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干脆自己上手,帮钟宝珠写两张。
当然了,他的字太好看了,钟宝珠的字又一般般。
所以他用的是左手。
相较于钟寻的担忧,魏昭则显得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这几个小鬼头,身子骨好着呢。
年节那几日,日日熬夜玩耍,也没见他们怎么着。
总不能是熬夜玩耍就行,熬夜补功课就不行罢?
也就是阿寻,他看宝珠,总觉得宝珠今年刚满三岁,风吹不得,日晒不得的。
阿寻被他的弟弟蒙蔽了双眼!
没有连夜补过功课的小孩,那还叫小孩吗?
总要给他们一点儿教训,叫他们长长记性。
下回就不敢了。
所以啊,魏昭不仅不帮忙,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不仅在旁边说风凉话,还折了条新发的柳枝,当成鞭子,在旁边当起了监工。
几个少年看着心烦,一致要求钟寻把他赶出去。
如今来喊他们起床,魏昭仍旧带着那根柳枝,毫不客气。
“起来了!起来了!”
“上学上学!”
几个少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死沉,一动不动。
钟寻上前,按住魏昭的手:“阿昭,你别,吵着宝珠了。”
“阿寻,没事的。”
“我看还是给他们请一日的假罢?”
“不可。”魏昭道,“开学第一日就请假,像什么样子?”
“可……”
“阿寻,你又忘了?”魏昭正色道,“过来之前,你答应我什么了?”
钟寻抿了抿唇角,轻声道:“绝不心软,要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
“一旦心软,就别过头去,不许掺和你教训他们。”
“正是。”魏昭颔首,“这回知道困了,明年才不会重蹈覆辙。”
“阿寻,这是你八岁那年,同我说过的话。”
“如今你年岁大了,心肠也是越发软了。”
“对我这么坏,对他们就这么好。”
“我……”钟寻一哽,“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他转过头去,移开目光:“你把他们喊起来吧,我不看就是了。”
“好。”魏昭清了清嗓子,继续喊道,“阿骁!宝珠!起床起床!”
魏昭喊了几声,又上前去拽他们。
生拉硬拽的,好不容易才把几个少年给弄醒。
他们脸也不洗,头也不梳,只是打着哈欠,歪歪扭扭地站着。
站都站不住,走起来就更好笑了。
闭着眼睛,脚步踉跄,摇摇摆摆。
好似一群小鬼魂,从地里钻出来,跟着钟寻和魏昭走。
一行人上了马车,也不吃早饭,就是在车里睡觉。
不多时,马车在弘文馆门前停下。
见他们这副模样,两位兄长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亲自送他们进去,到思齐殿。
几个少年一路飘到思齐殿,找到位置坐下,往前一趴,继续补觉。
钟寻和魏昭看着他们,不由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到教训,但是他们两个的心……
早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
魏昭转身,吩咐太子府的侍从,把备好的早饭,交给弘文馆膳房的侍从。
叫他们煨在炉子上,几个小的醒了,马上就能吃到热乎的。
钟寻则拿起侍从手里的披风,抖落开来,给他们盖上。
虽说殿里烧着地龙,也点着炭盆,但还是要小心一些。
做完这些事情,两个人最后看向唯一醒着的温书仪,压低声音叮嘱他。
“书仪,有劳你了,看着他们点儿。”
“我会的。”
“好。”
正巧这时,趴在案上的钟宝珠扭了扭身子,哼哼了两声。
怕把他们吵醒,正好也到了御史台当值的时辰,钟寻与魏昭便要走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刚走出思齐殿,迎面却撞上了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
看见他们,魏昂顿了一下,到底还是上前行礼了。
“皇兄。”
钟寻亦是作揖问好:“十殿下。”
魏昭笑起来,拍了一下魏昂的肩膀,又轻轻按了两下。
“你没有熬夜补功课罢?”
魏昂应道:“母妃盯着,不敢懈怠。”
“挺好的。”魏昭颔首,“比阿骁、阿骥他们厉害一点儿。”
魏昂低下头:“皇兄过奖了。”
“几位学士,都是当世大儒,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跟着他们好好学。”
魏昭一本正经。
“不仅要跟着他们做学问,为人处世也要跟着学。”
魏昂低着头,看不出面上表情。
他只是应了一声:“十弟受教了。”
“行了,廊上风大,快进去罢。”
魏昭与钟寻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魏昂忽然喊了一声。
“皇兄。”
魏昭回头:“还有何事?”
魏昂抬手一招,两个宫人捧着食盒,走上前来。
魏昭皱眉:“这是?”
“这是表姐命人在外头买的点心,托我送给皇兄。”
魏昂的表姐,就是刘家姑娘,刘文修的女儿。
上回的元宵宫宴上,他们见过一面。
但也只有一面。
魏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何意?”
魏昂忙道:“皇兄可别误会,表姐本无意入太子府。”
“这些糕点,只是为了多谢皇兄,那日拒了婚事。”
“多谢皇兄,不娶之恩!”
这种话,一定不是刘家姑娘能说出来的。
估计是魏昂自己想的。
他讲的话,还是这么难听。
魏昭无奈:“孤不爱吃糕点,你拿进去,给阿骁他们罢。”
“可……”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好罢。”
魏昂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走进思齐殿,本想趁着钟宝珠和魏骁他们在睡觉,悄悄把食盒放在他们身旁。
蒙混过关也就是了。
无奈温书仪醒着,他不想跟他们讲话。
只好装作没这件事,叫侍从把东西放在自己身旁。
等他酝酿一会儿,再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