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椒菌
每倒完一份,其他几个半人半兽就会打开牢门,将靠坐在墙壁旁无动于衷的人拖到食槽边,拿出一个漏斗硬生生塞进他们的嘴里,举起食槽将里面的糊状物倒进漏斗。
被拖拽的人挣扎着,他们原本都是实力出众,天赋超绝的武者,被暗算捕捉而来后,玄气被锁链禁锢,只能如同凡人一般无力。
被迫吞下了那肮脏的糊状物,然后被半人半兽的存在随手扔回稻草堆上。
柳眠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族同胞受辱,怒不可遏,大声怒骂着这些怪物。
半人半兽的存在看了他一眼,“这一个还挺有力气,先饿几天再说。”
它们本来还想嘲讽几句,但想起殷栖迟的吩咐,不能泄露任何信息,干脆闭上了嘴。
对柳眠的怒骂声置若罔闻。
牢房里关押的所有人,每一个在刚被抓来的时候都是如此,它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柳眠的心逐渐往更深处沉去。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些半人半兽的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它们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以及,江家少主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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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鸦再一次铩羽而归,他用剑撑地,低头咳嗽两声,唇边泌出丝丝鲜血。
他身上的白衣也被染红了一部分。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江寒鸦在罡风鹰手底下撑过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一开始被威压掣肘,行动处处受到限制,无法伤到罡风鹰。
到现在能够强行顶着对方的威压周旋攻击,给罡风鹰也造成不小的伤害。
进步之快,令人咋舌。
玄兽比人类更讲究强者为尊,江寒鸦这段时间的表现,让罡风鹰赞赏无比。
要不是少帝境与玄王境的差别太大,犹如天堑,估计江寒鸦早就能够赢过它了。
“凤凰。”它忍不住道:“你何必如此呢?”
“你是很强大,但我们本是一族,你为什么要站在那不相干的人族一方呢?”
江寒鸦抹去唇角的鲜血,冷淡道:“你这些话,留待一个月之后再说吧。”
“也罢。”罡风鹰叹了口气。
凤凰一族一向高傲无比,江寒鸦这样的态度它也早有预料。
如若不让江寒鸦尝试挑战一个月,他是绝对不会服气的。
殷栖迟在一旁等待,此时战斗已经结束,他走上来搀扶江寒鸦。
眼看着江寒鸦伤得这么重,殷栖迟的眼中飞快划过一道冷芒。
他闭了闭眼睛,恢复成轻松愉快的样子:“哎呀,大少爷,你伤得好重,我来扶你吧?”
江寒鸦有些虚弱,但还是伸手挥开他,冷淡道:“走开。”
殷栖迟被推开,但很快又靠近,如此来回几次后,江寒鸦已经没有力气了,不得不被殷栖迟扶走。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坚持呢?”
他道:“我们都是同族,又不是要害你。”
殷栖迟嘴上在劝说,手上的动作却小心轻柔无比,生怕碰到江寒鸦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江寒鸦很虚弱,将身体的一半重量压在殷栖迟的身上。
没说话,低头微微喘息着。
回到住处后,江寒鸦一连吃了几颗丹药,才恢复了伤势。
不过因为玄气耗尽,他还是有些虚弱。
隔着屏风,江寒鸦一边清洁自己,一边缓缓对殷栖迟道:“最多五日,我必杀它。”
那段记忆给江寒鸦带来了巨大的助力。
他简单清洁完自己,也不休息,盘腿坐下,继续沉浸在那段记忆中,尝试适应强者们的威压。
这段时间以来,江寒鸦一直如此,挑战结束后回来吃丹药恢复,简单清洁身体便盘膝感悟。
时间到了简单吃一顿饭,用修炼和感悟代替睡眠。
殷栖迟在一旁看着都替他觉得累,江寒鸦却并不觉得:“我此前闭关修炼都是如此。”
早就习惯了,没有什么累不累的。
他如此年轻就能有这样高的修为,天赋好是一方面,勤奋刻苦是另一方面。
简单调息后,江寒鸦恢复到了全盛状态,拿起剑又去挑战罡风鹰。
经过多次战斗,他总结出了一套对付罡风鹰的办法。
