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枇杷不吐葡萄皮
还没走近,孟子筝就看见两人有说有笑,闻大哥还无奈瞪了二哥一眼,一时诡异地在原地顿住。
他错过什么了?怎么就和好了?
“怎么不走?”林淮清跟在他后面,根本没看前面两人的状态,直接问道。
孟子筝愣愣回道:“走啊走啊。”
缓过神,他宛如幽灵一般挤到两人中间,左盯盯右看看,认真的表情像是要把两个人脸上有几颗痣都数清楚。
二哥脸皮厚,一脸淡然,刀枪不入,他只能换个目标攻击。
被孟子筝豆大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闻嘉赐不免有些难为情了,生硬的转移话题:“还没恭喜晏宁,亩产千斤。”
孟子筝知道在朝上是问不出什么的,便也顺着坡下了。
“恭喜我干嘛,这都是我们一起奋斗的结果,而且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闻嘉赐不赞同的摇头,“没你一开始的提议,我们也没机会一起奋斗。”
都是自己人,闻大哥并非是什么自轻的人,他都这么说了,孟子筝也就干脆应下。
他压低声音,拍拍胸口,“我确实也挺厉害的。”他一个搞建筑的,又是种地又是养猪又是造船又是研究火药的。
生活不易啊。
孟子筝忽然想到什么,“诶,昨天怎么没见到你啊?”
闻嘉赐也是一愣,“王爷没同你说吗?你们那块地是特意挑的良田,形状也是规整的。但其他地方也在量,我得盯着,就没过去。”
孟子筝幽幽地望向林淮清。
林淮清理直气壮,“又不重要。”
四个字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林淮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道了声,“厉害。”
孟子筝还没回话呢,殿内短暂的骚动了一下,他顺畅的转身就往后走了。
刚刚在他位置上站定,常公公的声音就传来了。
“陛下驾到!”
作者有话说:
我灰头土脸的又gun回来惹
有人骂我吗,俺不敢看评论,没关系的,你们催我骂我都是因为爱我吧。。。如果没有人的话也没关系,我爱你们
第216章 第216章[VIP]
朝会这么多人但凡能看得见陛下表情的, 都能看得出来今天的陛下多高兴。
“诸位爱卿起来吧。”
“想必诸位都知晓了,孟员外郎负责的新粮试种终于收尾,成果斐然啊。”林安佑说着看向常仁。
常仁收到视线, 打开手中一直拿着的昨晚收到的折子,这里记录着这次的成果。
这次他已提前看过, 怪不得陛下和几位大人是那种反应,他刚看见时心口也是猛颤几下,久久说不出话来。
“今次新粮育植, 红薯栽种计二百二十四亩, 收得粮二十二万三千四百斤, 亩产量之最, 为一千二百五十斤。”
朝中很少见到如此简短的折子, 短短几十个字便结束了。
没有任何对此事的吹嘘渲染, 也无结尾的阿谀奉承,仅对事实做了陈述。
殿中一片哗然。
莫说是没收到消息的,即便是昨晚早已知道产量不简单的, 也震动了。
不少大臣都开始往孟子筝的方向望去, 孟子筝大大方方的任他们看,但凡视线交汇上的, 他皆点头回应了, 直接恭喜他的, 孟子筝也尽数接下。
殿中一时哄闹得紧,林安佑第一次感觉吵闹声也这般悦耳,淡淡微笑着等待众人安静下来。
“诸位商讨完了?”见阶下众人彻底安静下来, 林安佑才问道:“既然商讨完了, 那诸位也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卓绍复率先站出来,“孟员外性行淑均, 任事果毅,常怀忧国忧民之心。自膺仕籍,恪守官箴,解圣上之忧。今司新粮育选之事,更乃我天齐之大幸!”
有人做了第一个开口的人,后面也就好接多了,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对着孟子筝夸奖一番。
林安佑听到后面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等没人再站出来之后,他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既然如此,那工部尚书一位便由孟员外郎暂代吧。”
这是他昨晚叫了卓绍复和宋玉明过来一起商讨的后的结果,火药一事孟子筝口风极严,连自己亲舅舅都未曾透露,因此两人皆不知晓此事。
一步跨太远风险还是过于高了,有暂代这个名头多少能好一些。
即便林安佑已经改成暂代了,可殿内刚才还和和美美的氛围骤然之间跋扈起来。
以往总是笑脸相待的官员都沉下了脸。
礼部左侍郎立刻站了出来,语气急切,眉尾竖得连官帽都压不住,“还请陛下三思,孟大人能力卓越不假,但年岁太小,资历尚浅,此举实在揠苗助长了。”
知道这话早晚都会来,林安佑心里尚且平静,这话也还算为孟子筝着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坐上工部尚书的位置也意味着会有更多人盯着他,只是左侍郎并不知道火药一事,孟子筝可是个硬茬。
礼部左侍郎的话还算中肯,可他之后冒出来的便越发离谱起来,就差直接点名孟子筝的能力难当此大任。
张承见陛下眉头已越皱越深,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他站出来笑道:“孟大人如今刚刚及冠,往后为我天齐为陛下分忧的机会还多。闻侍郎这几年为工部尽心尽力,不如先由他负责工部事务,孟大人可以在右侍郎的位置上再锻炼锻炼。”
张承自认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他们吏部和工部的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他同样不喜闻嘉赐,但相比起孟子筝,还是闻嘉赐安静些。
