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 第86章

作者:凉千晚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轻松 古代架空

前些日子萧刈从镇上买了瓷枕,家里人手一个,夜里才敢闭眼睡觉。这几日昭昭也嫌热,更别说夏天的蚊子多,昨晚蚊帐没遮严实,夜里小昭昭脸蛋被蚊子叮了,扯着嗓子哭了一夜。

林暮冬和萧刈哪能不心疼,今天一大清早从柴房里翻出艾草,点燃熏烟在屋里熏一圈,这样夜里蚊子不敢来,再放盒清凉糕涂抹,总算能熬过夏天。

今日还算凉爽,早起下了一场雷阵雨,彻底消散山里的暑热。这会儿天空阴阴的,林暮冬抱着昭昭玩耍,周娘子给兰姐儿喂奶,两个人坐在一处闲聊。

趁凉快,萧刈去地里t拔草干活了,好在下过一场雨不用浇水,他很快又从地里回来。只是脸上晒黑一些,一身汗水粘腻难受。

“我给你烧水洗一洗,可别长疹子,”林暮冬把昭昭放在摇篮里,进屋给锅里添水添柴。

萧刈脖颈上生了红疹,有些疼痒,他挠一挠拿蒲扇使劲儿摇:“过了三伏便好,听村里会看天气的老人说,这几日都还算凉快。趁着不热,我们找个时间去道观里,给昭昭的名字起了。”

他们一直都喊小名,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可不行。林暮冬点点头,往桶里兑凉水试探水温,道:“明日就去,叫上阿奶,我们一家人一起,也顺路上上香拜一拜。”

难得出门,林暮冬心里畅快。正要说话,门外听见昭昭哭声,林暮冬顾不上给他兑热水,擦擦手赶紧出去看。

周慧抱着孩子哄:“不碍事,应该是尿了,我给昭昭换片尿布。”

林暮冬伸手接孩子:“我来吧,太阳要出来,你把兰姐儿抱进屋里,别让孩子晒到。”

林暮冬换尿布,萧刈后脚跟进来。小昭昭袜子脱了,躺在床上扭一扭,嘴里吃着小手看他爹。

萧刈抓着儿子的小脚放到嘴边,装作凶狠的模样:“你不听话,爹爹就一口吃了你。”

说罢,他捏着小脚假装要塞进嘴里。小昭昭一点不怕,看着他爹咿咿呀呀笑,脚还在往萧刈脸上揣。

“啊、啊……”昭昭嘴噙着手指,刚才还笑呢,这会儿哼哼唧唧有些要挣扎哭的样子。

林暮冬翻出干净尿布,边换边说:“又饿了,换完让周姐姐给他喂奶。对了,你后天要去镇上送菜?记得买一罐茶油,给昭昭擦擦胳膊。”

“好,”萧刈又捏着昭昭的小脚逗趣。他回头看着正在忙碌的夫郎,瞥见一抹微红唇角,笑着道:“你的口脂也用完了,我给你带两盒回来。”

也是买回来才知道,夫郎是喜欢涂口脂的,有时涂完还会对着水面看,笑的像个小孩子。

“我的还有呢。”

“那换个颜色,总归你涂了好看。”

哄夫郎是这样,东西不在乎有没有,在乎的是心意。萧刈哄的林暮冬嘻嘻笑,昭昭也跟着乐呵。

第二日要带昭昭出门,全家人都收拾仔细,给昭昭换上新衣,一家人锁好门,坐车骡车往道馆里去。

路上林暮冬忐忑,不知儿子的八字好不好,起的名字好不好,若是道长给起的萧二蛋、萧牛柱可怎么办,这样的担忧直到名字算出来,他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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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

第95章

“我们的小双儿叫什么名字?”

