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 第72章

作者:凉千晚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轻松 古代架空

林暮冬摇头笑了笑,怎么可能呢。萧刈是最和善又好脾气的人,才不是那种人,他最了解萧刈。林暮冬收拾小包袱,关上院门往隔壁村走。

荒无人烟的山路边,两口子被倒挂在树上,不知所措盯着一伙突然钻出来的山匪,两眼一斜吓晕过去。

大强扯下面罩,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没骨气的软蛋。黑心也就罢了,还丢下媳妇跑了,我呸。”

萧刈扯下他们包袱翻开,里面东西不多,一些不值钱的水壶和烧饼,还有一只银镯子。他皱皱眉,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把他衣裳全扒了。”他轻声道。

“好嘞!”大强上下其手,并不知道扒的人是林暮冬舅舅,脱到一半,明晃晃的物件砸在地上。

正是萧刈要找的二十两银子,他夫郎被偷走这二十两,又被赶出家门,萧刈攥紧了银子。对着要醒的男人猛揣一脚,又给揣晕过去。

至于那只银镯,萧刈连同包袱扔在地上,他只拿回自己该拿的东西。这黑心两口子,就叫他们在山中倒挂一会儿,这片林子没有野兽,却足够让他们吓破胆。

等上山打柴的樵夫路过,自然能发现他们。也不怕他们告官,蒙着眼没出声,任凭官府来了也找不到人。

而远在村里的林暮冬并不知晓,他跟随孟秋进山采药,小小背篓里沉甸甸,淌过溪水在河边休息。

孟秋年纪大了,翻山越岭难免体力欠缺,坐在河边揉腿闭目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林寂静无声,孟秋缓缓睁眼,忽然出声:“你跟我学医,有多久了?”

林暮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想一想答道:“有半年了师父。”

“半年……”孟秋似有感慨,自言自语道:“这日子一晃就过去了。”

休息的时候,他忽然叫林暮冬将所有学过的医术药方都背一遍,再考问病症辩论。

林暮冬有些慌神,似乎察觉出什么,却说不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只老老实实背药方医书,直到太阳落山。

孟秋点点头,看向连绵山外,“你很聪明,常见的病症已能应对自如,不用老夫在,也能坐诊行医。”

“师父……”林暮冬怔愣,他抓紧孟秋的袖子。

孟秋抬手,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道:“我逐渐年迈,这双腿脚再不走,日后走不动了。我想趁着还能走的时候,多出去看看,云游四方。我们做大夫的,不能一辈子只在屋子里坐着,不出去走,怎么能碰见疑难杂症。”

“你学的这些,足够派上用场。待我半年后回来,你再来找我,若是我回不来,便给你推荐一人当你师父……”

林暮冬垂手滑落,他抿着唇,眼里泪珠朦胧。他想劝师父留下,师父年纪大了,以后自己给他养老。

孟秋目光平和,淡淡看向远处。林暮冬知道劝不了,低头悄悄擦着眼角。

向来严肃的老头抬手搭在他头顶,声音平和道:“总有别离的时候,待我了却一桩心愿,再回到这里安心养老。”

林暮冬哽咽点头,跟在孟秋身后下山,偷偷擦干眼眶。

往后不用去药庐,临走前,林暮冬将药庐关上,收拾包袱回家。桌上的戒尺下压着一封书信,林暮冬拆开读信,竟是师父给药行的举荐信。

不起眼的小老头,原来还是桃李镇药行的前副行长。他师父向来喜爱美食,也不知道这一走,风餐露宿能不能吃的好。

他把院中倒下的竹架扶起来,拿扫帚打扫落叶,清理杂草,把一切都拾掇整洁,林暮冬才锁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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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心虚ing)

第76章

篱笆编好, 林暮冬从河边挖黄泥,等萧刈回家直接砌墙。他力气小,一桶泥巴提不动, 从柴房把板车推出来,两三桶装一车,使了力气往回推。

路上碰见葛婶子, 停下打声招呼。

“是冬哥儿啊, 今日不去你师父那?”葛春花笑眯眯的,她在村里为人和善, 尤其喜欢和小辈说话。

林暮冬放下板车喘口气歇息,“不去了婶子, 我师父出门了, 半年才回来。”

他没聊几句,手头上还有活干,赶紧把黄泥挖好。趁着冬日前,把鸭舍搭好才是要紧事。农家没有闲暇的日子,过了秋收,又要为过冬做打算,打柴囤菜种冬麦,从早忙到晚。

把黄泥运回院,林暮冬提着筐出门打猪草。李玉芬纳完鞋底,自发拿些镰刀一同去,下个月要杀年猪,趁着这个月养肥一些。

“你香月姐孩子满月,咱送什么?”

