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嗯。”钟宝珠用力点头,“小皇叔晚上好!”
正说着话,魏昭与钟寻,还有几个好友,也聚了过来。
众人各自行礼问好。
魏昭喊的是“小皇叔”,钟寻喊的是“安乐王”。
不错,此人正是安乐王魏弘。
他是圣上最小的弟弟,今年才三十岁。
平日里养尊处优,和几个少年一样,爱吃爱玩。
圣上心疼弟弟,便特许他留在都城,不去封地。
所以平日里,他不是去酒楼吃饭,就是去乐坊听曲。
过得好不舒坦,比圣上还要滋润几分。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几个好友,甚至是魏昭和钟寻,小的时候,经常被他带着出去玩儿。
他们常去的马球场,就是安乐王的。
他们常去的八宝楼包间,也是安乐王包下来的。
安乐王为人豪气爽快,对他们又和蔼慈爱。
亦师亦友,亦父亦兄。
不像皇帝那样偏心,也不像大将军那样严苛。
几个少年,都是喜欢和他一块儿玩耍的。
只是这几年,他们逐渐长大,安乐王好吃好喝,人也渐渐胖了起来,不爱和他们一块儿打打闹闹的。
他们便不常一块儿出门,逢年过节,还是会结伴去他府上拜见。
众人站在湖畔上,安乐王站在游船上。
几个侍从放下木板,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安乐王下船。
钟宝珠问:“小皇叔,您怎么会在这儿呀?”
安乐王提起衣摆,一边挪下船,一边笑着应道:“我呀?我在这儿,给你们守着船呢。”
钟宝珠不解:“唔?”
魏骁解释道:“今日一早,我派人去八宝楼订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湖上游船,用饭赏景,颇为风雅。
此事一经推出,都城中人,便抢破了头。
这湖上游船,也紧俏得很,往往要提早三四日预订才有。
就连钟三爷,也想着过来玩玩儿,只是碍于价钱,没能来成。
前几日,魏骁倒是订到了昨夜的船,只是他们没来。
今日一早,又来不及。
本想就此作罢,在八宝楼包间里吃了算了。
魏骁派去的人,正要离开,就撞上了安乐王府的侍从。
安乐王订到了船,听说魏骁他们想来,马上就把游船让了出来。
所以,他们现在要乘的船,其实是安乐王的。
魏骁刚解释完,安乐王就下了船。
众人听过缘由,赶忙行礼道谢:“谢谢小皇叔!”
“区区小事,不必客气。”
安乐王笑呵呵的,走到他们面前,脚下踉跄了一下,被侍从扶住。
“哎哟!这几日都在湖上漂着,甫一落地,还有点不习惯。”
钟宝珠忙问:“小皇叔,您连着几日都订到船了?”
“是啊。”
“您是怎么做到的?”
“每日都派人去八宝楼排队嘛。”
钟宝珠皱起小脸:“我还以为有什么秘方呢。”
“哈哈哈!”安乐王笑起来,“傻宝珠。”
他笑着,又拍了一下魏骁的肩膀。
“阿骁,皇叔昨日派人,给你送了生辰礼,你可收到了?”
“是。”魏骁颔首,“多谢小皇叔。”
安乐王派人送去太子府,魏骁回去洗漱更衣的时候,就看到了。
一大箱精巧的小玩意儿,有话本,有摆件,还有一些机关制的马匹纸鸢,都是当下都城里最时兴的玩意儿。
安乐王好像还把他当小孩子看。
魏骁现在已经不爱玩儿了,但是……
钟宝珠肯定爱玩。
再说了,这毕竟是亲叔叔对他的一片心意,他哪里有挑剔的道理?
“你喜欢就好。”安乐王又道,“船上已经收拾好了,皇叔亲自盯着的,你尽管带人上去玩儿。有什么少的缺的,吩咐船上侍从便是。”
“是。”魏骁应道,“皇叔是否要跟我们一起……”
“不了不了。”
安乐王连连摆手,一副头晕脑胀的模样。
“在船上待了好几日,好不容易下船来,就不上去了。”
“我去乐坊,看看云儿姑娘……”
话说一半,安乐王察觉不妥,连忙住了口,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钟宝珠凑上前,问:“小皇叔要去乐坊听人弹琴吗?”
安乐王笑着道:“对,去听曲。”
“那我……”
话还没完,魏骁就一把搂住钟宝珠的肩膀,捂住他的耳朵。
安乐王也忙道:“诶!小孩子不能去乐坊!”
“我留了乐师在船上,你们在船上听。”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好吧。”
“走了。”魏骁搂着他,带着他就要往船上走。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小皇叔,那我们先上去了。”
“好。”
几个少年排着队,依次从安乐王身旁经过,登上游船。
魏昭和钟寻落在后面,又同安乐王讲了几句话。
安乐王叮嘱道:“这几个小的,玩起来就无法无天的。”
“你们两个大的,千万要看着他们才是,别叫他们掉到水里去了。”
“这湖里水不深,就是入夜起风,怕他们风寒。”
两人俱是颔首:“是,小皇叔放心。”
“要是天晚了,城门关了,干脆在船上睡一夜。”
“船舱里,枕头被褥都有,都是新换的。”
“就是房间不多,你们两个睡一间,他们六个睡一间,也足够了。”
“好。”
说完话,安乐王便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摇一摆地朝马车走去。
几个少年已经上了船,兴冲冲地跑到甲板上。
见他要走,便并排趴在船壁上,朝他挥挥手。
“小皇叔慢走!多谢小皇叔!”
安乐王听见动静,也回过头,朝他们摆了摆手。
“走了!”
送走安乐王,钟寻与魏昭也上了船。
解开牵绊船只的粗麻绳,行船的几个伙计举起船桨,对着湖岸用力一推。
游船便借着力,晃晃悠悠地漂向湖面。
大庆都城地处北边,水景不多,能坐船的时候也不多。
通常是出远门,要南下,才能坐上一回船。
几个少年生在都城,长在都城,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去南台山。
此番登船,对他们来说,自然十分新奇。
刚开始,游船停靠在湖岸边,几个少年还无所畏惧。
如今绳索解开,船只不过是轻轻摇晃了一下,他们便被吓得一激灵。
“哎呀!”
魏骥和郭延庆生怕自己站不稳,赶忙紧紧扒住船壁。
温书仪一只手扶着船壁,一只手还要去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