他身为吏部侍郎提些官职调动的建议也是无可厚非,孟子筝已二十岁的年纪任工部侍郎已是不合规矩了,哪里有仅弱冠之年就直接成为工部尚书的。
朝中抗议声如此之大,这番话也是给陛下递了台阶。
台下众人纷纷附和张承的话,觉得这般各退一步是两全之举,林安佑却不搭话,他望向一直没说话的闻嘉赐。
“闻侍郎,你说呢。”
闻嘉赐淡然的抬起头,站到身侧,一眼都未曾往自己左边看,他微微弓腰,双手交合,举过头顶,大声回道:“回禀陛下,于公,孟大人是臣十分钦佩的同僚。”
他停顿两息,语气温和下来重新开口:“于私,子筝算是臣的师父。”
闻嘉赐并未正面回答陛下的问题,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子筝比他厉害,他甘居下位。
此话一出就连一开始就表明不赞同孟子筝成为工部尚书的礼部左侍郎都看了过来。
闻侍郎和孟员外郎关系不错在朝中并非什么秘密,可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另一个人,干脆放弃摆在面前的加官进爵的机会,绝非是靠关系好就能做到的。
除了自身要明理、豁达,更要真切的认同孟子筝的能力。
他忍不住望向今日还站在他身后的孟子筝。
孟子筝微蹙眉心,正专注的看着斜前方,水润润的视线从夹缝中穿过直达闻嘉赐的背影。
短暂几息之后他收回视线。
而除开他,更多人的视线则是对准张承的。
闻嘉赐没摆在明面上直接说,但已是在打张承的脸了,一个个纷纷好奇张承的脸色。
吏部负责官员的任免,平日里几乎没人会给他们脸色看,哪怕并不得罪人的大臣,也不至于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张承的脸上的笑果然挂不住了,只剩一个僵硬的嘴角还努力挂着,但眼底已经看不见丝毫笑意。
“臣以为,工部尚书一职,掌天下百工营造、器用制作、城郭修治、河渠疏浚等诸多要务,干系重大,必得贤能之士方可胜任。孟大人工部任职以来,解天花,治水患,今新粮一事更是泽被后世、功在千秋,实乃工部尚书之不二人选。”谯笪亭接上闻嘉赐的话,振声道。
“谯笪尚书,孟员外郎而今不过刚刚及冠的年纪,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张承立马反驳道。
虽然工部在朝中地位一向不高,但尚书一位也不是谁都能担得的,上一任郁兴正已潜逃,可他原本可是三朝老臣,如今骤然要转成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谯笪亭放下举在面前的双手,斜眼瞥了眼张承,“孟大人是否担得起本官不敢作保。”
张承心里一喜,还未来得及说话,谯笪亭下一句话紧跟而上。
“本官只知道,靠着新粮明年的税银能好收不少,你们的俸禄从户部走出去也轻松些。”
谯笪亭这话一出,不少还打算开口的都闭嘴了。
大家为官多年,心里都清楚,每次遇上灾年,他们的俸禄都得缩减。若是这红薯当真如同说得一样好,于他们而言确实是好事一桩。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户部尚书的面子得给,本来从他手里扣点儿银子就不容易,再得罪了,不知道得卡他们多久。
张承深吸一口气,也站了回去。
林安佑听了半天废话,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了,看来前阵子给户部的功劳确实笼络到谯笪亭的心了。
“孟员外郎。”
孟子筝穿过队伍,站到中心,扬声道:“臣在。”
周边的注意力倏然间全集中在他身上,孟子筝特意把腰杆挺得倍儿直,嘴角微勾,绝对的仪态满分。
昨日陛下其实并未同他提过今天就会提工部尚书这事儿,不过他也不怕就是了。
“既然大家都说你年纪尚轻,担不起如此重担,那你自己说说,朕是不是给你太大压力了?”
孟子筝口齿轻启,张嘴就想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好在及时被如芒在背的视线扎醒了,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就变得文雅起来,“压力者,动力之砥砺也。今陛下授臣尚书之职,臣必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断不负圣望。”
闻嘉赐还在孟子筝前方站着,听见孟子筝在他身后这么说,嘴唇不自觉勾起来。
“好!朕就喜欢你这种态度。”
林安佑这话一出,孟子筝暂代工部尚书一职的事儿也就板上钉钉了。
张承下颚绷紧,还想开口,许肆在前方微微偏头,余光的视线同他交汇,制止住了他。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今日的朝会几乎成了孟子筝一人的独角戏,除了他的事群臣竟也无事启奏。
散朝后,群臣渐渐散开。
张承憋了半天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许大人,为何不让我继续说,那孟子筝都快踩我们吏部头上了。”
许肆不赞同的摇摇头,“你是不是忘了王爷可还未曾开口过,陛下现如今正是看重他的时候,何必去触他的霉头。”
张承还是气不过,“自古以来,三品以下的官员几乎都是我们吏部提案。他倒好,当初直接调任工部也就罢了,这次直接成尚书了,以后官位变动不是全看陛下了。”
许肆瞧对方这态度,无奈道:“你太心急了。咱们吏部掌握的是整个天齐的官员任免,他一人特例罢了,动摇不了我们什么,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孟子筝啊。你这般得罪了他,小心他向陛下参你一本。”
张承吐了口浊气,“参就参呗,反正我不喜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