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两位兄长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不过,两个人也没多问。
钟寻搂着钟宝珠的肩膀,把他护在怀里,带着就往前走。
魏昭也伸出手,要按住魏骁的肩膀,让他止步。
“阿骁,好了……”
话还没完,魏骁猛地回过神来。
他甩开魏昭的手,又追了上去。
不许走!不许走!
钟宝珠不许走!
钟宝珠在前面跑,魏骁在后面追。
另有两位兄长,保驾护航。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来到太子府门外。
入府之前,钟寻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钟宝珠中药昏倒,须得回家静养。
所以他一早便命人套好了马车。
如今他们出去,马上就有车能坐。
远远地看见马车停在前面。
钟宝珠小跑上前,踩着脚蹬,掀开车帘,撅着屁股,就钻了进去。
钟寻跟在他身后,回头看向魏昭与魏骁兄弟二人。
“两位殿下不用送了,我这就带宝珠回去了。”
“好,路上当心。”
钟寻特意给他们留了面子。
只说他们是出来送客的,没说他们是追着钟宝珠出来的。
魏昭自然顺着台阶下去,可魏骁就……
他板着脸,攥着拳头,还想再追。
似乎是想钻进马车,和钟宝珠一块儿回钟府。
可是魏昭力气大,死死地按住他。
一时之间,他竟然无法挣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宝珠上了马车,看着车里的人一动不动,连声道别都不说。
看着马匹驶动,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走了。
钟宝珠还是走了。
这下子,不用魏昭再按着魏骁了。
魏骁整个人都脱了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阿骁!”
魏昭连忙扶住他,出声宽慰。
“你和宝珠,这又是怎么了?又闹别扭了?”
魏骁不语,算是默认了。
“这有什么?”魏昭道,“你们两个,三天两头就闹别扭。过几日就好了。”
魏骁却道:“这回好不了了。”
“哪有这种事?你们两个……”
“这回好不了了。”
魏骁低下头,揉了揉鼻尖。
“上回就是这样,我和钟宝珠拌嘴,钟宝珠走了,一个月都不理我。”
魏昭道:“一个月,又不是一辈子。你再等一个月就好了。”
魏骁低声道:“这回比上回还厉害。”
“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魏昭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手臂。
“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和宝珠吵架,有什么好怕的?”
“哥叫他们把库房钥匙给你,你进去,随便挑。”
“你给宝珠挑点赔罪礼物,明日带去弘文馆,请他理理你,好不好?”
魏骁淡淡道:“明日是旬假,弘文馆不上课。”
“那就后日,好不好?”
“哥知道,宝珠不是那样小家子气的人。”
“你给他送礼物,还对他说软话,他一定会理你的。”
魏昭难得耐着性子哄他,说了好一番话。
魏骁听着,却是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他叹了口气,推开兄长的手。
“哥,你不懂。”
他独自一人,走回太子府,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魏骁回了房,反手把房门关上,回到里间,倒在床上。
床铺被褥里,隐约还残存着钟宝珠的体温与气味。
魏骁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他此生,能够触碰到的、最后一件有关钟宝珠的物品了。
他再也不能和钟宝珠拌嘴吵架,打架斗殴了。
他更不能和钟宝珠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了。
钟宝珠明白了,钟宝珠懂人事了。
所以钟宝珠要和他保持距离。
要和他绝交,要和他分手。
他再也闻不到钟宝珠身上的小狗味了。
魏骁把脸埋在被窝里,又吸了两口。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
不行!他不能一次就闻干净了!
他得省着点闻,留着慢慢闻。
毕竟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魏昭还在外面敲门:“阿骁?阿骁!”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什么事情,跟哥说说啊!哥帮你出主意!”
魏骁压根就没注意到外面有人在喊他。
这些话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刮过去。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念想里,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塞。
他低下头,在锦被上,使劲蹭了两下脸。
从今以后,他要封心锁爱。
不会再让钟宝珠看见他失态的模样,更不会让钟宝珠看见他的眼泪。
他要把对钟宝珠的喜欢,深深地埋在心里。
*
另一边。
钟宝珠和钟寻坐着马车,回到家里。
临下车前,钟宝珠特意叮嘱自家兄长。
“哥,今日之事,你不要告诉爷爷他们。”
“这可不行。”钟寻却道,“你中了药,这么要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长辈?”
“可是我又没事……”
“你别觉得,自己现在好端端的。万一余毒未清,到了夜里,发烧咳嗽怎么办?”
“那……”
“这种事情,本就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钟寻抬手,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捋了捋他的头发。
“哥帮你说,保证你不会被笑话。”
“否则我们这么早就回家,又不说出了什么事情,爷爷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对自家长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坦诚一点儿。”
兄长都这样说了,钟宝珠也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