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出轮
听到魔修的名头,玉霖酒醒了些。上辈子,玉鸢玉轩在魔门秘境殒身,他自是对魔界种种避之不及。
此刻,既然扶阳城恐怕有魔修潜伏,他自是不好多待,于是只随意逛逛便回了浮生门。
却不知,楚风眠在他走后便变了一副模样。
“准备得怎么样?”
楚风眠声音微沉,向旁瞥了一眼,那小厮便凑上前来。
小厮恭敬地站在他身旁,对着他微微拱手,“回大人,已经准备妥当。”
楚风眠抬手拿起热茶抿了一口,垂眸摩挲着杯身,“本不想拖浮生门下水,重芜仙君偏偏收了个柳家人。”
小厮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玉霖离去的方向,面露担忧道,“方才那人会不会将计划告知……”
“他不会。”
楚风眠打断了他的话,慢悠悠地道。
玉霖对重芜仙君的态度不算好,想来也与他的情报一样,被那位柳家人的搅和伤了心。
不过……
他想起了从前的事,眼底不自觉带了些笑意。
“既是他的师门,若是重芜仙君知晓,提前处理了那柳家人,放他们一马也未尝不可……”
小厮又低下头去,待楚风眠思索完,才道,“大人,时辰到了。阿婧已在屋内侯着了。”
楚风眠将杯盏中的茶一饮而尽,而后起身拍了拍衣衫,“走罢。”
【作者有话说】
楚风眠超绝变脸哥
6
第6章
“斗剑大会,正式开始!”
只听一声响彻云霄的铜锣声,打破了崇山之巅的寂静。
玉霖站在玉鸢身边,时不时左顾右盼。玉鸢察觉后问道:“在找谁?”
“闻谨。”他自然地答道。
他那好些年不见的友人被师门长辈看管得紧,如今借着斗剑大会的名头,自己才能见他一面。
玉鸢陪他一起寻,半晌指着灵药谷阵营中那靠在树干的人影,对着玉霖说:“在那。”
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正双手环抱着靠在树旁闭目养神,感受到玉霖望过来的视线后睁开眼来,笑了一下。
闻谨看了一眼灵药谷的长老,手指微动,从人群后面绕到了他们面前,笑着冲玉霖眨了眨眼。
他与玉霖自幼一起长大,熟络得很。玉轩自然地拉过他的手,笑着招呼他过来坐,同他寒暄片刻。
重芜仙君带着玉明、玉伶在另一边坐着,闻谨一望便望见了。
闻谨皱眉看了半晌,凑到玉霖耳边同他说着小话,“那是谁?怎么跟你这么像。”
玉霖的眼神泛起冷意,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师尊新收的‘五师弟’。”
闻谨有些诧异,微微皱眉,“重芜仙君这十余年没再收过徒,他可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天资聪颖?”
玉霖本来要下意识地否认,却倏然回想起前世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景象,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答道:“我不知道。”
闻谨看着他的神情,自然地找补道:“也是,若不是天资聪慧,也不会收他来给你添堵。”
玉霖叹了口气,暗自嘟囔:许多年不见,提这些外人来做什么。于是将话题转移了去,抬头问道:“许久没见你了,你师门舍得放你出来了?”
玉霖抬眼,用眼神描摹着闻谨的脸庞。
前世魔门秘境之后,他便浑浑噩噩,不曾关注外面的事,与闻谨没了联络。如今细细算来,也有好些年了。
听他提起,闻谨唇角微僵,半晌“嗯”了一声,语气有些勉强,似乎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尴尬地将右手搭在玉霖膝上。
却见玉霖眯起眼来,定定地看向他手背上隐隐露出的一团黑色,“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玉霖眼疾手快地拉着闻谨的袖子往上提。只见闻谨的右手背上被可怖的黑色图腾占据,一直蔓延到小臂之上。
闻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了一下,猛地想要将手抽走,却被玉霖强硬地按在了原地。
玉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他的眼神固执,仿佛他不说,便不肯松手。
闻谨同他对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他们用来监视我的小玩意儿罢了,有它在,我跑不了。”他说罢,无所谓地笑笑,安抚玉霖道,“没事的。”
当年灵药谷的嫡系弟子只剩下闻谨一个,他年纪尚小,哪护得住灵药谷,于是被分散着的旁系弟子篡了位置。
那些人又为了不落人口实,将闻谨囚在谷中当个被支配的木偶“正统”。
他被推到外头掩人耳目,玉霖哪会不知道个中缘由,心疼得紧,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这个东西……一直都会在么?他们疯了?!想管着你一辈子?!”
