑道:“多卫,怎得如此客气。”
陈旭也没打开,只是唤来小厮把盒子送到母亲那里去。
江群玉作为平民身份第一次参加这种寿宴还挺新鲜的,陈府不大,装修得也不显气派,皇帝陛下悄悄地看了一下吃穿用度,这陈旭也不是个大手大脚的,足以看得出这陈侍郎确实是个清闲的好官。
各家夫人都在前厅喝茶说话,陈旭和几个兄弟在后院支了张桌子吃酒。
暗卫偷偷潜入府邸,桌上的吃食皆是验过毒的才能放到这里来。
陈旭给每位兄弟倒酒,一边说着:“我家请的回味客栈的厨子做的饭菜,难得聚在一起,今日可是要多喝上几杯!”
元祁起哄:“都倒满了,倒满了啊。”
卫浔摇摇头,把杯子收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说道:“过两日便是会试,晚些时候还得回去温习功课,今天就不多饮了。”
陈旭点点头,“那可不能喝,你好好考,考完咱们再去茶楼吃酒去!”
其他人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起了几句祝福的话,虽然他们有些人还未能考入会试,有些人未有参与科举,但是也明白,科举可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说着考试的事宜,便有人问起,“十四,可是有考科举?”
江群玉挑挑眉,说道:“我从武。”
“怪不得,看你打马球时便知,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趁着众人喝酒时,元祁悄声地问了句:“十四,你来京中可是投奔亲戚?为了参军?”
“那倒不是,京城乃我本家。”
卫浔看像是在吃席,实则旁边说的悄悄话不漏一个字的听了去,听到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是不显。
皇帝陛下,京城不就是他本家么。
最后走时,元祁给江群玉递了帖子,有些抱怨地说道:“我去你府上找了你好几日,都不见人影,今日难得与你见面,便把帖子送你手上了,过些日子在城外有场蹴鞠,许多世家子弟都会来参赛,届时你好好表现,或许能找到参军的路子。”
江群玉接过帖子看了看,答应一定前去,而后回了宫。
宴席散去,陈夫人在清点礼品时,看到儿子让人送上来的盒子,一打开,一对东珠耳坠映入眼帘。
吓得她手里一抖,差点摔了盒子,连忙让人把陈旭给叫过来。
“母亲,这么急叫我过来,可是何事?”
陈旭看着一脸急着上火的母亲,和严肃的父亲,心里发憷。
“跪下!”
陈旭二话不说跪下了。
“最近,可是结识了什么人,不可欺瞒!”
陈旭心里一惊,脑袋快速地转了一遍身边好友的脸,随后说道:“是新认识了一位兄弟,是元祁兄介绍与我认识。”
陈老爷子江声问:“是哪家子弟,家住何方?”
难道是十四的身份有问题?
陈旭咬了咬牙说道:“我只知他叫十四,是前些日子才上的京城。”
“十四?”
陈老爷子默默地想着,陈夫人小心地说了句:“老爷,京城世家子弟众多,可排到十四的主家却是没有的。”
怎会没有,天子家不就是?
想到这里,陈老爷子惊出一身冷汗,十四,十四爷,那不是……陛下可不就是家中排行十四吗?
陈老爷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急忙地问:“你可记得那十四爷的模样?”
十四爷?陈旭捕捉到这字眼,抬头看着父亲有些惊惧的神色,连忙说道:“十四每回都是神出鬼没,平时很难碰见他人,但每次见他都是穿着十分华贵,身边带着小厮,对他十分恭敬,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陈老爷子把盒子递给他看,问:“这可是他送来的?”
“是。”
陈旭对这盒子尤为眼熟,盒子上的花纹十分好看,包装的很用心,十四说过这是他家里人给准备的。
陈旭看着父亲一脸喘粗气的样子,连忙跪着上前询问:“可是这礼物有什么问题?”
陈老爷子小心地擦拭了盒子表面,把盒子小心又郑重地给了陈夫人,对着陈旭说道:“你可知这里面装了什么?”
陈旭摇头,他还未曾看过便把盒子给了母亲,自是不知道里面装有何物,看父亲如此庄重,想来也不是什么恶搞之物吧?
陈母小心翼翼地打开,给陈旭看了一眼说道:“你可记得此物?”
“这是东珠?!”
陈母取下发髻上的簪子说道:“这是你给我从马球场上赢下来的东珠,我让人给打造成了发簪。可旭儿,你再仔细看看,这盒子里面的东珠色泽光滑圆润又明亮,你送我的这颗东珠与之无法相比,这东珠可是皇家赏赐之物啊!”
陈旭脑袋晕晕的,才琢磨地说了句:“十四竟如此厚礼?!家中实乃丰厚,连皇家赏赐之物都可舍得送人?!”
陈老爷子听闻此话,差点气晕了过去,这说的什么话,皇家赏赐岂可赠与他人,那马球上的东珠只不过是流落市面被那世子所得,才不被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