罡风鹰是一种能够制造狂风的玄兽,和所有飞禽类玄兽一样,没了翅膀一身本事就没有用武之地。
它是七级玄兽,但只不过是靠吞吃资源和漫长的寿命堆叠而上,攻击手段有限。
如果江寒鸦和它同级,那并不难缠,可现在问题就是他们存在境界上的差距。
不过对于江寒鸦来说,只要能够克服罡风鹰的威压所导致的行动迟缓,境界上的差距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抹除。
“凤凰,你又来了。”
罡风鹰看到江寒鸦提剑而来的身影,都觉得有些头疼。
它亲眼见证了江寒鸦的飞速成长,心中虽有诧异,却也觉得这是凤凰一族理所当然的能力。
只不过……对它来说,江寒鸦越强,也就越麻烦。
唯一让它觉得有些安慰的,那就是距离一个月的期限不剩多少天了。
江寒鸦再强大,也不可能在剩下的几天里突破到少帝境。
这是不可能的,不论凤凰一族的天赋多高,也不可能。
江寒鸦提剑肃立,面容冷淡:“来战吧。”
他心里有预感,就是这一回了。
罡风鹰扇动翅膀,腾空而起,它扇动翅膀时制造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猛地朝江寒鸦吹去。
江寒鸦险而又险的避开了。
第一次完全避开,没有受到任何一点擦伤。
他已经逐渐适应了罡风鹰的威压。
江寒鸦此前像是戴着沉重的镣铐在跳舞,重量让他的脚步不如以往灵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适应了镣铐的重量,还主动增加了更多的重量。
慢慢的,这副镣铐对他的限制越来越少了。
罡风鹰一拍翅膀,腾空往上窜了一段距离,躲开了江寒鸦的攻击。
伸长一双利爪,尖锐如弯刀的鹰爪朝江寒鸦抓去。
这一招此前江寒鸦总是无法躲过,会受伤。
周围的空气像是水流,沉重的,冰凉的,带着重重阻力。
眼看着一只鹰爪要如同之前很多次那样,刺穿江寒鸦的肩膀,给他造成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就在这时,江寒鸦眼中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无数年前人族强者们的怒吼,那一声声充满怒意的咆哮,既是源于长久以来被玄兽视为口中血食的屈辱,也是源于终于积蓄够了力量,可以将从前的屈辱,一并奉还。
第一位人族大帝向一只只八级玄兽举起了屠刀。
无关善恶对错,此乃种族之争。
为了人族,杀!
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从远古的记忆蔓延到了江寒鸦的身上,他感到了极致的愤怒,以及想要杀光目之所及一切吃人异类的欲望。
他想起了在秘境外的那个小城市。
那个小城市毗邻沙漠,生存环境并不好,平时也没有多少人在意。
玄兽们就趁着这个时机,把一整个城里的人,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全都吃空了。
然后鸠占鹊巢,伪装成城民,欺骗,暗算,掳掠人族天才。
怒火愈发高涨。
在这滔天的怒火中,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不再躲避,而是迎着那只巨大而锋锐的鹰爪而上。
狠狠地斩下。
锋锐的鹰爪与长剑接触,剧烈碰撞出火花。
江寒鸦双手握住剑柄,一点一点的压过去。
剑刃一寸寸压下,破开了鹰爪坚固的防御,狠狠地切进皮肉之中。
鲜血喷涌而出。
江寒鸦微微侧了侧脸,躲开了大部分的鲜血,但仍有小部分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颊上,顺着脸庞缓缓流下。
猩红粘稠的鲜血,带着浓厚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即使是七级玄兽的血。”江寒鸦心想:“也和普通的玄兽一般无二。”
他以插在鹰爪上的剑柄为着力点,用力往上一翻,腾跃而起,再狠狠往下一踏,踩在鹰背上。
罡风鹰尖锐地长鸣一声,然而江寒鸦早已吃下了殷栖迟用凤凰血炼制的丹药,不受这声音的干扰,找准罡风鹰翅膀与躯体的连接处,狠狠砍下。
覆盖的羽毛防御力十足,只听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江寒鸦的剑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又是这样!
他的境界不够高,所以能力不足以破开防御。
哪怕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