闻谨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抚道:“没有,这个图腾需要灵力来维持,他们的实力支撑不了这么久。”
玉霖半信半疑,抬眼看他,见闻谨的眼神不闪不避,依旧如常,才犹豫着将他的手松开了来,语气软和了些,“……若是你在灵药谷受了委屈,记得来寻我。”
闻谨带着笑意对他“嗯”了一声,眼底却晦暗不明。
明明自身难保,说什么帮别人。
闻谨寻了个借口扯开话题,他拿起玉霖的令牌看了看,问道:“你与谁对战?”
令牌上刻着:水属性,一号场,十七号。
紧接着玉霖答道:“我对战二十三号。”
二十三号是玉伶。
前世他吊儿郎当地修炼,在初赛对上了玉伶,却狼狈收场。
玉伶天资不高,他没放在心上。却不想玉伶早早便升上了水地阶三段,他出手便失了士气。
隔段如隔山,他对修炼本就不上心,更何况对上的是比他强上一段的玉伶。于是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几招便败下阵来。
闻谨点了点头,“初赛不会太难,不必担心。你要比赛的场子我方才有见到,应当快到你了,去准备着吧。”
玉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如今虽已到水天阶一段,对上玉伶却还是有些踌躇。
他抬起头来犹豫地问,“你陪我吗?”
闻谨点了点头,“我陪你,走吧。”
两人悠悠走到一号场。他们刚到,玉霖手上的令牌便亮了起来。
闻谨猜得没错,果不其然下一个便是他了。
闻谨颔首,“去吧,我在台下等你。”
玉霖点了点头向前走去,接过统一分配的利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上了台。
他今日穿了件素净的白衣,一头黑发束起,将他的五官凸显得漂亮。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玉伶随后也上了台。他头发披散在肩,白衣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反射光芒,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见着玉霖,他的眼神有些露怯,他抿了抿唇,微微握紧了手中的利剑,而后坚定地看向玉霖。
玉霖微微仰起长颈,眼神中带了些冷意。
夙兴夜寐了数月,他如今已是水天阶一段。他能感觉视野越阔越大,也更加明晰。
玉霖的丹田灵力如水波流动,逐渐积攒蓄满,然后温柔地扩散开来,如流水一般在他体内绕圈形成闭环。
紧接着一声铜锣声响!玉霖后撤了一步,随后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他默念法诀,剑身瞬间泛起水蓝色的光芒,周遭如雾飘荡在他周围。他利落地一挥剑,直击玉伶命门。
玉伶瞳孔一缩,同时抬剑去挡,但姿势略显笨拙。
玉霖有些怔然。
重芜仙君曾对他说:“修炼可以不好,但剑术不能不端正。”因此在他还在打基础时,卯时就得起来练剑。重芜仙君座下就没有剑术不精之人。
却不知为何,到了玉伶这……
玉霖敛了眉,对着玉伶抵挡狼狈时露出的破绽挥剑击去!
到了天阶一段,他便可以探出实力在他之下的对手的深浅。两人剑上灵力碰撞,玉霖便了然。
怪不得自己前世被蒙在鼓里,只因玉伶的灵力实在是充足。
他好似呼吸间都在源源不断吸收灵力,却不知为何,不能将灵力妥善安放。未经过滤的灵力凌乱繁杂,在玉伶的体内不停地乱窜,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的灵力看似有形,却群龙无首,一冲就散,没有冲击力。
玉霖眉头微蹙:这并不是水地阶三段该有的水平。
他想着,剑刃却继续向前。紧接着他将玉伶的剑往上一挑。银色的剑身碰撞发出一阵“嗡——”的声响。
玉伶被他的招数惹得呼吸一滞,手忙脚乱地将剑身向下一压,退后了几步。
玉霖打量着他的神情。以前未曾注意,如今看着玉伶这般灵力对不上技巧的模样,反倒像是急于求成所致……
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上前拉过玉伶,将他向后一拽,手掌内凝聚灵力朝他后心袭去。
玉霖并无伤他的意思,一阵柔和的水元素在玉伶体内蔓延开来。他的灵力向前推去,却发现玉伶的灵力虚虚地聚在丹田周围,支离破碎,凝不成型。
支离破碎……凝不成型……
玉伶体内的灵力分明就是吃灵药堆砌而成,压根不是正经修炼起来的!
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重芜仙君的主意?这般做是为了什么?
玉霖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他冷冷地盯着玉伶,呼吸又短又急,又只好闭了闭眼将心中复杂的思绪压了下去。
他放开了玉伶,手微微颤抖,接上了方才的招式。可难免分神,手中动作不断,但还是稍稍失了几分力。
就在这时,玉伶察觉到了他的怔怔,快速地将水元素凝聚于剑中,朝他砍来!
逼人的剑光倏然袭来,玉霖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提剑去挡,只见玉伶咬紧牙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是用了全部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