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他往前走去。
偏偏那只小狗不肯安生。
它像是被钟宝珠摔下山坡吓着了,又像是太久没见到他们,对他们格外热情。
小狗摇着尾巴,一路跟着他们,在魏骁脚边转来转去,绕来绕去。
有好几回,魏骁刚抬起脚,它就忽然跑到魏骁面前。
魏骁差点儿一脚踩到它,连带着钟宝珠都差点儿摔了。
“走开,走开。”
魏骁无法,只能用脚尖轻轻踹了一下它的屁股。
小狗被他推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摇着尾巴,马上就又贴了上来。
魏骁不胜其扰,转过头,对钟宝珠说了一句:“它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是吗?”钟宝珠一本正经道,“我就知道,它果然是我失散已久的弟弟!”
“你还得意?”魏骁震惊。
“对啊!”
钟宝珠笑嘻嘻的,又晃了晃脚。
“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把它抓起来吧。”
“也好。”
钟宝珠一只脚踩着,下了地,把小狗抱起来。
他拽开魏骁的衣襟,把小狗塞进他怀里。
紧跟着,钟宝珠又趴回魏骁背上。
魏骁就这样,怀里揣着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继续往前走。
钟宝珠探头去看他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声,乐不可支。
“魏骁!哈哈哈!你也有今日!”
魏骁面不改色道:“身上挂着两只小狗,只能这样了。”
钟宝珠马上握起拳头,打了他一下:“你才是小狗。”
小狗抬起头:“汪!”
它才是小狗。
两人一狗,说说笑笑着,朝营地走去。
眼看着寻找他们的禁军就在前面。
钟宝珠忽然收紧胳膊,抱紧魏骁的脖颈。
魏骁不自觉往后一仰:“干嘛?要勒死我?”
“我……”钟宝珠想了想,小声道,“魏骁,回去之后,你得一直一直、和我待在一块儿。”
魏骁垂眼,低声问:“为何?”
“因为……”
钟宝珠附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今日是七月十四,明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中元节酆都鬼门大开,我……我有点害怕,所以你得一直一直陪着我。”
魏骁了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是吗?”
“是啊!”
钟宝珠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我本来就受了伤,正虚弱着,万一出事,我都来不及跑。”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一直陪着我!”
“明白了吗?”
魏骁又笑了一声。
不等他回答,怀里小狗便代为发声:“汪!”
“明白了!”
钟宝珠哪里是怕鬼?
他分明是怕他,怕他又去找皇帝吵架。
怕他想不开,怕他又一个人跑出来。
所以找了借口,想把他留在身边。
魏骁垂眼,看见怀里的小狗。
钟宝珠的胳膊,还抱着他的脖颈。
他总觉得,这是钟宝珠用来关住他的绳索。
他到底也是被钟宝珠,给牢牢锁住了。
正想着事情,两个人便来到了禁军面前。
禁军看见是他们,忙不迭喊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
“七殿下和钟小公子找到了!”
“快去禀报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快去快去!”
话还没完,魏昭和钟寻,还有一众好友,就拨开草丛,穿过树林,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阿骁!宝珠!”
众人聚了过来,只见魏骁背着钟宝珠,怀里还揣着一只小狗。
见他们过来,两人一狗也咧开嘴,朝他们笑。
“还敢笑!你们三个还敢笑!”
“跑到哪里去了?找了半天没找到!”
“宝珠,腿怎么样了?快给哥看看!”
众人簇拥,三只小狗,却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他们回来啦!
*
钟宝珠和魏骁下午就跑出去。
众人原本以为,他们就是跑出去散散心。
等散得差不多了,就该回来了。
没想到,两个人出去了这么久,日头都落山了,还没回来。
他们这才慌了,忙不迭带人出来找。
要是在山脚下没找到,他们都准备上山去找了。
如今见人平安回来,他们也稍稍放下心来。
一行人忙不迭把魏骁怀里的小狗抱出来,又簇拥着钟宝珠和魏骁,送他们回到营帐。
魏昭忙前忙后,一会儿要派人,去皇后那边回禀,一会儿又要派人,去请太医,准备吃食。
钟寻看着钟宝珠高高肿起的脚踝,自是心疼得不行,看着看着,眼眶都红了。
他就出去了一会儿,他们家宝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瞧这可怜的,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待太医一来,他马上收敛了神色,叫太医过来再看看。
太医给钟宝珠换药,宫人侍从送来吃食。
有兄长在,几个小的,永远不用为了这些事情操心。
他们只需要坐在榻上,等待安排便是。
等钟宝珠吃饱喝足,脚上的药也换好了。
他和魏骁都累得不行,一吃饱就犯困,捂着嘴巴,哈欠连天。
两位兄长便安排他们洗漱睡觉。
魏骁去木屏风后面擦洗。
钟宝珠行动不便,就叫元宝把热水送进来,他自个儿坐在小榻上,用巾子擦一擦。
也不算太麻烦。
洗漱之后,钟寻想把钟宝珠带回自己帐篷里,由他亲自照顾,也更稳妥。
钟宝珠却不太肯。
他还是想留在自己的帐篷里,和魏骁一块儿睡。
“哥,你别担心嘛。”
“我都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还有魏骁呢,魏骁也会照顾我的,我们都说好了!”
“而且,我和魏骁比较小只,不会抢床铺。”
“我和兄长挤在一块儿,睡得更不舒服。”
听见他这样说,钟寻自然说要打地铺。
可钟寻这样说,钟宝珠就更不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