“萧竹槐。”

……

夏日的山林绿浪翻滚,农田禾香与麦苗齐齐生长。林暮冬带着斗笠,太阳穿过斗笠间的罅隙落在脸上,他提着水桶往药苗上浇水,暑热和暖风直直逼人,汗水滴进眼里刺痛灼烧,顾不上休息,林暮冬浇完最后一垄,收好桶坐在田坎上。

另一边,吴有田把水浇完, 没停歇要拔地里的草。他不能休息,趁上午干完药田这边的活, 下午还有自家麦田里的麦子要收。

这几日没有足够休息的时辰, 若是忙起来,五六岁光屁股的娃娃也要在地里干活,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捡麦穗。

农忙的季节,总也闲不下来。乡里的泥腿子没有真正闲暇的时候。春耕夏种,到了秋日抢收,冬雪前打柴,哪一天不是在地里干活。

眼见中午,正是暑热的时候,林暮冬关上篱笆门回家做饭。摘一筐青瓜凉拌, 茄子豆角辣椒炒了,天热都不爱吃肉,馒头配米粥是最好的。

“周姐姐, 今天昭昭哭过没?”林暮冬洗洗手,因一身汗水脏污,一回来没有上手抱孩子。

他进屋里看过, 昭昭刚吃完奶,这会儿睡的正香,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手指放在嘴里,亮晶晶一串口水挂在嘴上。

林暮冬看的满眼宠爱,眼里只剩下他的小双儿了,他拿手帕给儿子擦口水,又摸摸脸蛋,有些热了。

周慧站他旁边,摇摇头道:“昭昭很乖,这几日没看见你都没哭,安安静静的也不闹。”

林暮冬出月子后开始外出干活,最初那几日昭昭舍不得他,他一走便哭,一双大眼哭的红彤彤,又心疼又可怜。林暮冬只能循序渐进,时不时离开一下再回来,让儿子适应他不在。

他笑着拿蒲扇给儿子扇风,戳一戳昭昭柔软白皙的小脸蛋,打趣道:“离不开小爹可怎么办,将来总要嫁人的。”

说起这里,林暮冬有些不是滋味,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哥儿有一天要去别人家,当爹的舍不得。他不敢往下想,和周慧做完午饭,提着往田里去。

萧刈和阿奶都在田里割麦,八九月正是收麦的季节,连村里光屁股的小娃娃也不能避免,跟在大人身后捡麦穗拾麦粒。

“再辛苦几日,等今年的麦子晾晒装仓,能轻松一段时日。明日你们不必来,剩下的活儿我一人就能忙完。”萧刈囫囵往嘴里扒饭,收庄稼虽显得他疲惫狼狈,一双眼却炯炯有神,满是笑意。

林暮冬给他擦擦脖子上的汗水,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萧刈是个累垮了也不肯说的性子。平日里的开朗和大大咧咧,到了吃苦的时候都变成固执倔强。

早起天不亮要起床干活,收菜装箱送去镇上,回来囫囵吃两口早饭,再去地里割麦,像是不知疲倦。

林暮冬只看见他刮破的衣裳,和一双磨坏的草鞋。他有些心疼,嘴唇微动道:“慢点吃,不着急,吃完再喝一碗绿豆汤,省的中暑。”

“好,”萧刈点了点头,对林暮冬露出一个笑,很是顺从听话。

李玉芬掀起衣摆扇风,捉出藏在衣领里的麦芒,搓了搓扔在地上,看着大片麦田笑起来:“丰收了,真好啊。麦子收完,咱磨一盆面粉,我给你们蒸大肉包子吃,都尝一尝新粮的滋味。”

萧刈脱口而出应下,神情愉悦,扬起嘴角捧起场:“阿奶这可是你说的,我记着,等收完庄稼蒸包子吃。”

李玉芬眯眯眼睛:“好好好,蒸一锅,你们可劲儿吃!”

