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李学士见状忙道:“殿下,怎不练了?微臣被挑中能当您的正字官,是微臣几世修来的福分,一心就想着能将您把这字练的端正得宜。”
谢徽宁:“……”
李学士:“殿下,微臣为您写几个字做示范,您先看看如何?”
谢徽宁见他态度如此之好,只好应了一声:“嗯。”
李学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姿端正,双臂张开,手握着笔,他既能堪当太子殿下的正字官,自是书法大家,那笔锋之稳,书写规范又方正。
“上大人,孔乙己。”
从这几个基础入门字开始,上大人这三个字教太子殿下练横撇竖捺,孔乙己这三个字也是教对称结构。
谢徽宁拿起他写的这几个字,刚好这几个字他都认识,“上大人,孔乙己。”
李学士:“早就听吴学士提过太子殿下聪慧至极,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实乃社稷之福。”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孙福来,许谨元还有沈庭晟三人听到他这话:“……”
能看出来,来之前是下功夫了的。
谁让太子殿下就吃这一套呢,听到他这话后,果真露出笑脸,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要写这几个字呀?”
李学士:“这几个字是最基础的结构,‘横平竖直,重心平稳。’”
刚开始练字都以这六个字为先,刚好是方块字,教导太子殿下点画端楷,是为了将来太子殿下批阅奏折打基础的。
太子殿下听的似懂非懂,装模作样点点头。
李学士循循善诱:“殿下,您试试看。”
谢徽宁坐直小身子,拿起笔,按他刚刚说的握住笔,刚准备趴着写,李学士开始纠正:“殿下,手腕切忌贴纸,腰背要挺直。”
谢徽宁忙坐正,他刚开始学习,笔尖晃晃悠悠,在宣纸上比着李学士刚刚写的范字。
太子殿下将六个字写的极其硕大,看起来也认真了,可歪七扭八,完全把要横平竖直抛诸脑后。
待他写完后,拿小眼神瞅着李学士,看起来是要等他夸奖。
李学士来之前确实请教过吴学士,已是掌握了和太子殿下如何相处,自是夸赞道:“殿下第一次写成这般,已经很难得了。”
谢徽宁毫无自知之明,闻言高兴道:“是嘛?”
李学士:“微臣不敢欺骗殿下。”
谢徽宁很是满意,李学士趁此机会又和太子殿下讲解了何为横平竖直,在宣纸上,横撇竖捺,为他演示。
谢徽宁自是觉得他字写的好,也想写成他这般,于是认真地学习。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李学士:“殿下今日学习辛苦,微臣就先讲到这里,待明日继续。”
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觉得学习这么快过去的,以为就没事了,正要冲他也摆摆手,就听到李学士说道:“那殿下今日就练习这六个字,每个字写上三遍。”
谢徽宁只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李学士:“今日学的这六个字,殿下稍做歇息后,再继续练习,每个字写上三遍,本来是要写上十遍以上,臣以为殿下舟车劳顿,今日还是不宜太过劳累,待殿下休息好了,再每日写一百遍。”
吴学士每次讲完就离开,接下来就是太子殿下的玩耍时间了,哪里知道这李学士教完,还留功课,六个字,每个字写三遍,那也好几遍了,将来每日还要写一百遍。
谢徽宁自是不愿意。
练字本就如此辛苦,不是写个一遍两遍就好了,要写的工整方正,也是为了锻炼其心性。
太子殿下等人走了之后,赶紧迈着小短腿去找谢皎。
裴康安在书房外守着,见他气呼呼过来,忙行礼道:“殿下,陛下正在和几位大人商议事宜,您有什么事,先和奴才说,等陛下忙完,奴才再向陛下禀告可好?”
谢徽宁听谢皎在里头议事,自是没推门进去,“爹爹呢?”
裴康安:“回禀殿下,皇后娘娘也在里头。”
谢徽宁:“你进去把爹爹喊出来,我和爹爹说。”
裴康安:“是。”
梁弛很快就从书房走出来,谢徽宁见了他委屈地噘嘴,梁弛自是知道他过来做什么,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打趣道:“嘴上都能挂得油瓶了。”
谢徽宁和他诉苦:“我今个还多学了半个时辰,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就算了,可李学士还说父皇要让我每日练一百个字。”
“爹爹,你和父皇说说,我就练这半个时辰得了,那一百个字,就是杀了我,我也做不到呀,我的手会写断的。”
梁弛:“我最多只能帮你减到每日五十字,再多就不可以了,不然你父皇连我一起骂,说我太惯着你了。”
谢徽宁一想到每日还要练字那么多遍,本来是趴在他肩膀上装哭的,哭着哭着变成真哭了,“呜呜呜,那也很多了,我写到半夜都写不完,呜呜呜,严祯还说不能晚睡,会长不高,我不要练字。”
梁弛:“你可以早起写。”
谢徽宁呜呜哭:“我又起不来。”
梁弛:“那就晌午用过膳。”
谢徽宁不接这话,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写,搂着他的脖子哭,梁弛拍着他的后背,“你一会儿去你父皇跟前哭,你在我这哭,我只是个没用的爹爹。”
一句话把太子殿下气晕了,当真是没用极了。
梁弛让裴康安去准备热水,抱着他去花厅,拿帕子给他脸蛋擦干净,“爹爹再给你减二十个字,以后写三十个字行了吧?”
