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椒菌
这人对任何大势力都没有什么畏惧和敬仰之情,仿佛这些庞然大物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包括江家。
殷栖迟也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他单纯就是冲着江寒鸦这个人去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因为其他势力许诺的资源和地位就选择离开。
来人僵在原地,回过神来的时候殷栖迟已经走远了。
他嚣张的态度很快传到其他想要拉拢他的人耳里。
他们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殷栖迟的言论传了出去,说他不在乎江家,只在乎江寒鸦。
意图让江家人觉得江寒鸦养只忠于他不忠于家族的追随者,给他造成麻烦。
之后江寒鸦要么让殷栖迟改口,离间两人之间的关系,能造成一点裂痕也是好的,要么坚持不让殷栖迟改口,离间江寒鸦和江家的关系。
怎么做都有错。
正好江云归在大清洗,江家内部的气氛非常紧张。
江寒鸦回去估计也要接手,再缠绕上这些传闻,那些即将被清洗的人肯定不甘心引颈就戮,多半会借此反扑。
他太出众,日后彻底成长起来必定会掠夺走最多的资源,人才也多半会选择追随他,造成赢家通吃的结果。
其他势力的人不能明面上动手,就旁敲侧击,试图能敲一点是一点。
想法很美好,事实却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来走。
原因很简单。
殷栖迟本人一直很抽象。
抽象到跟他接触过的人都私下里觉得殷栖迟多半脑子有疾的程度。
代表人物:柳眠。
人通常都会对神经病更宽容。
从修为低的时候,他就坚持自己的观点,从不藏着掖着,但那时候他修为低,也没人在意,现在修为高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不仅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忌惮,还营造出了一种不忘初心的态度。
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还让其他人觉得殷栖迟“虽然可能有脑疾,但忠心这块没的说,人还可以”。
总之一派祥和。
殷栖迟:跟我比玩舆论吗?
建议去修真世界看看,我在那里可是有口皆碑。
不过只防守不反击不是他的风格,他大肆传播谣言,说那些大势力的优秀子弟一个个都相当花心,身上背了不少情债。
桃色谣言,世家子弟,两个要素结合,大家都爱听,传播的也快。
这谣言听着不痛不痒,就算是传到那些大势力的优秀子弟耳里,对方也就一笑了之,满不在乎。
然而很快,随着殷栖迟的运作,这些大势力的优秀子弟给其他人留下的印象就不再是他们的能力了。
而是他们身上缠绕的各种桃色新闻。
一听名字,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各种情感纠葛。
殷栖迟结合各种先进的小说套路,塑造什么替身文学,挡箭牌文学,为你负尽天下人文学等等,新鲜又刺激。
慢慢的,这些所谓的优秀子弟就和桃色新闻绑定了,什么其他的好名声,通通让位与情感纠葛。
短期看可能没什么,但人的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他们想要引草根天才追随,但草根天才一听到他们的名字,脑子里浮现的不是他们的战绩,他们的能力,亦或者他们如何礼贤下士。
而是:
“要是XX出了事,我要全天下陪葬!”
“放心,XX只是一个挡箭牌罢了,我最爱的还是你。”
“不要笑,你笑起来就和XX不像了。”
草根天才立刻就会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算了算了,我看还是找其他人吧。
有些草根天才还会怀疑他们的人品,更是敬而远之。
就算这些优秀子弟之后想要补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跟人辩解,那就是解释就是掩饰,不用说了我们都懂。
如果强硬封口,不就更证明确有其事吗?
直接尬在那里了。
怎么做都有错。
毕竟他们可不像殷栖迟这么有口皆碑。
殷栖迟随手给他们埋了一颗暗雷,然后就跟着江寒鸦回了江家。
江寒鸦回到江家,先去见了江云归一面。
两人说了一会正事,江云归提出晚上一家人吃一顿饭。
“庆祝一下你成为少帝。”
江寒鸦道:“我想再带一个人。”
“哦?”江云归问:“你那个叫做殷栖迟的朋友?”