林暮冬想了想道:“我和萧刈商量过,打一只小银镯送去。我自己再绣了一双虎头鞋,满月送这些够了。”

他们是一家人,他和萧刈送了,阿奶不用再单独送什么。要是真想送,绣个肚兜添置也行。

陈香月坐月子,林暮冬没有见天儿去找她,怕生了孩子休息不好。等出月子,他和香月姐约好一起去寺庙里给娃娃祈福,求一道平安符。

林暮冬也想给家里人求一张,他和李玉芬把猪草背回院里。一眼望去院门大开,出门前锁了门,除了萧刈没别人知道钥匙藏在树下。

萧刈正打算把钱放在最显然的位置,等林暮冬回来给他惊喜。

一回头,小夫郎背着筐草,歪歪头盯着他看。

萧刈吓的一哆嗦,银子滚到地上,他尴尬摸头,“怎么今日没去孟老头那里?”

林暮冬看看银子,再看看他,简单说了宣委。他再看向银子,露出些疑惑:“萧刈,你哪来的钱?”

萧刈的月例银子每个月都会交给他,走镖的分红也在他手里,林暮冬每月只给他三百文零花钱。他仔细想了一想,想不通。

林暮冬缓缓眯眼,目光审视紧盯,咬着嘴唇道:“你,藏私房钱。”

“没!”萧刈连忙摆手,把银子捡起来塞在他手上:“你知道的,我绝不背着你藏私房钱,你就是一文不给我,我也……”他话说一半,捧着林暮冬嘴角亲下。

林暮冬笑笑:“老实交代,哪来的银子。不说,你今晚睡柴房去。”

萧刈一五一十道了出来,他小心打量林暮冬的反应,道:“我打了你舅舅,从他身上抢回银子,把他扔在山里倒吊,你生气吗?”

林暮冬看着他,良久道:“我生什么气……你帮我出了一口气,往后我和他断了关系。我t娘没他这个兄长,我也没有舅舅。”

二十两银子握在手里沉甸甸,林暮冬低着头眼眶红红。能将钱拿回来便好,他不想便宜了黑心舅舅。

他的舅舅是赘到舅母家的,舅母家在桃李镇卖豆腐赚了不少银子,看上他年轻俊朗。谁知道,那颗心是黑的,为了舅妈家的富贵日子,翻脸无情把糟糠妻赶出门。他外祖气吐血,不认这个舅舅,从此断了关系。

萧刈低声说:“你要是生气,我回去套了麻袋再打他一顿,给你出口气。”

林暮冬摇摇头,拿回银子足够了,他不想计较这些。从今晚后他只当没这个亲人,和外祖一样,断了亲缘关系。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们家有三十两银子了! !

林暮冬踮脚摸摸萧刈的头,笑嘻嘻道:“想要什么奖励?”

高挑俊朗的汉子红了脸,支支吾吾半晌,低头在林暮冬耳旁小声提要求,说完,他看向林暮冬:“今、今晚可以这样吗?”

林暮冬又气又羞赧,他既答应了要给奖励,怎么好反悔。也不知道萧刈在哪来学的这些……折腾人的花样。

看在他替自己出气,还抢回银子的分上,那就……小小满足一下?

他不做声,轻咬着唇点头,撇过头耳尖绯红。熟不知晚上会遭遇什么。

萧刈不错眼盯着他的唇瓣,喉间滚动一瞬。

……

秋风吹落枝头枯叶,林暮冬将院子打扫一遍。坐在一旁切稻草拌麦麸,把黄泥搅拌好,鸭舍砌的不大,能容纳二三十只左右。

乡下养不起太多,养二三十只,已算的上大户人家了。墙根要用石砖砌,萧刈去村里借了铁凿和滚木,把石块往山下运。

林暮冬指着山崖的滚石道:“这些就不错,就是块头太大,运回去得费些力气。”

