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 第80章

作者:凉千晚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轻松 古代架空

陈香月总算能休息片刻,她坐下说道:“说话还早着。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烦了,日夜能吵的你睡不好觉,一晚上喂奶就要喂好几次。”

林暮冬正愁这件事,他是个小哥儿,身上没什么奶水给娃娃吃。只能买些羊奶或者米汤喂给孩子,可米汤是穷人家孩子吃的,好些吃米汤长大的孩子都长的又瘦又矮,他不愿意给孩子吃米汤。

正要开口,萧刈和大强吵吵闹闹从山上回来。 “没有兔子,倒是碰见一窝蜜巢,也不知道在山上存了多久,被我俩掏了一大半回来,还留下一些在山里。”

陈香月和林暮冬都睁大眼睛,蜜巢比糖还甜,吃一口能甜进心里,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萧刈见林暮冬喜欢,他走过去低声笑着说道:“我们记住位置了,等秋天再上山看看,还能割一些蜜回来。”

“好,我掰一块,给咱们冲水喝。”吃蜜的快乐一下就驱散了愁思,林暮冬美滋滋兑了一眼蜜水,阿奶一碗,他和萧刈一碗,剩一半让陈香月带回去。

林暮冬先喝一口,果真是甜进心里,他端着喂给萧刈。萧刈只喝了一口,笑意浮起道:“确实不错。不过我不爱吃甜的,剩下的你喝完。”

林暮冬知道他是都想留给自己,他说:“还剩不少呢,足够我们吃了。”

喝过蜜水,中午大家肚子都不饿。但只是混了个水饱,一家人又蘸着蜜糖吃了几个馒头,这下终于是饱足了,嘴里甜滋滋的能高兴一整日。

吃过饭林暮冬有些困,实在忍不住疲乏,躺回床上再歇息一会儿。自从怀上之后,又能吃又能睡。好在家里家外的人都知道他怀了,没人会说什么。有时候连村里人都劝他多歇歇,不要往药田里跑。

午后萧刈没有歇息,先去麦田里浇粪拔草。他轻轻推开房门看一眼,林暮冬躺在床上静静睡着,微微张着唇露出着憨态,一只手搭在肚皮上,隆起的肚子此时格外明显。

萧刈没打扰他,又轻轻关上房门去地里。

天晴了好几日,忽然开始阴雨绵绵下起春雨。春天的菌子就在这个时候长出,破开湿润泥土和青草地,冒出红的青的菌子,他们这里叫青头菌和红菇,最鲜嫩爽滑。

林暮冬和李玉芬进山采摘,手里的篮子不一会儿便装满。再往山林深处走,还有很多松菇和鸡油菌。他还想摘,篮子里沉甸甸已经装满不少。

“足够了,这两筐能吃好几天,”李玉芬拍拍菌子根上面附着的泥土。

林暮冬点点头,他最爱吃的还是松软土地上长的鸡枞菌,烧一锅鲜亮雪白的汤,把鸡枞菌撕碎滚汤,那滋味叫一个鲜。

祖孙俩人顶着细雨绵绵下山,山林薄雾缠绕,清晨的雨雾总是清冽,像是净化肺腑一样,带着微微的冷香。

林暮冬回来在石槛上刮点鞋底的泥土,把斗笠蓑衣挂在东墙上,坐下清洗菌子。菌子都浮在水面,泥土太多,要清洗很多遍。

院外响起骡子的声音,花花和二黄摇尾巴扑过去,林暮冬就知道是萧刈回来了,人还没看见,他先站起来露出笑意。

“今天赚了一百五十文,”萧刈进门就笑,在看见林暮冬向他走来之后,嘴角更加灿烂。

“赚了这么多?”林暮冬帮着把骡子拴进茅棚,萧刈添些青草和水,骡子饿的不行,埋头大口吃起来。

萧刈和林暮冬扒在栏杆上看骡子吃草,青草被嚼碎的声音咔咔响,清脆响亮。萧刈道:“我和二勇今天收了五斤新鲜的菌子,卖了七十五文。酒楼这两天菌子收的最多,比青菜更受欢迎。我和王叔商量过,明日开始送山货,菌子笋子野菜这些不拒。”

