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不过此事,也不能怪他。
皇后娘娘缓了神色,朝他摆了摆手:“下去罢。”
“是。”
“你们也都下去罢。”
“是。”
一众宫人低眉垂首,依次退下。
还没跨过门槛,魏骁便攥紧拳头,一个箭步上前:“母后,他简直欺人太甚……”
皇后娘娘赶忙打断他的话:“骁儿,慎言。”
“母后,我……”
“所幸宴席将散,你们都吃饱了。”
皇后娘娘垂下双眼,略一思忖,便有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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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儿,你带着宝珠他们,回弘文馆去罢。”
魏骁问:“可他不是要来吗?”
“圣上来不来,有什么要紧?”
皇后娘娘淡淡道:“你不想见他,你的好友也不宜见他。”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虽然平日里迟钝些,但他们都不傻。
听见方才那话,都在为魏骁打抱不平。
几个人绷着小脸,满脸的不服气,恨不得马上就去揍魏昂一顿。
他们这样年轻气盛,是绝对不能面圣的。
万一出了差错,连累满门。
不如叫他们先走,回弘文馆去。
圣上问起来,就说宴席已散,几个少年勤于学业,先回去了,不巧错过。
这样的由头,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魏骁看看几个好友,再看看钟宝珠,便明白了母后的良苦用心。
但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可母后……”
“母后与昭儿、晚儿在此,你大可以放下心来。”
长平公主名魏晚,“晚儿”是皇后娘娘对女儿的爱称。
皇后娘娘抬起手,抚了抚魏骁的鬓发。
“你不是不想见他吗?快走罢,别叫他坏了你的好日子。”
“那母后,我……”
“嗯。”
皇后娘娘朝他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几个少年。
“事发突然,兴庆宫不宜久留,不能再招待几位小公子了。”
几个少年自是俯身行礼,皆道“不敢”。
最后,皇后娘娘看向大将军与钟寻。
“阿弟、寻儿,你们两个,护送他们回去。”
“切记切记,避开圣驾,别叫旁人瞧见了。”
大将军与钟寻自是起身领命:“是。”
方才听见圣上要来,大将军的酒早已醒了大半。
如今他站起身来,稳稳当当,眼里神色清明。
看不出一点儿喝醉的模样。
大将军朝几个少年招招手,又搂住自家儿子的肩膀。
“走罢。”
几个少年乖乖巧巧的,挨个儿跟了上去。
钟宝珠低着头,路过皇后娘娘面前的时候,又跟她说了一声。
“娘娘,我们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您。”
皇后娘娘笑着,也点了点头:“好。”
钟寻领头,大将军殿后。
中间是排好队的六个少年。
一行人闷闷不乐的,从兴庆宫后殿离开。
临走时,魏骁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母后仍旧端坐在主位上。
太子兄长与皇姐,分坐两边。
他们都知道,魏骁不喜欢皇帝。
自从上回,三月十五的早膳,圣上当众斥责魏骁之后。
他们就时刻注意着,护着魏骁。
这回也一样,他们宁愿冒着得罪圣上的风险,也不叫圣上碰见魏骁。
不叫他再有数落魏骁,责备魏骁,对魏骁发难的机会。
他们筑成一道城墙,挡在魏骁身后。
今日是魏骁的生辰,魏骁应当有决定自己要见谁、不见谁的权力。
望着他们的背影,魏骁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鼻子也不由地有点儿发酸。
就在这时,有人搂住他的手臂。
“魏骁,我们走吧。”
魏骁转过头,却是钟宝珠。
钟宝珠轻声劝慰道:“别辜负了他们对你的一片苦心。”
“要是我们没走掉,和圣驾撞个正着,他们在旁边看着,只会更揪心。”
魏骁颔首,冲破喉头哽塞,应了一声:“嗯。”
两个少年并肩而行,离开兴庆宫。
钟寻带路,留心避开圣驾。
一路平安,回到弘文馆。
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不在馆里。
应该是陪着刘贵妃,还在宫里。
大将军便带着六个少年,去上武课。
今日一整日,钟寻都向御史台告了假。
所以他到了弘文馆,也没有出去,依旧和几个少年待在一块儿。
来到演武场。
入了夏季,天气转暖。
他们就不只是扎马步了。
大将军会带着他们,温习去年学过的拳法,顺便教他们射箭。
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将军板着脸,周身气势严峻。
几个少年也安安分分的,不敢再说笑打闹。
大将军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只是所有人都记挂着兴庆宫那边,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
他们按部就班地上着课。
才上了一会儿,就不想上了。
大将军后退几步,扶着锻炼臂力的石墩子,坐在上面,朝他们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各自玩儿去吧。”
几个少年哪里还有玩耍的心思?
只是纷纷围到大将军身旁。
“大将军,皇后娘娘那边,应该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大将军道,“圣上……”
大将军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他虽然不如之前贤明,但还不至于,没看见你们几个,就向阿姐和阿昭、阿晚发难。”
“那……”
几个少年欲言又止。
“您为什么一直黑着脸?”
“我们还以为,事情很严重呢。”
“废话!”大将军振振有词,“天底下有一个小舅子,喜欢自己姐夫的吗?”
就算姐夫是皇帝,他也看不上!