谢徽宁:“三十个字也很多了。”
太子殿下也是会算数的,自是知道三十也很多了。
梁弛哼笑:“和一百个字比,已经很少了。”
谢徽宁也觉得在理:“那好吧。”
梁弛:“你回去先将今日的写了,表现好了,你父皇才能同意。”
谢徽宁点点头:“那你记得和父皇说,等父皇商议完事,我再过来。”
梁弛交代道:“好好写,可别让严祯他们帮忙,你父皇能看出来。”
太子殿下显然有这个想法,闻言:“……知道了。”
梁弛:“乖。”
太子殿下哭丧着脸又回去了,严祯刚好也练完字,他每日学完都会练字,“阿宁,你怎么不高兴?”
谢徽宁见他,自是又扑到他怀里,又是一阵诉苦。
严祯抱着他,给他顺了顺后背,“阿宁,今日这十八个字,很快就能写完,我陪你一起写。”
谢徽宁也没法,只能这样了。
这厢,大臣们离开,谢皎还在看折子,梁弛有椅子不坐,挤在他身边搂着他,“我已经和宁儿说了,将来写三十个字就好。”
谢皎点头。
太子殿下自是不知道自己被两个爹摆了一道,依照他的个性,自是不愿意写一百个字,但要是一开始就说三十个字,他肯定也不愿意,若是从一百字减到三十字,那他才会觉得可以。
第110章
六个字,一个字写三遍,总共十八个字。
太子殿下耷拉着小脸蛋,坐在椅子上,严祯陪在他身边。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在,刚刚太子殿下火急火燎离开,也都心知肚明他是去找陛下,看他这副霜打茄子的小模样,不用问也知是无功而返,一个个陪在他身边安慰。
沈庭晟为了哄他高兴,主动说道:“阿宁,我陪你一起写吧。”
谢徽宁点点头:“阿晟,你的字写的不好,是要多练的。”
沈庭晟:“……”
谢徽宁:“爹爹和我说了,我今个把这字写出来,他会帮我和父皇说说,以后每日只用写三十个字。”
沈庭晟一听才三十个字,许谨元教他识字的时候,都让他每个字写五十遍呢,写的他看字都眼花,“三十个字那不多,我陪你写,你按李学士今日教的,好好写,陛下一个满意,肯定就会同意的。”
谢徽宁见他都说三十个字不多,这才轻松起来,语气都稍显欢快了,重复了一遍:“和一百个字比起来,三十个字是不多的。”
严祯见他二人还聊上了,忙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阿宁,快写吧。”
谢徽宁:“嗯!”
谢徽宁为了让他父皇满意,坐的端正,一边和严祯说道:“李学士说了写字的时候要腰背挺直,肩膀打开,严祯,你看我坐的直不直?”
严祯仔细看了看:“直。”
谢徽宁还不忘指导旁边趴在桌子上陪他写字的沈庭晟,“阿晟,你要像我这样。”
沈庭晟本来坐的就板正,今日太子殿下都认真听了,他自是被带动的也跟着学了,“我是直的啊。”
谢徽宁:“哦,还要手腕不能贴着纸。”
沈庭晟:“我记着呢,写字时要谨记横平竖直。”
说着在纸上按李学士说的,一撇一捺地去写。
谢徽宁见他把自己要说的话讲出来了,只好哼了哼,开始在纸上写,他到底还小,先前都是在沙盘和米盘上写字,握笔本身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更别提还要时刻保持一个端正的姿势,刚写了一个字,就想将手腕搭在纸上。
严祯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提醒道:“阿宁,笔要垂直于纸面。”
谢徽宁忙抬起手腕,“我知道呀。”
说完又写下一个字,一边写,一边心里叹气,怎么这么麻烦,真的好累呀,太子殿下还在那感慨时,就听到沈庭晟高兴道:“按李学士说的来写,这字真的有变好看啊!”
许谨元看了一眼沈庭晟写的六个字,还别说确实是有效果的,字体都变得方方正正了,笑道:“李学士既是陛下挑选来教阿宁的,自是书法大家。”
谢徽宁忙抬头:“我看看。”
沈庭晟将自己刚写的字拿给他看,谢徽宁扫了一眼,撇撇嘴,“是比之前写的好看了。”
沈庭晟:“那我再练练。”
谢徽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严祯对旁的并不关心,眼里只在意谢徽宁,发自内心地说道:“阿宁,你今日才刚开始学握笔,就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很厉害了。”
谢徽宁立即露出笑脸:“是嘛?”
说完打量着自己写的字,越看越顺眼。
严祯认真道:“写的很好,写字本身就要多练,每次都会有进步。”
谢徽宁点点头,又开始按照李学士说的,在纸上认真地写,不就是横平竖直嘛,他写的慢,每写一个字都要放松一下姿势,无法坚持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