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梁弛已经从谢皎身后绕到一旁和他并肩站着。
严祯进来先同谢皎行了礼,又朝梁弛喊了一声“师父”。
太子殿下一过来,谢皎也不必作画了,将笔搁在一旁,“在画你爹爹。”
梁弛得知谢皎曾经给自己画过像,自是让他再重新画一张瞧瞧,谢皎闲来无事,也没推辞,只画了个轮廓,连五官都还未画,梁弛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极不老实。
太子殿下一听画的是爹爹,哼哼道:“怎么又画爹爹呀,父皇你给我画一张。”
谢皎笑着应道:“好好好。”
谢徽宁这才转到过来的用意:“父皇,吴学士和你说了没呀?”
谢皎见他眉眼里藏不住的得意,想来今日学习的很满意,“吴学士还未过来。”
现在吴学士是每日下午教完后过来向谢皎汇报太子殿下的学习。
谢徽宁忙和他分享:“今个吴学士让我背千字文,我都背下来啦。”
转而小眼神看向梁弛,满眼都是“我厉害吧”的得意劲。
梁弛自是知道他想听什么:“来,再背诵一遍,让你父皇和爹爹听听。”
谢徽宁又开始背诵他的千字文了,小手背在身后,自信满满。
整个内室都是他奶声奶气的声音。
背完后,长出了一口气,可见累着了,严祯在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又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着的茶水,谢徽宁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期待地看向谢皎。
谢皎俯身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唇上的水,笑着看他:“太子近日用功了,父皇深感欣慰,以后也要如此,忌骄忌躁。”
谢徽宁哪里懂什么忌骄忌躁,对着他父皇的话,点点头,又看向梁弛,等着他的夸赞。
梁弛将他直接抱起来,双臂上举,“我们宁儿怎么这么厉害?”
谢徽宁被哄得咯咯笑。
自从千字文背诵过后,太子殿下学习热情又持续了一阵子,转眼到了大婚的前一日。
大梁没有成亲前三日不能见面一说,谢皎直到大婚前一日才搬出宫,住进了梁弛八岁离宫开府的府邸。
谢皎幼年就被封为太子,一直住在东宫,十五岁就登基当了皇帝,并未离宫开府过,而梁弛与他不一样,皇位都是自己夺来的,大梁皇子八岁都要离宫开府。
这府邸久不住人,去年梁弛便命人重新修葺了一遍,池塘里种上睡莲,养上锦鲤,花圃里也都移栽上名花,府内树木全部精心修剪,大门两侧悬挂着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
梁弛住的主院,摆放了不少开得正盛的芍药,灿若云霞,迎接着谢皎的到来。
到处一片崭新喜气,可见用心。
梁弛陪着谢皎一起过来的,谢徽宁和严祯自是也跟着。
太子殿下从进府开始就一直好奇地看来看去,得知这是爹爹没当皇帝时住的府邸,“爹爹为什么你不住在宫里呀?”
梁弛:“大梁皇子到了八岁就要离宫。”
大梁的四妃都有自己的宫殿,四妃生下的皇子公主可以随母妃一起住在宫殿,公主还好,可以一直住到出嫁,皇子到了八岁都要离开,出宫开府。
谢徽宁立即高兴道:“那我八岁了是不是也可以离开皇宫搬到外面去呀?”
谢皎还能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出宫了没人管着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那岂不是无法无天了,“大雍没有这么一说,你若想搬出宫开府,也要等你十六岁,到了娶太子妃的年龄才可以。”
梁弛附和道:“你就在东宫住着,我和你父皇就你这一个孩子,你是太子,不住东宫住哪里?”
毕竟大梁先前也没有这么小的年龄就立太子的。
谢徽宁一听要十六岁娶太子妃了才能离开宫,小嘴一撇,“那我就不能八岁娶太子妃吗?”
梁弛听到他这傻乎乎的话,乐道:“你八岁娶太子妃做什么?给你当童养媳,陪你过家家?”
谢皎听他胡说八道,剜了他一眼,梁弛赶紧闭嘴。
“八岁不可以娶太子妃,十六岁才可以娶太子妃,等你十四岁,父皇会为你挑选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谢徽宁对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才没什么兴趣,他只不过是想搬出宫,自个在府邸还不是想怎么玩怎么玩,听他父皇这话,十六岁才可以离宫,心里叹了口气,很快又高兴起来。
父皇从前还和他说等他十六岁才能准许他外出,那他去年都来大梁了,不见得真要等到十六岁。
谢皎见他那小脸蛋表情丰富,一会儿忧一会儿喜,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不免好笑。
谢徽宁要去看池塘里的鱼儿,拉着严祯一起,身后御前高手紧跟着保护他。
严祯一直没说话,谢徽宁看到池子里肥硕的鲤鱼,扭头正想让严祯看,见他心不在焉的,“严祯,你在想什么呀?”
严祯摇头:“没想什么。”
谢徽宁捧着他的脸,不相信道:“骗人,你刚刚想的很入神,你在想什么呀?”
御前高手都在亭子外台阶下候着,盯着太子殿下跟看眼珠子似。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耳目显著,严祯自是不好说什么,“阿宁,等回去和你说,你不是要看鱼儿?”
