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千晚
两人泡一个盆, 水有些微烫, 林暮冬皮肤骄嫩,不敢泡太烫的水, 脚踩在盆边。
“你踩我脚背上,这样就不烫。”萧刈看一眼夫郎白皙的脚趾, 圆润微红, 比他粗糙的大脚好看不少。
林暮冬手里还在缝衣裳,他有些犹豫。等小心翼翼放进去,萧刈用脚背托着他。
这样的肌肤相亲是不一样的,脚是双儿隐秘的部位,林暮冬略微羞涩,缩了缩小腿,脚趾都蜷了起来。
“还烫不烫?”
“不烫了,”林暮冬状若镇定,实则小脸飞红。
萧刈看透不说透, 脚掌轻轻踩在林暮冬脚背上按揉,洗脚都这样,下意识会搓一搓。
林暮冬裤腿卷到膝盖,连带着的小腿纤细白润,仿佛吹弹可破,踩在水里很乖顺,一动也不动。
等林暮冬把衣裳缝完,叠好放在枕头边,萧刈把水倒出去,回来吹灭油灯。
手探进衣摆里,林暮冬就猜出他要做什么,他轻咬唇角不敢拒绝,幸亏吹了灯黑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萧刈常年干活的手掌粗糙,贴在肚皮上轻轻揉捏,林暮冬溢出一点声音,只觉得这样很舒服,情不自禁在萧刈胸前蹭了蹭。
“你喜欢这样?”萧刈眼睛亮了亮,像抓住有趣的东西,他低头亲一亲林暮冬,声音粘糊道:“你也摸摸我。”
林暮冬水润的眼睛微眯,不知道摸哪里,就碰了碰萧刈的眉心,指尖从眉心一路往下,划过鼻尖来到嘴角。他很少仔细观察萧刈,触摸的时候会闭上眼记住轮廓。
灯芯燃了一半,萧刈衣襟半敞,露出的胸膛有几道抓痕,他坐起来打热水,简单给林暮冬擦了擦,二人抱着睡觉。
萧刈抱着夫郎,低声道:“这次去府城,要多留两天,教我拳脚功夫t的师父过大寿,正好去祝贺。本想带你一起,也见见他老人家,但送镖辛苦,夜里也得赶路,等下次,我们带上礼一起去。”
林暮冬有些昏昏欲睡,闻言点点头,乖乖听话道:“你去吧,替我向师父问好,我在家里守着等你回来。”
眯着眼睛要睡着的时候,林暮冬忽然问起他师父家里有几口人,萧刈告诉他,有一个师娘和两个女儿。
林暮冬坐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两个荷包和手帕,都是崭新的。虽然不见面,礼物送到也是礼数,他没什么好送的,荷包手帕是个心意。
萧刈揣好,搂着他继续躺下:“我会跟师父师娘说,是你送的。”
只睡了四个时辰,天色还黑,林暮冬赶在鸡叫之前起床。轻手轻脚穿衣裳去做饭。
李玉芬在隔壁听到动静,不多说,也穿了衣裳往灶屋里走。
“阿奶你回去睡吧,我一个人也能行。”
“年纪大了觉少,孙婿出远门,我来搭把手,多做些干粮路上带着吃。”小老太太很勤快,做事十分利索。
萧刈还睡得安稳,灶屋里已经开启一天的日常生活。
出远门肚子里要吃油水,林暮冬打算做一碗面条。平时都是吃杂面,今天用白面,白面条精细抗饿,口感也好。
一勺猪油、一勺葱花,酱油红油各半勺,再淋勺高汤,香味在高温中激发出来。林暮冬炒了一点肉沫,也添作浇头,最后碗底再卧两颗荷包蛋。
萧刈醒得正是时候,赶上面条出锅。
“不必为我忙活,我在路上随便啃两个馒头,到了府城也有吃的。”
林暮冬低下头,小声道:“可我想让你吃好点。”
萧刈察觉出夫郎失落,赶紧低头哄:“好好好,你多弄一些,我都带在路上吃。”
林暮冬这才笑了笑,在碗边敲两颗鸡蛋,准备做几张蛋饼。
“鸡蛋都给我吃了,你和阿奶吃什么。”家里只有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小鸡仔都还没长大,每天也只攒一颗蛋。
“我给我和阿奶留了几颗,你别怕吃多。我这几日多出去打草挖虫子,让鸡吃了快快长大,以后有吃不完的鸡蛋。”
夫郎忙前忙后,萧刈眼里露出温情,点点头没再拒绝夫郎的好意。他端着碗,咕噜咕噜吃面条,猪油化开的香味在嘴里萦绕。