这话像是给了鼓励,吃过饭,收割庄稼的速度加快,林暮冬也埋在地里干活,三个人很快收完半亩,又捡了地里的麦穗,一轮一轮往回背。

夜风清凉,月色清辉明亮,金灿灿黄澄澄的麦子铺满小院,麦子虽然长在旱地,也需要晾晒。风吹干水分,太阳烘烤干燥。

林暮冬和萧刈在澡棚里盥洗,因屋里有了孩子,他俩必须洗完澡再睡,脱下衣裳,抖一抖都是尘土和麦粒。

洗完身上爽快,夜里吹风也是凉爽的,躺在竹席上,林暮冬和萧刈把儿子放在中间,交换着拍打扇子,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但一整日的忙碌和疲惫席来,他俩撑着眼皮没聊几句,手拉手不知怎么就沉入梦乡里。夜里昭昭醒过一次,要喂奶换尿布。

萧刈迷愣着眼睛起身,把林暮冬按回去,嗓子沙哑:“你睡,我来给昭昭换尿布便是。”

总要有人动的,林暮冬胳膊腿都酸软,实在动弹不得,刚一躺下就忘了萧刈和孩子,打着小小的呼噜声睡了。

周慧来抱孩子出去喂奶,萧刈再疼爱自己的小双儿,这会儿也没忍住疲惫,索性让昭昭这两天睡在周慧那里。

熬过这几日,忙碌总算有了尽头,天公很作美,接连三日的艳阳天晒的庄稼干透,把脱完的麦粒装进粮仓,黄灿灿的粮食哗啦啦倒入仓里,不一会儿就满仓了,还得再换一个粮仓。

别说是萧刈他们,但凡收了庄稼的农户,这会儿脸上都是笑,走在村里心情一好,说话都和和乐乐的,小河村在平淡里度过了半个月。

难得有个清闲的日子,今年的炎夏一晃而过,因怀了孩子的缘故,一整个夏日都在家里度过,是以林暮冬没怎么出过门。

赶在末伏最后这一天,林暮冬迫不及待出门,去河里捉几只青蟹杂鱼,回家踏踏实实吃一顿河鲜。

“出门咯,带上咱们的小昭昭,一起去河里摸螃蟹咯,”萧刈抱着昭昭,低头亲亲小双儿,如今可宝贝儿子,去哪里都想拴在腰上。

“呀呀~”昭昭趴在他爹肩头上,小手攥紧一绺头发,扯的他爹叫疼求饶,萧刈越是求饶,昭昭笑的越大声。笑够了,又把手指塞进嘴里。

“不行,”林暮冬皱皱眉上前:“吃手手不好,会肚子疼。”他拔出儿t子的手指,上面亮晶晶全是口水,林暮冬拿帕子擦了。

今天不热,他们要去下河摸螃蟹,虽然下河不算远,也得把孩子的东西带上。林暮冬回头道:“阿奶,周姐姐,你们把摇篮车和昭昭的小被带上。”

“知道嘞,”李玉芬笑笑,不等别人说,她已经为孙子考虑好这些。摇篮车,薄被,尿布齐全了。

周慧把兰姐儿背在背上,小姑娘这会儿睡醒了,她娘给她头上绑两个小啾啾,睁着眼睛和昭昭对视,两个小娃娃乐呵呵笑起来。

锁好院门,一家人往河边去。摇篮车做了两只木轮,河边的路平坦,能放在地上推着走,孩子也能放在摇篮车里。

但萧刈宝贝自己的小双儿,要把昭昭抱在肩上,一路碰见花花草草,也要逗小昭昭玩。两条狗跟在身后,一前一后追逐,昭昭看的眼睛都不挪。

这次出行就当游玩,下河的景致优美,河水浅流凉爽,两岸绿树成荫,水岸和草地交错,沿袭了春日的盛景。鸭子在水面飘浮,孩童在水中嬉笑。

游玩的不止他们一家,林暮冬和萧刈把孩子放在摇篮车里,脱了鞋袜卷起裤腿,尝试往浅溪里走。冰凉河水瞬间冲刷过来,浑身都凉彻清爽了。

“周姐姐,你把兰姐儿放在摇篮里,下来和我们一起踩水。”林暮冬在水中央挥挥手,手拢在嘴边冲岸上喊。

周慧抱着兰姐儿犹豫,她是来给主家做工的,看孩子是分内之事,就算是林暮冬喊了,她也不太敢。另一个是担心孩子没人看管有闪失。

李玉芬眯起眼睛笑了笑:“我和你轮换着看孩子,你只管去。”