只单独一天就能赚一百五十文,叫他们俩个心情都舒畅。

萧刈接着说道:“下午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合适就买……”顿了顿,萧刈笑了笑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虽是在询问,但林暮冬又不傻,一眼就看出他的期盼,林暮冬哪有不顺着他的,点头道:“好,我们一起。”

刚说话,萧刈便乐呵呵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这样是被外人看见,指定要说他傻,他凑过去亲一口林暮冬。

骡子在旁边嚼嚼嚼,瞪着眼睛像是在看他们。萧刈挡住骡子的眼睛,又亲了下去。

吃过午饭,林暮冬和萧刈先去里正家里拜访,带上几颗鸡蛋和肉。问问村里有没有空地,或者谁家愿意卖。

二勇给他们打工,叫徐德正对他们很是客气。摸着山羊胡思索片刻,倒真想起有一家人要卖地。

河对面的孙家,今年要送儿子去镇上读书,他儿子考上童生,孙家两口子琢磨,说不定儿子就是读书的好材料,将来万一中个秀才,他们老孙家这辈子都光宗耀祖了,再也不用种田干苦力,跟着儿子享福去。

至于秀才再往上,他们压根不敢肖想举人,举人那是能当官的。乡下泥腿子,知道最多的也就是秀才,有些甚至连秀才是什么都不知道。

徐德正亲自带他们去,孙家住的偏僻,他们平时不往这边来。转过两道弯才看见茅草屋,院门紧闭。

“他孙叔,在家吗?我带人来买你家的地。”里正在院外抻着脖子喊,里面迟迟没人出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萧刈说道:“想来应该是不在家,我们明天再来。虽急着买地,也不差一两日。”

话刚落下,转身之际,却忽然听见院内有妇人哭声。徐德正皱眉,又冲里面喊:“秋大姐?你在家?”

突然哐当一声,像是重物砸在墙上,妇人的哭声更明显。中年汉子冲着她吼:“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门外三人面面相觑,好像孙家出事了,他们不确定能不能进去。但是听着动静很大,又是砸东西又是哭骂,他们便没有走。

秋大姐正是孙大海的媳妇,她趴在桌子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向来温和的男人冲她大吼,她一时无措,只剩哭了。

孙大海手颤抖指着她,压着怒气质问:“我说家里的银子怎么丢了,以为是被外人偷了,竟然是内贼!说!那二十两你是不是全部拿去贿赂考官了!”

他声音越发狂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的孙秋氏哭都不敢哭,打着哆嗦道:“咱儿子考上童生,你也高兴不是……”

这话直接叫孙大海捂着胸口坐下,面色痛苦不想再和他多说。他原以为是祖上冒青烟,没成想这青烟是他媳妇烧的。

孙大海压着怒气,给出去的钱是不能收回来,就怕这件事被学院知道,他们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气的胸口疼,家里那亩地不可能卖,他得t守着家业。

院外三人听的一愣一愣,里正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孙家的地肯定是买不了,他再帮忙问问别家。萧刈送的鸡蛋和肉他收下了,总不能不办事。

林暮冬和萧刈回家去,今天虽然没能顺利买地,但春种还剩一个月,还有时间慢慢看。

和酒楼约定收土芋的日子到了,萧刈下午去地里看了一眼,把土和叶子都扒开,一个个黄土芋又大又圆,已经可以收成了。

接下来几日萧刈和大强早出晚归,把整整一亩土芋收割,忙的脚不沾地,送菜收菜暂时交给二勇。直到十车土芋陆陆续续送往酒楼,王掌柜迫不及待叫后厨研制新菜。

拿到三十两余款后,另一件好事也接踵而至。里正帮萧刈打听的地有着落了,只是位置有些偏僻,需得走一柱香才到。距离虽然远,却是一块上好的良田,土质肥沃连通水渠,正适合种菜。

卖地的人开口要六两银子,萧刈和林暮冬轮番讲价,那人执意不肯低价。他俩舍不得这么一块好地,索性花六两买下,当天下午就去官府过了地契。

这块地彻底成为他们家的,连同种粮食的两亩,种药材的一亩半,他们家的旱田足足有四亩半,水田十亩,一共是十四亩田。

手里如今还有五十五两现银,林暮冬揉揉眼睛,不太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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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wuhu~~