吃到最后,碗底竟还有两个鸡蛋,萧刈拨一个给林暮冬,二人把最后一点分吃了。
他吃饭,林暮冬整理行装,先装吃食和衣裳,有两套换洗的,一双崭新布鞋。要去参加师父寿宴,穿的利落才行。
再是一口袋宣软的大馒头和杂粮窝头,林暮冬切了泡菜和炒肉沫,夹在馒头里吃香味十足。鸡蛋饼用油纸包好,还有几块去年冬天晒好的肉干,也带在路上吃。
这些就足够了,他拎着包袱送萧刈出门,到门口萧刈接过包袱,欠身紧紧抱住夫郎。阿奶在,不好做别的,萧刈道别一声,才带着不舍离去。
花花摇摇尾巴出来送人,一大一小,一条狗,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隔壁陈香月也送大强出门,几个人都目送他们背影远去。
路上,大强正拿着烙饼炫耀,像以往那样,笑嘻嘻显摆这是他媳妇做的。
萧刈眉间一挑,也拿出包袱的蛋饼、馒头、肉饼、肉干……这是他夫郎做的。
大强呆若木鸡,顿时觉得手里的馒头没滋味了。过了一会儿,又暗自笑了笑,他大哥终于也是有人在乎了,这样挺好。
天还没亮,林暮冬关门继续回去睡会儿。今天约好了,和香月姐周梨一起去山里,春末山里长了不少香椿和刺芽,采一篮子回来做菜吃。
漫山遍野桃花盛开,风一吹花瓣落得山坡上遍布,林暮冬在草丛里扒出一丛菌子,灰白的鸡枞菌,他放进篮子里。
深处有颗高大的香椿树,树干有一些枝桠,周梨顺着枝桠爬上去,也不怕摔倒,用小刀一割,最脆嫩的一簇掉在地上。
“冬冬,快接住。”周梨高声呼喊。
他俩还在摘刺芽,又赶紧跑去接香椿,见地上掉了不少,挑那好的装篮子里。
“也给我留些,呆头鹅喜欢吃这个,回去炒鸡蛋给他吃,他闭门读书要考秀才,得补补脑。”
周梨往下爬到底,再纵身一跃,以一个利落的姿势落地。
陈香月给他留了不少,道:“在别人面前,可不能管他叫呆头鹅了,以后真考上秀才,有这个称呼不是让人笑话。”
周梨悻悻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也就是在你们面前。”
周梨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谁都管不住他,嫁给柳顺这种呆愣性子的人,只有他管柳顺的份。
林暮冬:“你嫁过去,还顺利吗?”
问到这里,周梨有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起他成亲后那几天的烦心事。
成亲第二天,他婆婆就被大嫂撺掇着立规矩。周梨想着,既然是长辈,端水敬茶是应该的。
但他头一夜和柳顺闹了个天翻地覆,第二天睡过头了,大嫂以这个为理由,说他目无尊长不守规矩,让他端着茶在堂屋里站着。
周梨哪能受这个气,柳顺也不是任由欺负的人,连书卷都撂下了,过来和他一起站着。他倒是聪明,看似不忤逆长辈,实则拿态度威胁他娘。
他娘一看儿子不读书了,气势顿时矮了三截,摆摆手让他俩离开。
柳家大嫂倒是存了心眼子,借着带儿子的由头,把一家人三顿的饭都丢给他做。周梨也不服输,当即拍桌子喊:“大嫂要带儿子,我也要养身体生儿子,操劳不得!”
柳顺一边红着脸,一边点点头看向他娘。柳家大嫂噎地一句话说不出话,一口气憋在自己胸口。
周梨也不是不讲理的,只各退一步,做饭两个晚辈轮流来,今天你做一天,明天我做一天,忙的时候互相搭把手,谁也不吃亏。
他也不要柳顺帮忙,家里的事都自己解决,柳顺能帮他一天,总不能每天都帮他,把时间都浪费在家常里短上,那书还读不读了,秀才还考不考了。
他想要在柳家占住脚,就得亲自收服这些人。
光辉事迹听得林暮冬一脸崇拜,他捧着小脸看周梨,双眼发光道:“梨哥儿,你好厉害,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周梨挺起胸脯,拍拍他的头,道:“我是迫不得已,你家萧刈就是硬茬,有他在,你能在村里横着走。”
林暮冬反应过来,是哦,萧刈会护他,他明天就去村里横着走!
