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他淡淡道:“别得寸进尺。”
“我们……”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问。
“小皇叔,这是你的私兵吗?”
安乐王颔首:“嗯。”
魏骁也问:“小皇叔在哪里训练他们?”
“马球场。”
“原来如此。”
两个少年点了点头。
马球场宽广,还有马厩,确实是操练兵马的好地方。
就算被人发现,也可以说他们是在打马球。
不过,就算是再好的地方,那也是在都城之外,天子脚下。
他不敢,也不能操练太多,只有这数百人。
钟宝珠想了想,问:“所以……”
“有的时候,我们去小皇叔的马球场打马球,其实是耽误了小皇叔的大业?”
“小皇叔会觉得我们很烦吗?”
安乐王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他很想说“不是”,他们不烦,一点儿都不烦。
可又怕被身后士兵听见,乱了他们的军心。
魏骁问:“去年马球场里,默多的马匹误食巴豆,是小皇叔干的吗?”
钟宝珠也问:“去年在教坊里,有人要陷害我哥和太子殿下,也是小皇叔干的吗?”
“还有去年元宵宫宴,那个出来报信,催促我哥进宫的宫人,是……”
安乐王垂了垂眼睛,淡淡道:“后面两件事是,前面那件不是。”
他叹了口气,坐直起来,靠在马车壁上。
“阿昭和寻哥儿,太厉害了。”
“我找不到他们的错处,也没有想置他们于死地。”
“所以只能从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下手。”
钟宝珠问:“小皇叔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魏骁问:“是不是前年,我的十四岁生辰?”
“那个时候,我们在城外湖上游船,他们两个睡一间房,被小皇叔留下的人看见了。”
“不是。”安乐王摇了摇头,“比这还早。”
“他们两个,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了。”
“有什么事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阿昭和寻哥儿十八岁那年,一夜之间,他们之间的相处变了。”
“我看出来了。”
钟宝珠又问:“那默多的马呢?”
安乐王却道:“我不知道,我不至于对一匹马动手。”
“万一惊了马,你们两个又在场上,我……”
钟宝珠和魏骁还想再问,安乐王却忽然变了脸。
“够了!”
他板起脸,冷眼看着两个少年。
“我说过了,不要得寸进尺!”
“噢。”
两个少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其实,安乐王把所有能说的,全都说完了。
而且……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凶。
钟宝珠和魏骁转过头,试图透过车窗缝隙,还有被风吹起来的车帘缝隙,看看外面。
他二人被关了一日一夜,这是难得的重见天日。
大雪已停,日头初起。
长街之上,空空荡荡。
都城之中,一片死寂。
不要说来往行人,就是临街商铺,连窗子都不敢推开。
想来也是。
昨日大军出征,魏昭和钟寻,率领朝中大半文臣武将,出城为默多送行。
安乐王就趁着这短短一个时辰,把城门关了,把皇宫封了。
如今都城之中,就是安乐王的天下。
城里百姓都知道要变天了,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只是不知道……
钟宝珠睁大眼睛,努力在外面搜寻。
不知道家里几位长辈,是在城外,还是在城里。
爷爷和大伯父、二伯父,还有爹爹,可能会出城去送默多。
大伯母、二伯母和娘亲,很可能会在城里。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知不知道,他已经被抓走了。
要是知道了,肯定都急坏了。
他们要是在城外,跟太子殿下待在一块儿,肯定很安全。
要是在城里,那可怎么办啊?
他们肯定会想法子来救他的,万一……
忽然,钟宝珠余光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不敢猛地转头,只能小心翼翼地侧目看去。
只见长街拐角处,有人穿着盔甲,正朝这边张望。
有点儿像爹爹,又有点儿像娘亲。
还有点儿像爷爷。
想到家里人,钟宝珠不由地难过起来。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好了。宝珠,哭什么?”
安乐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去一趟就回来了,很快的。”
正说着话,马车就停下了。
一行人来到城楼下。
安乐王拎着两个小的下了车。
除了安乐王自己带来的士兵,城楼之上,还有数百个守城士兵。
统领他们的将领,也是先帝在位之时,就看守城门的两朝老将。
他自然认得安乐王,也知道安乐王曾是先帝最为属意的儿子。
只是这回造反,安乐王并没能够将他劝降。
但安乐王也没杀他,只是叫人把他捆了起来,关在府里。
看守城门的将领,被安乐王换成了自己人。
也是先帝曾经指给他做伴读的武将之子。
他姓“程”,与安乐王差不多年岁。
两个人是好友,钟宝珠与魏骁有所耳闻。
在安乐王府里,也见过他几回。
只是当时不曾起疑,只当他们是在一块儿玩耍。
见安乐王来了,程将军扶着腰间佩刀,忙不迭跑下城楼来迎。
他抱拳行礼:“王爷。”
“嗯。”安乐王颔首,问,“城外如何了?”
“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已于城外安营扎寨。”
“骠骑将军呢?他可回来了?”
程将军垂下眼,低声道:“回来了。”
默多要回西夏,大将军原本是要跟着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