第87章

“把银子收起来,都放在你那里。”萧刈把二十两银子交给林暮冬,余下几两他自己需得留着,有时在镇上需要花用,请客吃饭不必再麻烦家里人开钱匣。况且银子大头都在林暮冬手上,算下来他没给自己留多少。

“好,”林暮冬捧着银子笑眯眯,一时间连萧刈都顾不上,头也没抬笑着问道:“晌午做一锅烧鸡吃不吃?就用笋子烧。”

萧刈自然没有意见,夫郎给他做饭吃, 他乐呵还来不及,他俊脸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好, 我去拔笋子。”

“先把鸡杀了再去,”林暮冬现在使唤萧刈一点都不客气的,被使唤的汉子脸上看不出一丝不乐意。

一场春雨过后,天气渐渐回温,中午那会儿还有些炎热。萧刈已经把鸡群赶去屋后那片竹山里,四周围上篱笆圈出范围,鸡只在篱笆内活动。竹林凉爽,不怕鸡中暑。再说林子里有虫有草,足够鸡吃个饱, 无需林暮冬费心捞河蚌喂鸡。

每日捞的河蚌要砸开蚌壳,剁碎了里面的蚌肉,林暮冬肚子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每日挺着肚子捞河蚌喂鸡辛劳。有他在,家里的事情自然不用林暮冬亲自动手。

鸡群在山坡上慢悠悠啄食,萧刈拿铁钩搜寻公鸡,一时间还不太好抓。家里的鸡太多了,去年母鸡孵了好几窝,今年开春他又从镇上带回一窝春雏,光公鸡就有十几只。

鸡群向来警惕,察觉有人靠近,扑腾翅膀一溜烟窜走。萧刈几番抓不住,恰好林暮冬又在一旁看着,叫他很没有面子,却也不恼怒,摸摸头笑着不服输:“看我给你逮一只最肥的。”

林暮冬哪能看不出他是落了面子,他笑笑只当没察觉,抬手指挥:“就那只好,那只最肥。”

萧刈应声而动,攥紧铁钩扑向那只公鸡,铁钩是专拿来捉鸡的。

恰巧这时院里两只狗也在吠叫,掺杂几声小狗的玩闹追逐声。一时间鸡也叫,狗也在叫,好不热闹。两只狗叫声只持续了一会儿,双双戛然而止。

林暮冬正纳闷,怎么突然就安静下来,他和拎着鸡的萧刈关上栅栏门回前院,满地砸碎的鸡蛋叫他呼吸一滞,再看两只狗嘴筒上的蛋黄液,双双做贼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二黄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鸡蛋搁在桌子上,它才豆丁点大,根本碰不到鸡蛋篮子。

林暮冬看向花花,大狗鬼迷日眼,冲他咧嘴摇尾巴,夹着尾巴想从旁边溜走。

“好你个大花,我平时是亏你吃、亏你喝了?”林暮冬虽然心疼鸡蛋,到底更偏爱大花一些,没舍得动手打它,只可惜了一地鸡蛋。

萧刈却不将就它们,大的小的拎起来揍一顿,两条狗都皮实,打上去一点不疼。他忍不住笑骂:“怪不得这么安静,原来是在这里闯祸。”

趁李玉芬没发现,他俩把碎一地的鸡蛋丢给狗吃,扔了又怕浪费。鸡蛋是李玉芬早起在竹山上捡的,农活总是忙碌琐碎,割猪草、赶鸭子、给药田除草的活儿要紧,她随手将鸡蛋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歇也不歇就出门,哪里想到能被狗打翻。

回来后知道了,心疼了好一阵。二黄和大花倒是皮实,犯了错被打一顿后,偷偷溜出门不敢回来。自从两只狗熟络之后,干坏事像是有了同伙,更加肆无忌惮,上次还想偷吃菜干,恰好被李玉芬发现。

萧刈可不比林暮冬温和,这样下去不成样子,他皱皱眉头说道:“等菜地那边的砖房建起来,叫二勇夜里把二黄牵过去看地,省的两条狗一起干坏事。”