江寒鸦点头。
虽然殷栖迟说不需要立刻做决定,但江寒鸦还是打算先带他到江云归和卓清遥两人面前,表达一下态度。
江云归深深地看了江寒鸦一眼,点了点头。
晚饭依旧在家主宅邸的后花园里。
殷栖迟得知消息后,显得有点兴奋和不安,他把自己打扮了一通,主要参考的是现代玄学世界里那些“直击长辈审美,跟长辈吃饭时的满分穿搭”之类的视频。
江寒鸦告诉他不用太紧张,“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而且我并不需要他们的同意。”
殷栖迟点点头,把腰带扎紧。
他按照指示,把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看起来颇有几分样子,然后他对着江寒鸦点点头,很满意的看到江寒鸦笑了起来。
殷栖迟并不在乎江云归和卓清遥,他纯粹是为了江寒鸦。
江寒鸦介绍殷栖迟时用的是朋友的名义,江云归和卓清遥说了几句客套话。
殷栖迟也说了几句客套话。
一开始和之前的饭局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直到正式动筷之后,差异才开始显现。
每当江云归和卓清遥两人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殷栖迟总能在他们开口之前先行打断,偏偏态度又让人无可指摘,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他承担了几乎所有的谈话内容,江寒鸦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饭。
在这场家庭聚餐中,江云归和卓清遥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等江寒鸦吃完了,殷栖迟愉快地打了声招呼,措辞优雅的道别,两人站起来告别,转身往外走去。
走出家主府邸,回到自己的居所时,门一关上,江寒鸦就笑了起来,他背靠着门,肩膀耸动着,从未如此放肆的笑出声。
殷栖迟也跟着他一起笑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草木的香气。
今夜星光灿烂,殷栖迟在江寒鸦的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星星。
第72章 “只是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殷栖迟慢……
江寒鸦回江家之后, 只有第一天清闲一些,从第二天开始,他就要亲手参与江云归发起的, 对江家的大清洗之中。
数千年的积累, 江家的各种既得利益者已经多到一定数量, 不断地吸血, 如果再不管控, 就会致使江家衰落下去。
第二天,江寒鸦去见江云归的时候, 江云归并没有对昨晚殷栖迟的所作所为发表什么评价。
只是在临走之前,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的真实年龄与调查的资料不符。”
“我观他骨龄,已经约莫有三百来岁。”
江寒鸦平静回答:“我知道。”
然后江云归点点头, 不再多说什么了。
江寒鸦接过名单, 转身离开了。
家主府邸外阳光洒落, 殷栖迟站在阳光下等着江寒鸦。
“说吧。”殷栖迟露出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我们现在要去杀谁?”
江寒鸦笑了起来, 把名单递给他:“喏,这些。”
名单并不长,只有几十个名字, 和真正要清洗的人数相比,不值一提。
这几十个名字, 要么是曾经推动流言, 意图压垮江寒鸦的人, 要么是被推到台前的, 试图将他取而代之的所谓“少主候选人”。
真正的人数远远没有这么少,只不过原本盘根错节的势力已经被江云归连根拔起,这几十个人是单纯给江寒鸦泄愤用的。
名单上排第一的,就是曾经呼声很高的, 试图取代江寒鸦位置的江印铮。
他的天赋的确高,然而却远远比不上江寒鸦,如今的修为是玄尊境巅峰。
江寒鸦以为自己走到江印铮面前时,心里多少会有几分快意。
然而看到江印铮时,他的心里却平静无比,掀不起一点波澜。
甚至还有些倦怠。
江印铮明知自己死期已到,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然后在江寒鸦的愤怒中讥笑他的可怜。
可江寒鸦只是平淡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和愤怒,如同一尊玉质的塑像,毫无感情。
仿佛他江印铮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江印铮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他想象中的死亡是出于江寒鸦的愤怒和复仇,而非这样古井无波,像是随手碾死一只不重要的虫子那般。
他试图开口激起江寒鸦的怒火:“江寒鸦,你还记得你参加完第二次家族大比后的情景吗?”
“你虽然赢了我,但台下一个为你欢呼的人都没有,他们只觉得你名不副实,用了旁门左道才赢下的。”
江印铮略带快意:“我还记得你那时候的眼神,啧,每每回想起来都令我捧腹,什么家主之子,其实不过是个可怜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