谢徽宁:“还要回去说呀?现在不能说嘛?”
严祯怕现在说了,那些人听了后会禀告给陛下,“就是在想我今日的字还没练。”
谢徽宁一听是竟是这个,不疑有他,心想严祯也太勤快了,出来玩都还想着学习,“少练一日又没什么关系,你虽然没有我聪明,可你勤快呀,你比别人都勤快,少学个一日两日,过后再补上就是,别人还是超不过你的。”
严祯点点头:“阿宁,好多鱼儿。”
谢徽宁忙趴在护栏上往下看,池面下一阵红色的锦鲤都聚在一起,肯定是见亭子有人过来了,等着喂食。
太子殿下自是让人去拿鱼食,抓了一把丢进池子里,鱼儿开始争先恐后,聚集在一起。
谢徽宁将盘子里的鱼食都撒光了,见它们还不离开,“这么贪吃,怪不得一个个吃的这么胖。”
这些鱼儿比东宫里养的那几条锦鲤胖多了,也比御花园池子里鱼儿胖。
不过这些鱼儿成片成片的聚集,摇头摆尾,在五光十色的池子里,很是漂亮,太子殿下趴着看了会儿,没过多久,鱼儿见不喂食了,便慢慢游着散去。
严祯给谢徽宁擦了擦小手,二人才离开亭子。
谢皎和梁弛在院子里赏花,那芍药成片盛开,惹得彩蝶追逐,层层叠叠,美艳动人。
谢徽宁跑过来:“父皇,爹爹,你们在赏花呀?”
谢皎将他拉到跟前,拿过裴康安递过来的帕子,给他额上擦了擦:“仔细着凉。”
这天已经热起来,他跑来跑去,很容易就出汗受凉。
太子殿下出行,都带着替换的衣裳,谢皎牵着他的手往卧房进,给谢徽宁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谢徽宁:“父皇,你今晚就在这睡嘛?”
谢皎:“嗯,和你爹爹去年一样,从这里接进宫举行大婚。”
谢徽宁:“那我今晚陪着你,我也要住在这里!”
谢皎哄道:“明日人多,你不能和我一起坐凤舆,你还和去年一样,在皇后寝宫等父皇,好不好?”
谢徽宁点点头:“那好吧。”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乖。”
太子殿下没能留下陪谢皎,晚膳用过之后,梁弛领着他回宫。
谢皎则是留下,梁弛没让宫里礼仪嬷嬷过来,他则是由裴康安伺候着,一切照常,沐浴过后,便早早歇下了。
左右他明日是以皇后身份,不像去年那般,一堆事宜,倒也轻松。
太子殿下洗过澡后,坐在寝床上等严祯过来,小手捏着脚说道:“父皇和爹爹这是第二次成亲啦。”
严祯:“别人只用成亲一回就好。”
谢徽宁:“那我以后也只用一回吗?我不能成两次亲吗?”
严祯又想到今日所说的太子妃了:“没有那个规矩,一次就好。”
谢徽宁:“我也想成两次亲嘛,我可以在大雍娶一个太子妃,再在大梁娶一个太子妃,这样我不就可以成两次亲啦。”
严祯:“……”
孙福来听了他们太子殿下这童言无忌的话,两眼一黑的感觉又上来了:“哎呦,殿下,这怎么能有两个太子妃呢?”
谢徽宁压根都不知道太子妃是做什么的,只觉得好玩,有理有据道:“怎么不可以呀?我是两国的太子,自是可以娶两个太子妃嘛。”
孙福来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法反驳,只好转移这个话题,“殿下,不早了,您快歇息吧。”
谢徽宁躺下后:“严祯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你也可以娶世子妃,你在京城娶一次,回了蜀地再娶一次,也可以成两次亲,有两个世子妃啦。”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绝顶。
严祯:“阿宁,我不想娶世子妃,一个都不想。”
谢徽宁从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呀?”
严祯闷声道:“就是不想。”
谢徽宁:“那好吧,不想就不想吧。”
严祯:“阿宁,你想娶太子妃吗?”
谢徽宁感慨道:“我想出宫开府,我要是出了宫,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今日也听父皇说了,要娶了太子妃才可以,要是能现在就娶太子妃就好了。”
严祯:“……”
第107章
大梁的规矩没有那么多,举行大婚的礼仪和大雍差不多。
谢皎昨晚睡得早,又没梁弛折腾,天微亮就睁开了眼,裴康安听到动静,忙悬挂起喜帐,“陛下,还早,您——”
谢皎坐起来:“朕睡饱了。”
裴康安见状伺候他起身,很快下人们端着洗漱器具进来。
裴康安拿起那大红繁复华丽的喜服,一件一件为谢皎穿上。
去年大婚时,谢皎与梁弛穿的都是衮服,这回梁弛特地下令宫里绣娘一针一线制的十二章纹饰的喜袍。
谢皎还从未穿过大红的衣裳,那红似云霞的喜服层层叠叠罩在身上,衬得他极是耀眼夺目。
饶是跟在谢皎身边这么久了,裴康安也不禁感慨他们陛下当真是有一副顶好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