知道周慧胆小,李玉芬推说几句劝她,她才敢脱了鞋袜踩着水下去。冰凉河水也冲刷着她,叫她脸上露出笑容畅快惬意。

林暮冬弯腰翻石头,萧刈提个鱼篓跟在他身后。青蟹往往都藏在不起眼的石缝下,翻石头有诀窍,动静太大搅的一片浑水,这样是捉不到螃蟹的。

远处,两个孩童高声吆喝着,手里举着大螃蟹跑上岸。林暮冬也不气馁,他难道还不如两个孩子吗?

见他不服输的模样,萧刈仰头笑的大声,戳一戳林暮冬肩膀道:“你翻那块儿大的,底下定然有螃蟹。”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夫郎输给小孩,果然,林暮冬顺着萧刈的方向,轻轻翻开脚边一块石头,底下巴掌大的青蟹横着八条腿就想逃窜,林暮冬手疾眼快,捉住了螃蟹后背两侧拿出水面。

“快快快,鱼篓拿过来,”螃蟹还在挣扎,林暮冬赶紧扔进鱼篓里,一时间都是螃蟹在鱼篓里爬动的声音。

“那边还有,”萧刈眼疾手快,指着右边方向,林暮冬应声而动赶紧踩着水过去,一抓又是一个。

他俩玩的开心,哪还惦记着吃蟹,只顾着捉蟹的乐趣。这点高兴和热闹十分明显,岸上一些汉子姑娘也被鼓舞,纷纷下来捉螃蟹踩水。

不知不觉日头上来,但河水的凉爽缓解了伏夏的燥意,他们提着满满一篓螃蟹,还有几天秋鱼上了岸。

坐在竹席上,四个人擦干净腿上水渍,围坐一圈吃午饭。林暮冬从家里切了一个凉瓜,红瓤脆甜多汁,吃进肚子里比踩水还凉爽,就是要吐籽。

前有割麦后有水稻,难道在中间挤出一日的惬意闲适,今天他们中午不回去,在河边玩耍吃饭,痛痛快快玩一天,将身体的疲惫都清空,才有精力盘算接下来的日子。

过完伏夏,下过最后一场暴雨,湛蓝碧空被雨水洗刷一新,空气彻底褪去烦闷,蝉鸣声消失了。

林暮冬早起陪着昭昭,待孩子吃过奶,他和萧刈去一趟杏花乡,该去看一看牛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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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哦~我还是尽量恢复日更,在工作不紧急的情况下,加速把这本写完!辛苦追更的宝子们了

第96章

卖牛的老赵在杏花乡有一间牛棚,里面六只母牛,三只小水牛和三只小黄牛,隔着栏杆的另外一间牛棚里,有长大的壮牛,价格各不相同。

小牛哞哞叫,不怕陌生人,用牛鼻顶着林暮冬的手心玩耍,一双大眼温和憨厚,过了吃奶的年纪。

大牛不亲人,站在棚里低头嚼草,嘎嘣嘎嘣吃完一捆青草。林暮冬挨个看了,和萧刈上手摸,试探脾性。

萧刈在一旁和老赵谈价钱,双手叉腰双方都不肯退步,看谁先败下阵来。

林暮冬回头看一眼,见他们谈不拢,捡根草喂面前的小黄牛,看小黄牛嘎嘣嚼了,拍拍手走过去拉萧刈的手:“不买了不买,这一条街都卖牛,咱们多挑几家看看。我瞧这家很一般,也不过如此。”

很一般,不过如此。萧刈被夫郎拉着往外走,差点没憋住笑,但他又憋住了,一脸正色被夫郎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