他俩都不是惫懒的人,使点劲也得运回去。萧刈把滚木铺在地上,林暮冬尝试站在大石后面推动,两个人一左一右合力把石头推上滚木。

石块足有半人高,推起来很费力。上了滚木省力一些,林暮冬和萧刈咬着牙用力,往前一点点挪动,总算挪到院子里。

杏花乡可以买石砖,得花不少钱呢,再是大老远拉回来。为了省钱,他俩干脆自己动手。

林暮冬喘着气休息:“手里一下有了三十两,越舍不得花钱。”

萧刈点点头:“是这样,从前只有几两银子时,烧鸡烧鸭都舍得买。”

他俩互相笑一笑,那会儿不知道勤俭,如今日子渐渐好起来,为了以后的日子,也开始学会节省。像这样搬石头,能省下足足两百多文。

把石头运回去,萧刈拿石凿敲敲打打凿砖块,林暮冬则是竖篱笆抹黄泥,先将鸭舍周围一圈围起来。旁边还有一片空地,以后可以在这里种些果树,鸭粪正好肥土。

这便是日子,为了过的舒心,总有忙不完的。李玉芬不打搅他俩,从菜地里拔两颗萝卜,第一茬的白萝卜最水灵,生吃清甜香脆,正好拌一盆红油萝卜丝,裹在馒头里那才叫香。

院子有人敲门,蔡金花过来借盐巴。陈香月自打怀孕吃的便寡淡,饮食上受了不少罪。她自己是当娘的,知道怀孕的人受罪,这不儿媳妇快出月子了,正好盐用完,她来借盐回去炖排骨给陈香月吃。

“哎哟,这是扩院子呢?”蔡金花进来一看,小两口忙的脚不沾地,瞧着阵仗挺不小。

林暮冬赶忙洗手给她端凳子:“婶子你先坐,我们准备垒鸭舍呢,今年的鸡鹅都孵了蛋,原先的鸡舍住不下。”

他正要倒水,蔡金花忙笑着抬头:“不不不,忙你们的,我不喝水,正要回去做饭呢。”

她四处看一眼,点点头十分满意。小两口勤快,把家里拾掇的干净,又是种药材又是扩院,这日子才叫红火。

刈小子那黑了心的亲娘还想厚着脸皮来,小口两好不容易把苦日子熬过去,那老不死的就想来坐享其成,刈小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第一个不答应。

蔡金花转一圈,趁林暮冬取盐的功夫,她闲聊起村里的闲事,低声道:“赵家你们知道吗,就是摔断了腿的那家。为了几两银子,把亲生哥儿卖给老鳏夫了。办酒席的时候,赵霜被捆了手脚抬进婚房的……”

虽说她向来看不上赵霜,但她也是一个就事论事的人,赵家这种卖哥儿的做法,真叫人不耻。

林暮冬怔住,赵霜是被捆过去的?

他皱皱眉,有些不是滋味,就算两个人有过节……那也是小恩怨,他不是幸灾乐祸的人。

蔡金花叹气:“吃酒席我去了,隔着房间,都听得见赵霜在哭。那是个四十岁能当他爹的人了,儿子都多大了,这不是糟蹋人吗?听说赵霜要逃,被他爹打了一顿。”

林暮冬点点头,是这样。他小时候见过卖人的,大户人家犯了错的下人,一张身契就被捆了卖出去。

蔡金花拿完盐巴,又骂几句赵家两口子,赶紧回去做饭。林暮冬来不及愁,萧刈在后院喊他,他抽出思绪过去帮忙。

忙活一下午,鸭舍总算砌好了。鸭舍里面的活儿明天再说,还要铺稻草编鸭窝,他先把鸭子从水塘里赶回来。

暮色苍苍,落日昏黄,鸭群在水面悠悠游动。林暮冬坐在岸边吹风,摘两把水芹水菖蒲,渐渐眯着眼发呆。

起早贪黑去药庐的日子告一段落,他闲了下来,没事做的时候有些茫然。鸭子慢慢朝他游过来,林暮冬拿竹竿拍打水面,把鸭子往回赶。

夜里一顿清粥小菜,林暮冬吃的极为缓慢。萧刈的目光实在灼热,叫他无所逃遁,林暮冬咬着筷子埋头,尽量拖延时间,或是转移萧刈的注意力。

“吃了饭,我给你打水洗澡?”

“不急,先回房。”

“我忽然肚子疼。”

“回房。”

“我的荷包掉了,我出去找找。”

萧刈:“你是不是想反悔?”

“没有!”林暮冬逞强,毛茸茸的脑袋缩了缩。他接受不了萧刈的要求,那样……实在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