周梨不忍直视,这傻小哥儿,幸亏是遇见萧刈。要是像他一样,碰上这种大嫂和婆婆,不得每天气哭。
两个人一捧一附和,山里都是他俩的笑声。陈香月是大姐姐,比他俩稳重一些,笑了笑往前边去找刺芽。
铺满落叶的地面还有一些蕨根,林暮冬刚想踩过去掰蕨根,面前的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下方大坑。
林暮冬反应迅速,赶紧后退一步。他看了一眼,吓的嗷嗷大哭,提了篮子掉头就跑。
“梨哥儿,有蛇,好多蛇。”林暮冬腿发软了。
陈香月也怕,还是周梨胆子大些,鼓起勇气往前瞟一眼。
全是蛇,像乱麻一样缠成一堆,都是颜色鲜艳的,也有几根无毒的黑蛇。
这竟然有个蛇窝,周梨再胆大,也不敢轻易挑衅毒蛇,他腿肚子打哆嗦:“先回去,别在这里待着,回去说一声,让村里人别往这边走。”
第39章
一窝蛇让村里人都有些恐慌, 那可是一窝毒蛇,里面少说十几条,那等胆子最大的汉子, 上山看一眼也头皮发麻。
蛇窝离村子近,有可能从山里出来觅食,若是在谁家屋后盘踞, 别说咬人, 看一眼都打哆嗦。
里长挨家挨户走一遍,提醒大伙都别往山上去,不知这窝蛇是什么时候来的,去年上山打柴的时候还没有。
林暮冬和阿奶把屋前屋后的杂草铲干净, 蛇喜欢往草丛里钻, 有时候不注意踩一脚,就怕碰见有毒的。
铲一遍还不够,得用火烧,一捆干草点燃丢进草丛,火舌高高飘起。蛇没遇见,倒烧死了一些虫子,草木灰都铺在地面。
林暮冬脑瓜子一闪,这么平整的地,不用来种菜可惜了。他又回去拿锄头,小背篓里有包菜籽,随手洒下就能种活。
他在前面刨坑,花花跟在身后捣乱, 用脑袋拱土,把土拱的到处都是。
萧刈已经离家好几天了,等他回来看到菜地, 肯定会夸自己勤快。林暮冬笑了笑,干活更用力。
不知道萧刈什么时候回来,他这几天一个人睡有些害怕,夜里就把狗崽放进来,让狗崽睡在床边t ,心里踏实很多。
“冬哥儿,拿这包雄黄粉,屋前屋后都洒一圈。”李玉芬自己做了一包药粉,还有避蛇的蛇药。
“好,我这就来,”林暮冬把锄头靠在墙边,拍拍手先洒粉,这件事比种菜更要紧。
他回头看一眼,狗崽没有趁他离开作妖,林暮冬便不管他,还有好多琐碎的农活要忙。
从院前绕到屋后,林暮冬转了两圈,里外都洒了。人在屋后,听见前院忽然传来声音。
“我回来了!”
是萧刈!林暮冬顾不上洒粉,先出去迎人,他踮起脚抬头张望,果真是最熟悉的身影,林暮冬撒手跑过去。
萧刈风尘仆仆,张开双臂迎接扑过来的小哥儿,把人抱个满怀。
林暮冬埋在他胸口蹭蹭,忽然闻到萧刈身上的味道,酸酸的,还有些臭,他吸吸鼻子:“萧刈,你都有味道了,你是臭臭的萧刈,臭男人。”
萧刈忍俊不禁,拉开衣裳闻自己:“是有些,回来着急赶路,给师父过完寿就往回走,路上没地方洗澡。”
“那我给你烧锅热水,拿几个澡豆搓一搓,水里放些青盐泡一泡……你饿不饿,锅里有馒头,先吃一个垫肚子。对了,我昨日还捞了一条鱼,足有手臂长,正赶上给你炖炖酸菜鱼。你还想吃豆腐吗,我在酸菜鱼里切一块……”
夫郎背对他,瘦削的背影很忙碌,添柴烧水做饭,样样事无巨细,怕他饿了累了。
萧刈眼底露出笑意,“都好,听你安排。”
“我不在,你和阿奶都在忙什么,”萧刈到家就发现了,院子外干净敞亮,杂草没了,还种了很多菜。回来的路上,他和大强也发现,村里人都在买雄黄粉,货郎手里的雄黄粉卖完了,没买到的只能唉声叹气。
林暮冬想起这茬,忙告诉他:“我和梨哥儿他们进山,发现一窝毒蛇,就在后山。里长伯伯说,让各家做好防备,都说花色越多越毒,我们都不敢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