林暮冬虽然心疼,到底是没说什么。崽子犯了错他总不好包庇,再说只是夜里拴在那边,白天还是能放回来。

不再管狗,萧刈撸起袖子开始处理鸡肉,烧水拔毛剖脏腑,李玉芬也笑呵呵来帮忙。林暮冬肚子大了,像蹲下弯腰这些动作都不能做,只在一旁撑着肚子看。

如今家里禽畜太多,鸡鸭鹅已经能由着他们吃,内脏就留给两只狗打牙祭。林暮冬把洗好的鸡端进灶屋,萧刈去山中拔笋,各有各的分工。

日子就这样过的很快,这天萧刈收完菜和山货去镇上送菜,菜钱到手后调转方向去了一趟长福巷子。

夫郎缝了几件肚兜和鞋,叫他带给周梨。刚踏进巷子,迎面就是一幅热闹景象,只见巷口右侧的空屋已经人满为患,院门敞开,六张桌子摆在中间,已经坐满食客。

一个跑堂掺茶倒水,另一个烧火帮厨,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都开的有声有色。

周梨眼看着快要临盆,这几日都小心翼翼,亲娘和婆婆轮换着来照顾,就怕他和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虽说有亲人在身边,周梨总觉得少了什么,直到萧刈带着林暮冬送东西来,他才心情舒畅起来。

别人都叫他周老板,只有亲近的人才喊他梨哥儿。周梨眼眶瞬间通红,撑着腰慢慢走,问道:“你吃过没,我叫周婶子给你煮碗面条馄饨。”

“我不饿,冬冬等着我回家吃。他给你孩子做的肚兜小鞋,特意叫我带过来,你生的那天他来不了,心里不放心你。”萧刈除了拿衣物,也有他和大强送的一些蔬菜瓜果,能吃好些日子。镇上什么都花钱,这些都是不要钱的。

周梨泛红的眼眶直掉泪珠子,怀孕之后就是这样,时而高兴时而悲伤。他好强,不好意思擦去,又笑呵呵道:“先别走,顺子今天休假,他去长兴街卖书了,很快就回来。”

萧刈点点头,在铺子里转了转,客人随时来随时走,尤其早上这会儿,全是书生和学院夫子,还有附近的邻居。他看的仔细,回去后好讲给林暮冬听,怕他们在村里放心不下周梨。

柳顺气喘吁吁抱着一沓书回来,路过食桌都是熟悉的同窗,他笑着打招呼。夫郎做生意并不让他觉得丢脸,反倒引以为豪。

书院里有好些书生,是靠着夫郎给别人浆洗做饭赚的辛苦钱才读书的,他们提起夫郎时却支支吾吾,好像上不得台面一样。柳顺最不齿这种人,他觉得夫郎能撑起一个家,真是好厉害。

看见萧刈,柳顺不惊讶,他抱着书快步跑过去,瘦弱的书生身体跑的直喘气,呆愣愣笑着道:“萧刈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我找人印的书。”

萧刈不大认字,只跟着林暮冬学习一些,他看清书封上的醒目大字:哄夫郎的一百种秘籍。

下方:著书人萧刈。

萧刈眼皮抽了抽,不用想,也知道是上次教给柳顺哄夫郎的那些方法。书呆子竟然真找人印书售卖去了。

“有人买吗?”萧刈不大相信,直到柳顺拿出十两银子,柳顺还和他算钱:“这是卖书的钱,我想好了,三七分,你三我七。”

萧刈挑挑眉,顿时品出一条赚钱的小路子,他笑的狡猾,肩膀碰一碰柳顺道:“凭何你七我三?点子是我出的。”

柳顺抻起脖子不服:“印书的钱是我垫的!卖书也是我去跑腿!”

“好你个书呆子,现在脑袋变灵光了,不读t死书了?”萧刈忍不住笑他,他们三人从小便这样,他、大强、顺子,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柳顺还是不服,又笑了笑,自豪道:“梨哥儿教的好。”

他说完,不仅是萧刈笑了。旁边几桌吃饭的同窗也都忍不住哈哈拍桌大笑,开始揶揄打趣柳顺。

柳顺这会儿是真的脸红了,拉着萧刈就进屋,开始给他分钱,又说卖书的趣事,萧刈也听的有趣。一段时间不见面,两个汉子比哥儿还能说。

柳顺还想留他吃饭,萧刈摆摆手,林暮冬还在家里等他。走的时候,铺子仍然客满,周梨怀着孕也还能风风火火招呼客人。

这模样,俨然已经把长福巷当做另外一个家。他走过去问,也是替林暮冬问,道:“以后不打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